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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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前的时辰在房里度过，这次别馆的厢房很符合惜玉的审美，是魏晋风加上一点武侠风，垂纱曼曼，素白的屏风，矮榻正落在屏风后，锦被铺地，月洞推门，门外树影婆娑。
嗨呀，看起来很适合发生点什么。
她脑子里有时候会装点黄色废料，偶尔意淫一下，助眠。
蕊珠以为她已经睡下，灭了灯便出去了。
惜玉准时溜出门，看到园子里站着一个修长的人影，钟衍没有刻意不来，毕竟砀山汤泉疗效奇佳，而且仅供贵胄使用，普通人连看一眼都没机会。
两个人一碰头，便往目的地去了。
沿途深巷长廊，斑花弄影，突然窥见了一点火光——
惜玉：“哦豁！”
默然无响，突然从头顶上方传来一声：“县主……”
“嗯？！”她发现自己正抱着一堵肉墙，脸埋在了他怀里，鼻端有些陌生的皂角香。
“啊！抱…抱歉！”惜玉慌忙退开，解释道：“我…那个，我以为有人来了。”
青年未置一词，却在她回身看不见时，伸手掸了掸胸前的衣襟。
汤泉原本是男女混汤，后来因为认为此举有伤风化，便重新分了男汤女汤。
他们去的当然是男汤，至于挑选子时，是因为这时间大家都睡了，不容易被发现。
男汤入口类似于古时澡堂，外头挂着灯笼，幽幽地亮着光，里头早灭了灯，漆黑一片，二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惜玉试图打破尴尬：“你看我们这样像不像偷情来着？”
“......”
好吧，打破失败。
临到了纸门前的时候，钟衍突然顿了一下。
“怎么了？”
青年的面孔隐在黑暗里，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精致的半边轮廓。
推开纸门，一股热风扑面而来，月光下，莹莹波光的砀山汤泉正在眼前，泉水透清见底，池面白雾缭绕，池子很大，周围布满奇石，顶上种着红枫，这个季节此处居然遍布红枫，落了很多颜色不一的叶子在泉上，随水而流。
“好漂亮！”惜玉被景色震撼住了。
钟衍的表情却有些复杂，月光落在他的白衣上，罩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尤其显得睫毛长而卷，墨玉般的眸子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正缓缓地倾泻出来。
气氛......很诡异。
一片红枫静静地划过二人之间。
惜玉：......我好像明白他在想什么了。
“你……”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你以为……我要跟你一、一起，洗？”
“……”他微微撇过头。
妈耶！虽然离谱，但他肯定往这方面想了！难怪刚刚在门口停了一下，想必当时男主内心活动一定很丰富。不过好像也不能全怪他，青年男女，深更半夜，露天浴池，她在他心里大概还是个老色批的形象。
“不...不不不，”这口锅她可不背：“我不会留下的，你自己泡吧，记得早点泡完回去！”
啪地一声，惜玉背靠在门后，喘了两口气。
真是，什么露天PLAY乱入！男主你好不纯洁啊！
纸门后不一会儿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大概是他在洗了，她拍了拍自己的脸，准备离开。
突然：“叮——”
汤泉上白雾袅袅，岸边的鹅软石上覆着一只白皙的手，手指又长又白，指骨分明，乌黑的长发散在水面上，月色盈盈，照亮了他后背那道狰狞可怖的鞭伤，从肩头到腰脊，瓷白的男性躯体偏偏被这道伤所破坏。
钟衍微微闭着眼，长睫凝上了几颗水珠，脸上被热意蒸腾出的汗水，竟使得他的皮肤看上去更加粉嫩。
他能感到泉水包裹着膝盖处，一股热气钻进去，驱散了凝结在那儿的寒气，果真是疗伤圣药。
泉水潺潺，四周愈发安静。
突然——
纸推门被大力地推开，青年抬起头，看向出现在门后的人。
琥珀衫，额心月，流云钿。
沐着月光，她一步一步朝他走来，看着他，像在欣赏一件自己亲手打造的艺术品。
“啧啧，”一双眸子在漆黑世界里灼亮的惊人，毫不在乎暴露其中的旖旎之意。
“你倒是悠闲自在。”
启唇，一样娇柔的声音，甚至连说话时不自觉微挑细眉的动作都一模一样，可她的眼神，再不复方才的清昀，而是高傲，冷然，带着微微的轻蔑之意。
惜玉低下头，素手拈起落在胸前的一片红枫：“美景配美人，当真雅致。”
“本县主可有搅扰了你的雅兴？”
白雾萦绕，汤泉下，露出一双白嫩的细腿。
惜玉缓缓地涉水而来，绛色裙摆在水面铺开一朵花，妖冶危险。
直到走到他面前，两个人一同站在水里，她比他矮小很多，仰着头，红唇在月色下发出一种别样的光芒，近乎于妖。
就是这张红唇，刚刚还说着自己不会留下。
钟衍阖下眸子，声音有些冰凉：“县主这是何意？”
惜玉笑了笑：“我的夫君独自一人来泡汤，本县主怎么能够答应？你莫不是忘记了......”
“忘记什么？”
她用一根手指挑起他光洁的下巴，眼中满是玩味：“忘记你自己的身份啊。”
钟衍倏忽掀睫，惜玉面色一变，直接给了他一巴掌：“混账！不许用这种眼神看我！”
他的脸被打偏过去，几缕未干的发丝贴在鬓角，大约是水汽的作用，眼尾泛着淡淡的潮红。
竟然有种被欺负惨了的感觉。
看到他这副模样，惜玉勾起唇，想再说些什么，整个人突然一个趔趄，有些不稳地晃了晃。
钟衍看着她的模样，看着她顺势贴到自己身上，一双手在水下握紧成拳。
惜玉摇摇头：“真不明白你这股气是从哪儿来的，乖乖听我的话不是很好，能少受很多皮肉之苦。”纤指划过他的后背，停在那条丑陋的鞭痕上。
“这是本县主给你的印记，”她看着他偏过头，呼吸渐紧：“你可要好好地留着。”
“县主！”他一把拉开她，掀起水花哗啦一片。
细白的手腕被人抓住，仿佛稍加用力就能捏碎，惜玉却丝毫不怵，乜眼看他。
那眼神仿佛在说，动手啊，你动手啊，你敢么？
像被烫到一样，钟衍猛地甩开了她。
惜玉大笑出声，娇柔的嗓音听上去却如此刺耳。
“你怎么不笑？我要看你笑！”
他垂眸，墨玉般的瞳孔被长睫遮住了大半，薄唇抿了抿。
她又贴近他一些，手伸到水下：“我就要这样，你又能怎么办？”话语中尽势在必得的矜娇。
他偏着头，脸上多了些难堪的羞赧，再次抓住她的手。
惜玉哼笑一声，突然勾住他白皙有力的后颈，唇便贴了上去！
黑眸陡然瞠大——
“夫君！”
“我等你好久了！”散仙桥上，提着裙笑得一脸春光朝他奔赴而来的是她。
庭院里，亦步亦趋一路为他打伞的是她。
现在这个对他极尽侮.辱挞伐的也是她。
呵，果然只是个游戏而已。
没有谁会当真。
……
惜玉做了一个梦。
梦里自己变成了一条青蛇，在水里欢乐地嬉戏。
但是为什么是蛇啊妹的，她在梦里忍不住吐槽，自己明明最讨厌蛇了！
睁开双眼，入目是画着仕女飞仙的天花板，榻边红烛燃尽，小屏外吹来一点微凉的松风。
她的眼神渐渐清明。
“......”
“！！！”
惜玉腾地一下坐起！这...这这他妈是怎么回事？！谁来解释一下，为什么男主会躺在自己身边啊？！
稳住，稳住，不要慌，我可以。
她深呼吸几次，再次瞪向那个躺在自己身边的人，侧偏着头，发丝衣襟微微凌乱，阖着双眸，唇红似血。
惜玉：“......”
她明明记得自己昨晚离开男汤直接回房了，总不能是男主泡汤昏头，自己跑到她房间找睡的吧。
慢着！！
她想起来了：“系统！！！”
又特么！！又来！！
她正咬着被子一脸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身边的人醒了。
他睁开已然清明的眸子，没有多看她一眼，也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缓缓起身，披上外衫。
“......”
惜玉：“那个，昨天我们......睡了？”
“伺候县主罢了。”他的嗓音平平，听不出有什么情绪，背对着她穿鞋，目光从头到尾没有落在她身上。
惜玉心想，昨天自己八成又人设附体，说了很难听的话羞辱他了。
明明并非出自她的本意，却没办法辩驳和解释，只能咬牙认下。
床榻一轻，他起身欲走，几乎是下意识的，惜玉抓住他的手，又在他猛然僵硬的身躯下，改抓他的袖子。
“那个，你...我.....唉。”
钟衍回过头，看着她无措地坐在床上，双眸中的歉意毫无伪饰，红唇耷拉下来，仿佛一只茫然的小动物。
还想接着演吗？
他突然觉得自己很想不管不顾，捏碎她的下巴，逼出她的眼泪，让她匍匐在自己面前，求饶……
青年的眼神逐渐染上一抹嗜血的暗色。
喂喂喂，怎么感觉男主好像要黑化了？
“那个，对不起啊！我、我不是故意要…要睡你的，你......”求生欲，求生欲！
四目相对，呼吸交融，惜玉一抬头，便对上那双深渊般的眸子，高耸的鼻梁，形状美好的唇，清隽的面容毫无表情，或者说，这也属于他的一种表情。
惜玉：“......”
啊这，他不会是想亲我吧？
古偶剧里不是常有，先强硬地把住她的后脑，任她挣扎无用，她再狠狠地给他一巴掌，哭着跑出去，剩下他一脸茫然坐在原地，自嘲刚刚究竟在做什么。
那双黑眸看着她，第一次，唇边溢出了一点极淡的讽笑：“玩物没有伺候好主人，自然是玩物的过失，县主何须致歉。”
“......”社恐人士表示这话没法接。
惜玉想了又想，要命的场面没法处理了，她颤颤巍巍地道：“要不，你还是先退下吧。”
钟衍：“......”
暖日融融，穿过树影如同斑驳的雨渍，打在地面，门扉在身后缓缓阖上，青年微微仄头，最后打量了一眼，再不留恋地跨步离开，刚刚走出长廊，看到宋明珠站在尽头，一脸泫然欲泣。
她忍不住上前，抬起盈满水光的眸子：“是她又逼你了是不是！”
“我昨晚都看到了，你们、你们......无耻！真无耻！”
没有姐姐，没有姐夫，更没有自称明珠，再好的伪装都逃不过感情的疏失。
他根本不理会她，径直从她身旁走过。
“你......”
看着他冷漠的模样，她转而盯着惜玉的屋子，带泪的眸子充满怨毒的神色：“我不信！”
“我不会就此作罢，绝不会！”
脱口而出狠毒的誓言，仿佛有什么东西再难压抑。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