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世界第一毛利兰》纵横的经纬

79、坠入梦乡 笼中鸟的悲

　　“二阶堂？！”

　　因为下雨，前往森林搜寻的人都陆续返回了，他们也看见了别墅前院这骇人的一幕。

　　在三船拓也慌乱地扑上去，试图摇晃二阶堂优次的身体时，毛利小五郎阻止道：“没用的，他已经死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六田将司惊恐道。

　　毛利小五郎看着一旁的喷水池，沉声道：“死因是溺水，应该是有人强行将他的脑袋按入池水……并且他遇害时间不久，就在几分钟前，凶手一定还在附近！”

　　“什么？！”众人发出惊呼。

　　毛利小五郎回过头，目光锐利地射向一枝隆和六田将司，“如果我没记错，他是和你们两个一起进了森林。”

　　“你该不会是怀疑……”五条修说。

　　“没有的事！”一枝隆慌忙摆着双手，“我们进入森林后就兵分三路了，后面发生什么根本不知道！”

　　“附近的人？”三船拓也面色阴沉地补充说，“不要忘了，那位至今下落不明的大小姐。”

　　“不可能！”一直听着他们说话的米婆婆忍不住道：“大小姐怎么会这么做？”

　　“现在什么都不能确定了……”雨丝越来越密，毛利小五郎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盖在二阶堂优次的身上，遮住了那张凝固着恐惧与痛苦的苍白面孔，“大小姐也有可能已经遇害了。”

　　“啊？大小姐？！”

　　“总之，”毛利小五郎起身，当机立断：“马上联系警察，一切等他们到了再说！”

　　但显然事情发展不会像他们所想的那般顺利。

　　回到别墅，他们很快发现不管是座机电话还是移动电话都无法拨打出去，不知是因为电话线已经被人为剪断，还是因为这座深山别墅超出了寻常通信信号的覆盖范围。

　　“那就开侦探先生的车出去报警。”三船拓也说。

　　“这个法子也行不通了。”毛利小五郎从门外走进来，“我刚才去检查过，我那辆车的轮胎也被人弄破了，和你们的车子情形一模一样。也就是说，我们全被凶手困在了这里！”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可恶！”三船拓也愤怒地一拳砸在客厅墙壁上，“到底是谁？！”

　　“暴风雪山庄……”

　　令人窒息紧张的氛围里，一句轻声呓语飘至他的耳畔，柯南心中一凛，抬头看向站在他身旁的小兰，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个词的含义——一座孤岛般的封闭空间，一群无法离开的人，以及一个藏在暗处、不知何时会再次举起屠刀的凶手。

　　他目光飞快地扫过房间里的每一张脸，惊惶、不安、无措……此刻，凶手是否就站在这群人中间，同样在观察所有人的反应？可能……他会更得意、更不屑。

　　“柯南，你觉得谁是凶手？”小兰问。

　　这不是一个可以公开讨论的问题，是以小兰的声音仍然放得很轻，只有柯南能够听清，他的心里是有几分怀疑，但目前线索和证据都还太少了，再则小兰怎么会问他这个问题？明面上，他只是一个普通小学生呀。

　　他看着小兰，但小兰并没有看他，少女的目光静静地注视着客厅内的所有人，她也在观察，柯南能看得出来，但或许因为小兰不是侦探，没有侦探的职业习惯，她的注视是柔软的，不带审视与剖析，不会令人心生戒备。

　　这样注视的小兰，她的心里也有怀疑的人吗？

　　柯南无法肯定，就像他无法肯定小兰刚才问出口的问题是不是随口一问？

　　他该怎么回答？是插科打诨地问小兰，为什么这么问？还是……短暂地卸下伪装？

　　小兰需要的是哪个答案？

　　他本不该为一个如此简单的问题纠结，但近几天小兰情绪的异常让他不得不谨慎对待少女向他问出口的每一个问题。

　　片刻的犹豫后，他问：“小兰姐姐，你发现什么了吗？”

　　“没有。”小兰小幅度地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想凶手……究竟在我们之中？还是外来者？”

　　这是个好问题。

　　实际上，这应当优先被考虑。

　　“有可能是外来者吗，柯南？”

　　镜片后的眼睛看着客厅中央，男孩下意识道：“有可能，但不像。别墅位置偏僻，又是夜间下雨，潜入作案，破坏通讯与交通工具，难度高。更关键的是，二阶堂遇害时间太短，凶手必须对现场环境和所有人的动向有即时把握，所以……”

　　说到这里，柯南忽然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他止住话头，抬眼去瞧小兰的反应，但小兰似乎没注意到哪儿不对，她的目光依然落在客厅众人身上，顺着柯南的逻辑，轻声道：“那么……凶手就在我们之中了。丽花小姐她……”

　　柯南已不敢太放肆，觑着小兰脸上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说：“叔叔的推测很可能没错。”

　　小兰沉默了会儿，轻轻“嗯”了一声，“再排除掉米婆婆……”

　　以米婆婆的年纪和体力，绝无可能压制人高马大的二阶堂优次，那么剩下的凶手范围就锁定在四位年富力强的男士当中，三船拓也、一枝隆、五条修，以及六田将司。

　　谁会是凶手？

　　问题似乎又绕回到原点，但……动机呢？

　　不可能有无端的杀意，柯南想，目前已知失踪的四井丽花性格傲慢和有着极强的控制欲，几位男士与她之间的关系复杂又微妙。从这些来看，四井丽花本人确实凶多吉少，但死去的二阶堂优次，是为什么？

　　他的死，是因为恰巧落单，还是有别的原因？

　　之前牌桌上他们不愿多提的那个“悲剧”，是否与之相关？

　　他要寻个机会问清楚。

　　案件真相的轮廓在隐隐约约地浮现，但柯南根本无法放下心来，不说失踪的四井丽花，只说那个藏在暗处的凶手，他会停手吗？大费周章地将所有人困在这，会不会出现下一个受害者？这绝不能依赖凶手的善心？

　　“小兰姐姐……”柯南抬头，望着小兰的侧脸，他知道他今天说得太多，表现得不同寻常，但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地方，除了他方才纠结的心思，自然也存了让小兰助他一臂之力的想法，小兰可比不靠谱的大叔靠谱太多。

　　但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小兰先开口了。

　　“我看不出来……”小兰低声道：“他们看上去都没什么异常。”

　　那是当然了，如果能轻易判断，他也不用费心费力做这个探寻解谜的侦探了。柯南想说几句安慰小兰的话，但话未出口，就被再次打断。

　　“如果实在找不到……”小兰声音平静，“干脆全部放倒。”

　　柯南一愣，险些怀疑自己听错了，“小兰姐姐？！”

　　在柯南的惊诧中，小兰终于低下头来，四目相对，小兰唇角微动，“我开玩笑的。”

　　玩笑吗？柯南干笑了两声，心中一时不知是信还是不信，小兰性格素来温良，但他也不会忘记少女在空手道赛场上的凌厉，眼下环境复杂，保持警惕，倒是没什么不好。

　　心念至此，柯南又看了一眼小兰，少女身姿挺拔，脊背笔直，如雪松细竹般，柔韧沉静，即便身后一拳之距就是客厅墙壁，她也没有借此放松，倚靠上去的意思，手臂在身体两侧自然垂落，十指微曲，双拳虚握，仿佛随时可以骤然收紧，变成一记干净利落的拳击。

　　柯南神情微滞，目光偏移看向小兰身侧，随后倏地抬头快速扫过客厅，长方状的客厅呈对称布局，中间是长条沙发和先前他们游戏用的牌桌，正对面的墙壁上，垂挂着四幅深蓝色的天鹅绒窗帘，厚重的布料如深海沉坠，将窗外漆黑的雨夜与室内的暖光隔绝开来。

　　柯南盯着窗帘，脑海里却回想起更早之前发生的一件事，那时毛利小五郎喝得酩酊大醉，他们三人从宴会大厅转移到这间待客厅内休息。窗外风声渐起，小兰担心醉酒的毛利小五郎受凉，便绕着客厅，掀开窗帘，将每一扇窗户都检查仔细，确认一一插上栓销，关紧锁好。

　　这是小事，也是小兰惯有的体贴。但柯南为何会想起？因为他忽然意识到眼下的客厅早已是一个封闭的空间，除非暴力破窗，否则房间内唯一的出入口，就是客厅大门。

　　而此时此刻，离这扇门最近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小兰。

　　什么时候？虽然他下意识地随在小兰身侧，竟也一时想不起来，小兰究竟是在什么时候远离嘈杂的人群，不动声色地站在了门边上？

　　会是他们发现别墅内无法通讯，叔叔进来告诉他们车也开不出去，众人慌乱的一瞬间？

　　那这是巧合？

　　成为无论是想阻止房间内的人离开，还是防范房间外可能有的意外的一道防线？

　　小兰有这个想法吗？

　　柯南的视线重落回到小兰身上，少女仍旧安静地注视着客厅，她的面庞在水晶吊灯的灯光下显得柔和而坚定，但眉间蹙起的那抹凝重却似乎在缓慢又急切地催生着某种即将席卷的浪潮。

　　“事到如今，着急也没用了……”

　　客厅内的众人在一番激烈地讨论后，终于决定冷静下来，谋定而后动。

　　“不管怎么说，明早都会有汽车来接我们，只要等到明天早上。”

　　“是啊，等到明早……”

　　“米婆婆，”六田将司开口道：“麻烦你为我们冲几杯咖啡，祛寒提神。”

　　“好、好的。”米婆婆应道。

　　“那我去上个洗手间。”三船拓也说。

　　一枝隆和五条修闻言，立刻道：“我也去。”

　　六田将司说：“大家刚才都淋雨淋湿了，我顺便去洗手间拿些毛巾吧。”

　　一群人轰然而散。

　　没有理由就无法将所有人都留在客厅，而现阶段，显然小兰并未下定那个决心。柯南看到一行人向门口走来的那刻，小兰下意识地往门边退了半步，右脚脚跟抵住了墙壁，但在众人靠近后，她又侧身让开了道路，仿佛任何一个懂礼貌的女孩那般，只有嘴角紧绷的唇线泄露了她的心情。

　　“等一下！”柯南跳起来喊：“我也要去，我也要去上厕所！”

　　小兰诧异地看向柯南，但柯南已经跑上前去，叫住了六田将司，“叔叔，带上我吧。”

　　“哦，好。”六田将司牵住了柯南伸出的手。

　　两人走向外边通向洗手间的走廊，从小兰面前经过时，柯南才抬起头来对小兰说：“小兰姐姐，我出去一下。”

　　目光交接，很短的一瞬。

　　柯南随即转头继续问六田将司：“叔叔，你们对这里好熟悉。”

　　“是啊，因为我们以前常在这里聚会。”六田将司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

　　瞧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就这般自然地融入了几人之中，小兰在心里松了口气，有新一在，总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正巧米婆婆也走到了门口，小兰忙道：“婆婆，我来帮您。”

　　厨房在走廊另一头，烧水，准备茶具。

　　小兰提着咖啡壶，将煮好的咖啡缓缓注入一只只精致的白瓷杯中，深褐色的液体在杯里打着旋儿，浓郁的香气随之弥漫开来。

　　米婆婆则在一排排橱柜中翻找配咖啡用的白砂糖，找了一会儿，没找到，“小兰，能不能请你帮我看看上面的柜子……”

　　“好的。”小兰答应道，搬来一张椅子踩上去，查看厨房上方的吊柜，不过她翻了一圈也没找到，“婆婆，你确定在这里面吗？”

　　没人应声。

　　小兰回头，厨房内空荡荡的，米婆婆人不见了，只剩下敞开的厨房大门，和靠近大门的料理台上冒着袅袅热气的咖啡。

　　“婆婆？”小兰从椅子上下来。

　　“啊，找到了。”

　　目光一转，米婆婆扒拉着一袋白砂糖，瘦小的身体从另一侧的橱柜深处退出来。“你看我这记性……”米婆婆举起袋子给小兰看，“五年前买的，我自己都忘了。”

　　“五年……”小兰哭笑不得地想，这糖还能吃吗？

　　和米婆婆一起回到客厅，小兰发现其他人都已经回来了，而在柯南的引导提问下，他们也讲出了两年前发生的意外，游艇俱乐部一行人出海游玩，却不幸遭遇了暴风雨，其中有一人驾驶橡皮艇去救落单的丽花小姐，最终丽花小姐得救，出去救人的同伴死了，那位死去的同伴正是米婆婆的孙女八重子。

　　“为救大小姐而牺牲了自己的生命，八重子大概也死而无憾吧。”米婆婆把盛着咖啡杯的托盘在茶几上放下，往事已矣，她早已接受了孙女离去的事实。

　　众人听了，都不愿再在这件事上多言，怕又勾起老人的伤心事。他们端起咖啡杯，借着氤氲的热气掩饰脸上的复杂神色，同时商议道：“我们还是要先把丽花小姐找出来，等下大家再仔细搜索一次。”

　　为了不让二阶堂优次那样的凶杀案再次发生，他们决定将队伍分成两拨，既可以防止偷袭，又可以互相监视彼此的行动。

　　听着众人商量好搜寻路线和人员分拨，小兰喝完最后一口咖啡，热乎乎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在胃里漾开融融暖意，小兰放下杯子，忽然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了些许生理性的泪水。

　　“好困……”她呢喃着，抬手揉了揉眼睛，不知是不是因为发生凶案后一直紧绷的神经在咖啡的作用下有所松懈，小兰一下觉得困得不行。

　　“在这个紧要关头？”毛利小五郎瞧见小兰的异状，奇道。

　　“小兰姐姐，你没事吧？”柯南觉得小兰的状态有些不对，但细瞧又瞧不出什么来。

　　“没事……就是困……”小兰的身体软软地靠在一旁的沙发椅背上，尽管脑海里还有一个念头在拼命告诉自己现在不是打瞌睡的时候，但那股沉重的倦意却从身体深处不断上涌而来。

　　“经历了那么多事，肯定累坏了。”米婆婆忧心地揽过小兰，扶她在沙发上躺下，“睡一会儿吧，我在这儿陪你。”

　　“唔……”小兰含混地应了一声，整个人没有力气地陷进了沙发里，她的眼皮变得越来越沉，想要努力睁大眼睛，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开始涣散，耳边的声音也变得遥远又失真，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爸爸、柯南和六田先生在商量什么，她都没能听清。

　　在意识即将被睡意吞没前，她最后看见的是一个个离开客厅的背影，他们要出去搜寻别墅了……房间里安静下来，米婆婆找来一条薄毯盖在她的身上，挂在墙上的时钟发出单调空洞的节拍声，她的呼吸越来越绵长、越来越缓慢。

　　下一秒，小兰的头向下一歪，彻底坠入了深沉、黑暗的睡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