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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忧思难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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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
一道凌厉的拳风扑上她的脸颊,额前的发丝向两边荡开,视野在瞬间被袭来的拳头填满,绷紧的指节即将触及她的鼻尖,她本能地身体一侧,抬臂格挡, 两条胳膊撞在一起,震得她手臂发麻。
与此同时,她拧转腰胯,长腿划出弧线攻向对手肋下,但对手的反应同样不慢,碰撞声中,小腿胫骨撞上坚硬的肘关节,力量反震,两人各自往后撤退半步,化解掉冲击。
空气中紧张的气氛还在继续,汗水顺着鬓角滴落在地,两道毫不退让的目光交接。下一秒,脚步摩擦地板的声音响起,她们冲向彼此,再度激烈地缠斗在一起。
*
高强度对练后的身体如同绷紧拉射后的弓弦,带着一种灼热而轻颤的疲惫,小兰双膝并拢,小腿贴地,臀部落在自己的后脚跟上——这是一个标准的 正坐 姿势,腰背习惯性地挺直,但僵硬的肩线多少还是放松了几分。
悄无声息地吐了口气,小兰能感到自己原先急跳的心正慢慢恢复平静,身旁的光线一暗,同样带着一身热气的冢本数美在她身旁落座。
两人肩并肩,一起面向之前交锋过的道场。
稍一侧目,俱是鬓角微湿,鼻息略喘的模样,小兰却觉得静默端坐的学姐比她更多了一份从容。
缓过气来后,冢本数美开口道:“毛利,你的空手道又精进了,刚才有几招我差点没接住。”
小兰只当冢本数美谦虚:“学姐你才厉害,最后化解我的那招……那么漂亮。我还有很多要向你学习的地方。”
冢本数美摇了摇头,眼下道场上社团里的后辈们开始了新一轮的练习赛,是以她们交谈的声音都不高,但冢本数美还是坦率地指出道:“我没有和你客气,我能感到你的攻击比起之前越发凌厉了,力量的输出里也带着一股狠劲……”
“狠?”
“第一次听到这种评价?”
“不是。”
简短的否定之后,是一段短暂的沉默。她们看着道场上的后辈对练,那些攻击防守的动作或许还带着生涩,但那股全然投入的专注与热情,却和几分钟前的她们别无二致。汗水四散飞溅,身体碰撞间发出沉闷的声响,整个空间里洋溢着的是激昂的斗志与永不屈服的心。
“说来有一瞬间,我差点以为我哪里惹毛利你生气了……”
“诶?”
这突然的一句令小兰惊讶地转过脸去,但冢本数美并未瞧她,仍神情认真地望着道场,唇边含着的一缕笑意,又显得方才的话不过是一句戏言,索性冢本数美也没卖关子,很快就接下去道:“你的攻击有片刻变得非常强势,我想着可能是我激发了你的胜负心……又觉得你的情绪里像是掺杂着某种愤怒,想要朝什么猛地冲过去似的,把我吓了一跳……”
倘若现在冢本数美转过头来去看小兰,兴许又会吃上一惊,小兰脸上原本因运动而泛起的红晕倏地褪去,显出一种薄雾般的苍白,那双总是澄澈明亮的眼眸,此时也像氤氲在雾里,迷乱地失去了焦点。
但这细微的表情变化只持续了极短的一瞬,小兰就迅速地垂下了眼睫,再抬眼时,她的表情已恢复了正常,“学姐,我的情绪……影响到了我的空手道吗?”
“唔……”这下冢本数美不得不转头来看小兰了,她先前说的话多少还带着些说笑的意味,但毛利显然不是。
她打量着小兰,想了一会儿后说:“我觉得没有,大概因为毛利你平时足够克制,这点愤怒放在你身上,反而恰到好处。那种感觉……就像平静的海面下涌动的暗流,危险又迷人。”冢本数美看着小兰,眼神里是对空手道社后继有人的欣慰和对对手的赞赏,“真的,会让我也觉得有点恐怖哦。”
闻言,小兰脸上的表情便未开怀,反倒抿着嘴唇,面带愧色地说:“学姐,我……”
“不要太担心了,毛利。”冢本数美宽慰道,这时候她也瞧出小兰是遇上了一些让她困扰的麻烦事。但空手道,不仅是格斗技,更是心灵修行。从目前来看,冢本数美没觉得小兰有任何问题,她在与小兰的对练中,看到的仍然是小兰高度的专注与自律,而如果日常生活中积攒的压力,能通过空手道得到释放,那对自己的身心也是大有裨益的事。
“不要往坏的地方去想,”作为前辈,冢本数美给出自己的建议道,“每个人都会遇到烦恼事,如何排解、消化也是一种修行。有时不必太过刻意压抑自己,顺其自然,反而能帮助自己走出迷障。我相信你能调整好的,你的天赋和努力,大家都有目共睹。”
小兰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随后她以正坐的姿势微微欠身,既是道歉也是道谢,“谢谢学姐的开导,我明白了。”
冢本数美弯了一下眼睛,笑容里满是鼓励:“关东大赛就快到了,我可是对你寄予厚望!”
这一年已经进入大赛季,不久前小兰才拿下东京都大赛空手道冠军,目前在积极备战即将到来的关东大赛,她在社团训练上不敢有丝毫懈怠。但放眼全国,高手如云,小兰也不敢说自己有十分把握,不过面对前辈的祝福与期望,她并没有谦让, 神色坚定地 点头道:“我会全力以赴的。”
*
时间渐晚,小兰结束社团训练,离开空手道社时,已是日落时分,天空的颜色从头顶的湛蓝,渐次过渡到柔和的粉黛与鹅黄,最终在地平线处汇做一片绚烂的霞光。
微风卷起人行道上的落叶,打着旋儿掠过一旁无人的篮球场。不远处,三三两两的学生结伴走过,随风传来的低低细语声,反倒更衬出了傍晚时分放学后校园的寂静与空旷,这份空旷仿佛隔绝了整个世界,却恰好能容纳她心底悄然蔓延的心事,小兰不自觉地陷入沉思,眉心处出现了浅浅的折痕。
让她再度回过神来的是园子在她面前挥舞的手掌,小兰蓦一抬眼,才发觉不知不觉间,她已经走到了网球场门口,同样刚刚结束社团训练的园子晃着她的胳膊道:“兰,想什么呢?”
“没什么……园子,今天怎么样?”
提到这个,园子有气无力地哀嚎了一声:“快累死我了!”说着,她把手臂塞进小兰的臂弯,脑袋枕上小兰的肩头,“教练今天不知道发什么疯,基础训练里面加了整整三组底线折返跑……我的腿都快不是我自己的了!”
小兰被园子夸张的模样逗得轻笑出声,她把园子另一侧肩上快要滑落的网球拍袋接过来,和自己的空手道服一起提在手中,顺带调整了下姿势,让好友靠得更舒服一点,“园子今天也辛苦了,要我背你吗?”
“兰你怎么这么好!”园子立刻抬臂紧搂了一下小兰,整个人都快挂上去了,却又笑嘻嘻地拒绝道:“背就不用了,我可舍不得累着你,借我靠下就好啦,毕竟兰你又香又软的……”
“说什么呢。”小兰的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半挽半拉着园子走向校门。
“我可不是胡说。”
两个少女亲密地依偎在一起, 落日余晖将她们的影子投射在回家的路上。
园子也并非全失了力气,累是肯定累的,但辛劳之后,想要向小兰撒娇的心也很真切,尤其是在这种靠着小兰的时候,她能感到隔着衣服传来的熨帖温度,也能闻到那股总是令她安心的气息。
“兰身上的味道,闻起来就像阳光。”
“最近我换了一瓶新的沐浴露,是不是这个……”
“不是,”园子反驳说:“是兰自己的味道,香香的、暖暖的,让人特别安心,感觉只要待在兰的身边,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嗨,嗨,我知道了。”
“我在夸你诶,兰。”似乎对小兰的敷衍有所不满,园子加重语气强调道:“而且不是因为空手道……和那个没关系。是因为兰你总是这么温柔,像是能把所有不安都接住一样,所以靠近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把所有烦恼都忘掉。”园子一字一句地说:“兰就是这样的人。”
这番话如一道暖流,毫无预兆地撞进小兰的心,太过汹涌,以至于触碰到心底最柔软的角落时,竟泛起一丝酸涩的疼。小兰一时间不知要说什么,半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却比平时轻软太多太多:“园子,我没有那么好……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
“不!”园子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就是那么好,兰就是最好最好的!”
“这是怎么了……”小兰移开目光,摇了摇头,像是否定,又像是某种情绪混乱中的推拒,“忽然说起这些……”
“想说就说咯,”园子将没有挽着小兰的那条胳膊朝上高高举起,好像要借着这个姿势,向渐沉的太阳和整个世界宣告,“就是想告诉兰你知道,你是这世上最好最好的人!”
刹那间,小兰几乎以为园子知道了什么,才会在这个时候——她最需要支持的时候——给予她不容置疑的肯定。
但是不可能,那是没有人知道的秘密,她也无法告知任何人。
所以,这份毫不知情的纯粹信任,比任何刻意的安慰都让她感到温暖。
“谢谢你,园子。”
“谢我什么?”
小兰没有回答,只是将挽着园子的手紧了紧。
要谢的太多,多到只用言语说出来都显得贫瘠。
“不过,有件事我挺在意的。”园子说。
眉间传来一点温热的触感,小兰下意识地往后仰起脑袋,疑惑地看着园子伸过来的指尖。
“兰,你有心事?”园子停下脚步,松开小兰的胳膊,整个人侧过身来端详小兰的脸,笃定道,“我最早问你的时候,你故意把话题岔开了吧。”
小兰心头一跳,难道……?
“和我有什么不能说的。”园子摇着头,语带埋怨:“又是为了新一?!”
“什么?”
“我就知道!那家伙到底在干嘛?不打算回来上学了吗?”
“园子……”
“话说这都大半个月了,他该不会这学期就不来了吧,老师居然也没说什么……”
“不是的。”在园子要说出更多抱怨的话前,小兰打断道,“和新一没有关系。”
园子眨了眨眼,像是没理解似的重复道:“和新一……无关?”
“无关。”
这个出乎意料的答案,让原本笃定的园子愣住了,脸上写满了措手不及的困惑,“那是谁?!”
“什么是谁?”
“除了工藤新一,兰你还能为谁烦恼?”
虽然这不是眼下该争论的问题,但小兰也忍不住道:“我不能为其他人担忧吗?”
“呃,”园子被这句反问噎了一下,“当然不是,但是……”
但是什么呢?园子没能立即接上话,因为她忽然想起了那个她与兰逛完商场在地铁口分别的傍晚,那时她脑海里一闪而过的念头:兰的生活不可能一直围着工藤新一转,她也有她自己的世界,更大、更广阔的世界。
那时她觉得胡思乱想,没有对兰付诸于口的想法,在之后的时间里也逐渐淡忘,但好像不知不觉间,在她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兰自己就践行下去了,遇到新的人,产生新的牵绊,并且为此忧心烦恼。
这样一想,新一那家伙就罢了,难道她不应该生气吗?兰交到了新的朋友,居然没有和她说!园子又觉得理直气壮起来,她双手叉腰,眼睛睁得圆圆的……
园子生气了?小兰不由地感到一阵紧张。下一秒,园子朝她俯身弯腰,目光却是极快地掠过小兰,向她身后望去:“喂,你们几个小鬼,该不会是在偷听我们说话吧?”
什么?!小兰错愕地转过身去,这才发现身后隔着几步距离的行道树后藏着几个孩子,被挤在中间的是一个戴着粉红发箍,留着齐耳短发的小女孩;站在她左边的男孩,脸上长着雀斑,身材有些消瘦;右边的男孩则身材壮实,圆圆的脸看上去很憨厚。三个孩子被园子一嗓子喊破,脸上都带着“糟糕,被发现了”的窘迫。
而在树旁,还站着一位全无遮掩的男孩,凌乱的黑发下是一副大得有些夸张的黑框眼镜,这很容易给人一种书呆子的感觉,可当男孩的目光穿过镜片凝眸看来时,脱离了他孩童的稚气外表,涌现出的是一种超脱年龄的复杂情绪。
小兰喊出男孩的名字:“柯南。”
园子兴冲冲地正打算质问几个偷听的小孩,听到小兰叫出其中一个孩子的名字,一愣,反应过来后,立刻上下打量起戴眼镜的男孩,“原来你就是柯南!”
小兰看了园子一眼,又看向柯南,到底还是让园子见到了缩小的新一。既然见到了,就没必要遮遮掩掩,她居中为两边介绍道:“园子,这是暂住在我家的江户川柯南。柯南,这是我的好朋友铃木园子。”
柯南早已收起了眼底的情绪,朝园子露出一个乖巧可爱的笑容说:“园子姐姐好!”
“你好,小鬼,我很早就想见见你了。”园子说着看向小兰,“看着倒挺乖。”
“柯南是很乖啊。”小兰瞧着园子的神色,见她暂时没有察觉端倪,也不多说什么,转而问柯南道:“柯南,你在这里做什么?这几位是你的朋友吗?”
藏在树后的三个孩子已经乖乖站到了柯南的身后。柯南回望一眼,再转过头时,脸上一副被推到前面的无奈,“他们是我的同学。”
听到柯南这么说,那个戴粉色发箍的女孩就充满活力地站出来对小兰和园子说:“两位姐姐好!我叫吉田步美,是柯南的同班同学,也是柯南的好朋友!”
“喂——”柯南试图否认,同学就算了,什么时候成“好朋友”了?
但他的话还没出口,脸上长着雀斑的男孩就赶忙道:“我、我是圆谷光彦。”
“我叫小岛元太!”身材最壮实的男孩嗓门也最大,“我们是跟着柯南一起来的!”
圆谷光彦似乎觉得这个解释不够充分,又补充道:“我们不是故意偷听的!只是……刚好看到柯南往这边走,就想跟过来看看……”
“没错。”吉田步美在一旁用力点头,附和说:“我们在玩…在玩侦探游戏!”
听着几个孩子漏洞百出的解释,柯南扯了扯嘴角,他和小兰的回家路线是同一条,今天出校门没多久,他就看到了走在前面的小兰和园子,他想追上去叫住小兰,没想到两人一块停下了脚步,随后他又发现了跟在他身后的三个小孩,一番拉扯下,遂变成了“监听”小队。
其实他根本不觉得能听到什么,过去他走在小兰和园子身边时,已习惯了那些散漫跳跃,却又总能莫名让她们笑作一团的私语,无非是最近新上映的电影、杂志上看到的漂亮服饰,又或是学校里谁和谁的八卦,他没有想到——
她们提到了工藤新一,一个许久不在她们生活中出现的人。
他听着小兰提到他的名字如同翻过一页书般轻描淡写,“和新一没有关系。”
他既惊又慌,比园子更想迫切追问:那和什么有关?!
他没能立即问出口,总是如此,更准确地说,自从他成为“江户川柯南”后,就失去了以最正当的身份第一时间去追问的权利。
他要伪装,他要掩藏,他要后退,如之前无数次,如之后无数次,苦涩在心头蔓延开来,喉咙里几乎尝到了被翻江倒海的情绪顶起的酸水,可他别无办法,只能借着推眼镜的动作,再一次掩饰。
这会儿功夫,几个真正的小孩已经和小兰她们打成一片,七嘴八舌地说着柯南在学校里的优异表现。
见状,园子也知道现在不方便向小兰追问之前那个问题的答案了,但反正不急,她有大把时间。
人行道旁的马路上停下一辆黑色汽车,车身光洁的漆面在夕阳下流淌着暗哑的色泽。从车上下来一位穿着笔挺制服的司机,朝这边投来问询的眼神。
园子接过小兰手中自己的网球袋,又拥抱了一下小兰:“晚上给你打电话。”
小兰笑着点了点头。
和几个孩子打过招呼,园子钻进了自家等候的车子里。很快,轿车启动汇入车流,消失在街角。
不久,几个不同路的孩子也纷纷挥手道别,吵吵嚷嚷地走向另一个方向的岔路。
喧嚣如潮水般退去,方才还显得拥挤的人行道上,转眼间只剩下了小兰和柯南,两人向着事务所的方向走去。
在沉默降临前,小兰先开口道:“柯南,你有问题想问我吗?”
柯南抬起头,对上一张平和的脸,眼眸一如往常清澈见底。
“看上去很烦恼的样子。”小兰说。
“我……”柯南吸了口气,“那小兰姐姐你呢?你在烦恼什么?”
“啊,是呢,你都听到了。偷听可不是什么好事,下次不要这么做了。”
“我没有!”柯南下意识地反驳,但在小兰的目光注视下,声音马上弱了下去,道歉道:“对不起。”
“没关系。”看着男孩垂下去的脑袋,小兰的声音里同样带着一份歉意,“抱歉,让你担心了。其实没什么……”
“那还是有事。”
“柯南要追根究底吗?”
“因为我没办法不担心小兰姐姐。”
柯南脸上的关切和坚持,让小兰无法随意搪塞。她沉默片刻,终于轻声开口,但又像是自言自语:“今天练习空手道时,我有点急躁了,被数美学姐看出来,虽然她没有怪我,可是我自己知道……关东大赛马上就要来了,今年我作为主将,面对来自全国的高手们,能带领大家走到什么地步呢……想着这些,即便是我,也会有些焦虑……但这些话,不能对社团里的后辈们说,也不能和数美学姐说,学姐忙着三年级的课业,还要时不时来指导我们,我不希望她操心……说到底,这是我自己要克服的难关……”
“就这样?”听到小兰的烦恼后,柯南松了口气,又有点难以置信,“只是在担心比赛?”他的话音刚落,就在小兰骤然眯起的眼睛里意识到失言。
“什么意思?柯南觉得这是小事?”小兰生气道:“我果然不应该跟柯南说这些!”
“不是不是!”男孩慌乱摆着手说,“我的意思是小兰姐姐的空手道那么强,根本不用担心……”
“你看过我的比赛?”
柯南背后一凉,赶忙解释道:“那次小兰姐姐你不是制服犯人,救了我和那个被绑架的小女孩吗?”柯南指的是财团千金绑架案,千钧一发出现的小兰如神兵天降般制服了罪犯。“那么凶恶的犯人,小兰姐姐都能打倒,比赛对手总不会比犯人还可怕吧?”
“这是什么奇怪的比较,那充其量就是一个欺负小孩的大人……”小兰说着,板着的脸却和缓下来了,“都是学空手道的高中生……有人四百场比赛,未曾一败……我自己都不知道会遇见什么样的对手,怎么敢大意……”
“四百场?好厉害!”
“是吧。”
“那和工藤哥哥无关……”柯南有些小心翼翼地问,“也是指比赛?”说完,柯南就后悔了,这个问题太刻意,他没有理由,也不应该去问。他紧张地观察着小兰的反应。
小兰看出来了,心里叹了口气,面露疑惑地说:“是啊,这和新一有什么关系?他又不能帮我上场比赛,连帮我在场边上加油也做不到。”
说到这个,就要翻起上次小兰参加东京都大赛时,某人中途跑掉的旧账。
幸亏工藤新一不在这里,否则就要被小兰敲出满头包了。
柯南一边心虚,一边庆幸地低下头去。
比被动反应更好的是主动迎击,比漫无边际的理由更好的是用一个小烦恼去遮盖大烦恼。应对柯南的询问,反倒是更轻松的事,或许因为他们两个都是言不由衷的人,小兰在心里苦笑了一下,不再看着柯南,目光投向远方的大地,夜色无声浓郁,随着夕阳落下,城市里逐渐亮起万家灯火。霓虹繁盛的光芒落入少女的眼底,却未能驱散其中栖息的沉寂,反而使得那抹紫色愈发幽深而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