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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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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哪来的野猫在营里诞下了一窝小奶猫,自从某次训练偶然发现后,队里的人都很喜欢在闲暇时间往那边跑——女性总是很喜欢毛茸茸的动物。
李小清把我一推,“班长你看你看,谁来啦?”我侧身往她指的方向看去,常靖正朝这边走来。
李小清连同其他几个女兵嘻嘻哈哈地跑开了,临走时还拖着长长的尾音:“班长,我们看好你哦~~”我不禁有些羞恼,正想说什么的时候,常靖已经近到眼前,只得作罢。
常靖的个头很高,听一中队的程景天提过:他们队里的平均身高为180cm(他俩是一个队的)我暗暗猜想:他应该过了这个高度了吧?
我忽然觉得从他那个高度看下来,我抱着猫的样子应该很傻,于是莫名的紧张起来。
“陈洵,今晚队里要庆功。”他说。
我眨了一下眼睛,这件事是队里早就通知过了的。前些日子,跨军区实行的一场大规模演习,咱们营的伤亡比很小,各中队的协同作战也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上面点名表扬,令营长十分满意,于是一早就通知下来晚上要庆功。
我有些诧异,但常靖也许是出自好心的提醒。于是便点点头.“好。”
但常靖显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直愣愣的看着对方。
我有些不自在,“要是没有其他……”
常靖像是突然被惊醒了般,飞快地弯下腰,抄起一只猫,打断了我的话,“这些猫……”
我收住声,静静地等待着他的下文。
他许是匆忙地起了个话头,好半天才磕磕绊绊的倒腾出一句话:“这些猫……这些猫都是来当兵的…”
“……?”我听着他那语无伦次的话,不禁感到有些好笑。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言,皱了下眉头,眼睛移向了别方,手有下没下的划过猫的脊背。
“那这么说来,一中队二班长,他们是你的兵咯?”
“……”
常靖没接话,只是把视线移到我手中的猫来,好一会儿才生硬地转移话题道:“你喜欢猫?”
我“嗯”了一声,“狗也喜欢,你呢?”
他的眉头舒展开来,略微放松了点,“嗯,我家里也养了猫。”
“可是程景天说你除了枪就没别的喜欢的了。”
常靖这个人平时沉默寡言的,性格非常适合当狙击手,事实上他也是。平日里除了必要的训练看到他的时候基本上都在研究枪械,所以程景天说的并非无依据
常靖沉沉的嗓音染上了几分赫然的意味,好看的眉头又蹙起来,“那是他不知道,乱说的。”
“哦……”我看着他那认真的模样,继续逗道:“那我有机会能去你家玩猫吗?”
我头一次看到他明显有些慌张的神色——他不论做事,还是给人的感觉,一直以来都是很稳。
常靖手中的猫挣扎起来,跳出他的手臂。
“……可以…我家猫很乖,不会乱挠人。”
我忍俊不禁,他应是不明白我为什么会笑,眉头蹙得越发紧,一字一句认真道:“真的,而且很…可爱。”
“哦…其实你也蛮可爱啊”我歪了歪头,装作若无其事道。
常靖像是触电一般,猛地抬头对上我笑眯眯的眼,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手指不断的在掌心磨搓。
“我,我还有事……”
他话音未落便退后一步,转身抬脚就走。
我看着他那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身影,没想到常靖也会有这一天,要是他战友看到了肯定少不了打趣他,越发越觉得好笑。
我蹲下身,将几只企图跑开的奶猫抓回来,“猫啊猫,来当兵的一中队二班长的猫……”
余光中我瞥见了他在不远处停下来的身影,眯眼望去,发现他原来还没走,在看我逗猫,我向他招了招手,他又赶忙低下头离去了。
————
我第一次见到常靖的时候,是刚进三中队的时候。基地不如蛟龙东北虎那些出名,是近几年才建立的,番号很不起眼,隶属于西部军区。
(我国陆军特种部队编成大队分别隶属五大军区,团下属三至四个特战营以及直属分队,每个特战营下属3至4个特战连~女性无论身体素质还是还是各方面都远远差于男性,所以各国的女性特种兵都寥若晨星,我所知道的也就只有空军“雷神”有一支女子特战~武警倒是会出现女性特战队员,特别具体的不太清楚,所以这里是瞎编的!!编制一点也不严谨)
常靖是一中队来负责我们射击的教官之一 ,教了我们几节课。程景天则是同队派来负责我们格斗的总教官。
程景天在各方面都会些,但不精,万金油这个词形容的就是他。唯有近身格斗这事例外。
至于常靖,也曾被程景天拉过来做格斗副手。那节课刚好分配到我和他对练。
我知道他是狙击手,一般来说,狙击手的近身搏斗都不算很强,但常靖显然是个例外,反正很丢脸的就是我被打哭了。
常靖这个人很木,他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我,我虽然打不过他,但也不肯认输,执意要和他继续对打,他只得继续陪着我。
这恰好满足了我的自尊,他没有因为我的性别而手下留情,虽然真的很痛。
是的,战场上只有生和死,没有其他之分。
晚上要熄灯的时候我站在窗边,楼下出现了一个意外的身影。
常靖示意我下去,我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选择快速跑下去。
他递给我瓶瓶罐罐,许是些药油。
说实话,训练中碰伤摔伤早已是家常便饭,他大半夜过来倒是出乎了我的意料。
他突然提道:“你灵活但力量不足,可以尝试融合些格雷西柔术的招数。不会的话,可以找我或者程景天,都行。”
这算是额外指点我吗?
“谢谢。”我有些感动。
常靖沉默了一会,半晌,又听他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为了训练而道歉?
我笑起来,再次发自内心的感谢他,心里对他的好感又增添了几分。
回到宿舍的时候,李小清她们果然贼兮兮地跑了过来,“洵班洵班,有情况哦~~”
我脸上有些挂不住,推开她们凑过来写满八卦的脸,“什么呀,就是白天的事。”
“去去去,睡你们觉去。”
在她们的玩笑声中,我把枕头一卷,躺到床上去了。
后来某天我才知道,常靖因为过了熄灯号才回到宿舍,被罚了。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常靖在夜色中离去的身影在我的心中留下了一道痕迹。
———
来到基地的第三个任务,带队的是一中队的副队余伟枫,内容是打击非法越境走私毒品的亡命之徒。
不知道是情报有输入还是敌人临时改变的计划,对方的人数远远超出了预计。
在不熟悉的潮湿复杂的亚热带林间,我们被迫分开成两拨人。
我不知道这东南亚的劳什混蛋究竟为什么会配有难推广的易受潮的无壳弹步枪以及如此多的机枪,但是显然这次没文化的毒贩运气好过我们。
身旁的与此次任务配合的缉毒警小蔡痛呼一声,我转头看到他腰间的衣服炸开了一团血花,但是毒贩紧追不舍,我们几人帮他分担了些装备,他只得忍着巨大的疼痛勉强跟上我们。
毒贩终究不敌正规军,不多时我们便甩开了他们。我连忙剪开小蔡的衣服,小蔡明显已经脸色苍白。没有人出声,快速给小蔡处理后,一个老兵邱钢说:“我背你走吧。”
名叫伍泽兴的新兵拦住了他的脚步,“我来吧。咱们这波人…实在……”
我这才留意到周边的人大部分都是新人和两名jd警,只有两名来自二中队的老兵。
湿润的泥土散发出一阵阵腥气,混着小蔡的血气充斥着每个人的鼻尖,远处不知名生物的叫声衬得此刻更为悲凉,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我们陷入了怎样的情景。
一时间无人说话,心情十分凝重。
另一个老兵叫林磊,他嘶哑开口道:“这些年来走私毒品的人从未间断过,前些年我刚进基地的时候,也是出任务,也是在东南亚,有几个老兵牺牲在了这些雨林里,可我们就连他们的身躯都不能带回家乡!”
“从那时候起,我就立誓和这些人死斗到底,如果今天注定要留在这,我也认了!”
邱钢疲惫地笑了笑,“老林,别这么说,我们会走出去的……我们还没给澎哥他们报仇呢,怎么会就这样死了。”
林磊赤红着眼,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邱钢:“你们先原地休整一下,待会就继续前进,我去探一下路。”
从昨天半夜到现在下午,每个人都未曾合过眼,除了两位经验丰富习以为常的老兵,每个人都劳累不堪。
其实这样的长途跋涉不算什么,更多的劳累是来自精神上的压迫感。
说来真是倒霉,我们碰上的是这群毒贩伙同了另一群毒贩的大群体,而另一群毒贩明显比先前的要厉害许多,不久我们便弹尽粮绝,被逼进了敌人的包围圈。
包围圈有敌人的竹屋,借着雨林复杂的植物态势,我们上了二楼。
我们别无他路,可这样一来真的无疑于等死了。
老林背靠在桌前,剧烈喘息着,“没想到有天我们也会被围剿。”
邱钢是个很能看的开的人,一路上都在给我们煲鸡汤开导我们,直到现在还在开着玩笑:“是啊,世事无常,风水轮流转,今天到我们了。”
大家都或多或少的挂了彩。我的腿在行进的时候也中弹了,经过长途的、在潮湿环境中高强度的运动,伤口早已发炎感染,稍微动作一下便能牵动伤口,钻心的痛。
我们沉默的看着敌人逐渐收缩的包围圈,突然有个人问道:“你们还有弹药吗?”
摇头。
伍泽兴举起手,“我还有点从老蔡身上卸下来的,不多。”
老蔡终是没有撑到现在,他执意不肯拖累我们,坚持自己走,一路上,他的呼吸急促且困难,步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慢。
直到翻越河流时,他摔下了地上,林磊要将他背起,他什么也没说。直到我们发现不对劲时,他已经快不行了,我们这才发现他的后背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中了一枪。
他断断续续的混乱说着什么“干这一行我早就做好觉悟了”诸此之类的话安慰着我们,最后说了句“照顾好我家人”便断了气。
剩下的缉毒警小梅是哭的最伤心的,小蔡是她的师兄,一路上都是小蔡最照顾着她。她蹲在小蔡还未凉透的尸体旁不肯走,我挂着泪,强狠下心来,一把扯她起来,“小梅,走!”
现在,小梅也至今还没从小蔡的死里缓过神来,其实我也没比她好多少。
小蔡早上还给我分过干粮,我在给他处理伤口时他还安抚的拍过我的背说“没事,不就是一枪,任务结束后我还能出去和同事炫耀说我也是挨过枪子的人了。”
他一直说他运气好,说他命大,可一个人的命就这么一条,再大又能大到哪里去呢?
彼时已经六点了,说实话如此密集的林间基本上是看不到什么风景了,可我依旧能从这二楼的窗户往外望去,天际布满了大片大片的火烧云,太阳赤橙色的光刺痛了我的眼睛。
领头的毒贩知道我们已经走投无路,嚣张的带着人走到竹屋前。
哀莫大于心死,
一枚大小为12.7mm呼啸而来,划破天际,精准的穿过这人的头颅,接着是机枪的声音响起,剩余的人顿时慌乱起来,四处奔逃。
神兵天降也不过如此了!
我重重的闭上眼,胸腔起伏不定。一旁的小梅紧紧抓住我的手,热泪盈眶,“小洵!小洵!我们得救了!得救了!”
不愧是身经百战的老兵,很快就歼灭了敌方的有生力量,收拾好残局。
门“吱”一声的开了,开门的是副队,紧接着是一个个熟悉又占满了灰土与鲜血而显得陌生的脸。
屋子里很暗,我蜷缩在角落里,看着常靖逆着光向我走来。
他蹲下身,给我简单的处理了下伤口。酒精擦过的地方很痛,但比起失去同僚的痛不值一提。
我咬着唇。灰头土脸的狼狈样肯定是难看极了。
常靖沉默着,突然抬头,迟疑道:“你…别哭。”
我哭了吗?我恍惚的抬手,摸到了一手的泪水,原来我早已泪流满面了吗?
常靖把我打横抱起,这没什么,一般受伤行动不便的战友都是被抱或背着走的。
常靖的步伐稳健而有力,走出门的那刻,我下意识的将头侧过他这边。
他的身后是阴暗的竹屋内部,我怔怔的看着他的脸,一时间,一种说不清的既模糊又复杂的情感在我心里蔓延开来。
他察觉到我的视线,低下头,无声的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我摇摇头,将头转回前方,那大片的森林在那红色的光下显成模糊的黑暗的一片,而它们之上便是那耀眼到刺眼的火红色。
又有多少人牺牲在这片雨林里呢?
我想哭,又想笑,然而终是悲大过了劫后重生的喜,泪无声的划过脸颊,滴落在常靖的迷彩上,滴落在这片血腥的土地。
狙击手的敏锐力果然是一流的,常靖没说话,只是用他那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拭去了我的泪。
这是第二次,常靖带着我从竹屋出来的身影深深地刻在了我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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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二十四入的基地,从前文就已经看得出常靖的木,所以直到二十五快二十六的时候我和常靖才在一起。
常靖比我大五岁,却在感情这方面是一片白纸,我特别喜欢逗他,从一开始我描写的那段就可以看出。
在我二十九的时候,我们领证啦~
常靖这个人自身就是我的理想型,所以……白捡一个学历高又对口味的男人,我赚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