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祭》十二天末

7、夏季

　　学生都是这样，在老师发火生气的时候在底下偷笑，只有像现在这样扔黑板才会保持绝对的安静。
　　“你说！你在下面在干什么？”
　　秦复瞄了一眼韩析书的页数，想也没想也翻到了那页，然后脸不红心不跳直视老师的眼睛：“听课。”

　　语文老师一脸不相信，随即反应过来后，问：“韩析你来说，他在干什么？”
　　韩析：“……”
　　我知道也不能和你说啊。
　　“他在听课。”韩析也脸不红心不跳。
　　“是吗？”语文老师像是还想确认，又问：“那秦复我问你一个问题。”
　　秦复心里苦笑：问什么？问什么他也不会！
　　“特别简单的一个问题，猪也能回答出来。”
　　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是：回答出来了和猪没什么两样，回答不出来连猪也不如？
　　“刚刚我讲的是哪页的哪道题？”
　　秦复拿起桌子上的书，刚想说话却突然发现了什么。
　　题？
　　秦复本身就高，虽说是高一，但身高也有一米八了。这一站起来，班里的视野别说有多好了。
　　呵！
　　秦复一阵无语，敢情他也是没听课。
　　他俩桌子上摆的都是语文课本，而老师讲的却是练习册。放眼望去，整个班也就他们两在状况之外。
　　秦复又放下书，道：“不知道。”
　　老师听他这么一说，心里的火都可以烧一座山了。拿起黑板擦就往秦复那边扔去。
　　韩析总算是明白也体会到了老师们的特异神功，黑板擦不偏不倚的砸在了韩析的头上。漫天的粉笔灰在空气中豪放的飘着。
　　因为和韩析坐的近，秦复的头上也沾上了一点，当然，那只是少数。
　　“都给我出去，还有韩析，也给我出去。竟敢和同学一起骗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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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复也没说话，他知道这不关韩析的事。但他也知道，如果他替韩析说话他们只会死的更惨。
　　秦复拍掉了头发上的灰走出了教室，韩析也跟着走了出去。
　　两人并排站在一边，谁也没有说话。
　　班里又恢复了正常，老师在上面唾沫星子乱飞，底下同学在叽叽喳喳。
　　秦复拿出手机，还有二十分钟下课，站的时间不算长。
　　可这二十分钟不能就这样站着吧，好歹也算是他惹出来的祸。
　　看着一旁的韩析什么动作也没有，又或者是可以这么说：一旁的韩析不想有任何动作。
　　不会是被打傻了吧？
　　又这样站了五分钟，除了拍了拍他那齐肩的头发的灰，韩析就这么站在那，动也不动。
　　就像是不会累一样……
　　忍不住的是秦复，看着他那一身的灰着实有点过意不去。秦复伸进口袋，他有随身带纸的习惯。掏出几张叠的整整齐齐的纸便递在了韩析面前：“去厕所洗洗。”
　　韩析没有回话，也没有接住那些纸。
　　睡着了？
　　秦复伸过头去看，果不其然……
　　站着也能睡着，他这辈子算是见识到了。
　　秦复收起纸，下意识的低笑出声。
　　秦复跟着韩析学，将背靠在墙上，然后闭上了眼。
　　此时正值夏天，天气炎热，站在走廊里不一会就流了很多汗。后背靠在墙上，汗湿的衣服也紧紧贴在背上，黏糊糊的。
　　秦复心里算好了时间，离下课时间还有五分钟时，他拽着韩析的胳膊就往厕所走。
　　韩析并没有睡着，但也耐不住这大热天的在太阳底下晒着。整个人迷迷糊糊的提不起精神。
　　感到手臂被人拽着，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这是通向厕所的路。
　　韩析挣开秦复的手，问：“你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去把你这脸给洗洗。”
　　韩析之前擦过自己的脸，也不知道有没有擦干净，被这么一说他突然有点尴尬。连忙摸摸自己的脸，果然还有粉末坚强的附在脸上。
　　秦复被他这一系列动作弄笑了，“怎么？还以为我骗你。”
　　韩析也不理他，只是一味的加快步伐，离下课时间快到了，绕是他再怎么不注意形象，他也不能让别人看到他这幅模样。
　　速度飞快的冲进厕所，二话不说就把头放在了水龙头下面，将水开到最大直接顺着头冲下去。
　　韩析可以看到秦复的脚，也知道他拽着自己是什么意思。他不想欠别人的情：“多谢。”
　　“别谢。”秦复也撩起水把头发往后顺，然后又随意的摆弄几下，确认头发没有粉笔灰后才罢休，“黑板擦要扔的应该是我。”
　　韩析正在洗头，说实在的这种姿势实在不好受，弯的时间长了，腰不免会感到酸。
　　秦复看着时间，又看会磨磨唧唧的韩析，“还有一分钟。”
　　“嗯？”韩析口齿不清，但秦复还是听见了。
　　“还有一分钟……”秦复想看韩析还有什么地方没洗干净，目光不自觉的看到了一处……
　　衣摆被风吹起，漏出了一截细的不能再细的腰。
　　这是男生的腰吗……
　　秦复不明白，他是吃什么吃成这样的……
　　家里人虐待他了……
　　还是他不吃早饭的原因……
　　不过，那细的不能再细的腰到处都是伤，青的，红的紫的。新伤旧伤相交，不能直视。
　　秦复一下子安静了，想催他的话也说不出口。
　　“还有一分钟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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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析也洗好了头，挤干水后用手梳顺披在了脑后。
　　“好了，”韩析还没有反应过来秦复此时的状态，“下课了，你不走？”
　　秦复回过神，“走。”
　　回到班里的时候秦复的头发已经干了，本来他也没有弄湿多少。倒是韩析，后背上的不知是汗还是水。
　　桌子还是离开时的那样，粉笔灰到处都是，不过秦复的要少些。
　　韩析也没有抱怨，把黑板擦放回讲台后就开始收拾自己的桌子。
　　再然后……若无其事的趴在桌子上睡觉。
　　熬过了烦躁无味的两节语文，接下来的两节课便是数学，秦复听的很认真，时不时的还会快几步作出答案。他也注意到了韩析，他还真是不明白了，他是怎么做到下课时趴在桌子上睡觉一动不动，上课时精神抖擞的。
　　虽然他睡觉也一动不动吧……
　　数学课对于他来说过的很快，做了几道题便下课了。
　　李晓还是带着徐于他们来找自己，听他们辩论中午要吃什么，秦复是实在参与不进去，便坐在那里继续写题。
　　写了一半，他们还没有商量好，秦复也不烦，因为如果是他他会选的更慢。
　　倒是……
　　和早上一样，韩析在老师离开教室的一瞬间便趴下睡觉了。
　　真的不饿？
　　直到一道题做完，李晓才结束了这场辩论。随后道：“和早上一样，吃冒菜。”
　　白风：“看来食堂种类多也不是一件好事。”
　　王文轩：“走吧，这早上的饭跟没吃一样，第二节课都饿了。”
　　徐于：“……”
　　秦复抬头看徐于，徐于一直望韩析。
　　秦复：这小子不会看上他了吧。
　　他们这些人各个都是能吃能喝的，说的不好听点就是“一顿不吃饿的慌”，可那韩析就跟没感觉样。
　　怪不得腰那么细。
　　秦复对他们的决策没意见，也就收起了纸笔带上饭卡走了。
　　“韩析同学，韩析同学。”
　　秦复听到谁在叫他，然后就看到一向安静不与人接触的徐于正轻敲着韩析的桌子。
　　李晓眼疾手快，抓住他的手就往后面使劲，徐于力气小，几乎是瞬间就被李晓拽到了后面。
　　“你怎么回事？”李晓不解。
　　徐于保持沉默。
　　李晓突然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他也形容不好，但总感觉徐于看韩析的眼神怪怪的。
　　怪在哪，他也不知道，反正就是不对劲。
　　秦复又回到位置上拿牛奶，刚才走的时候忘了。
　　几乎是在秦复刚回到位置上，韩析就突然坐起了身，一脸幽怨的看向秦复。
　　“你有病？”
　　秦复：“……”
　　罪魁祸首徐于：“……”
　　秦复手刚碰到奶箱，还没碰到奶，就被人骂了。
　　秦复也就愣了几秒，把奶放进口袋后说了句：“你可能是听力不太好，用不用去医院？这次医药费我给你付。”
　　“噗呲……”李晓终归是没忍住，毕竟他还没听过有人当面骂秦复。
　　因为骂过他的人也终归要吃一点苦头。
　　想到这，又想到刚见面时秦复摔韩析的场景，李晓突然把秦复往后拽，对着韩析就说：“同学你别误会啊，是我们把你吵醒的没错，但喊你的不是秦复。”
　　韩析：敢情他误会人了？要不要说对不起？
　　徐于又站到韩析面前，支支吾吾的：“韩析……同学。”
　　韩析看着徐于，他对他有印象，是早上会说不吃饭胃会不舒服的那个。
　　不过他说的也对，他确实胃不好。
　　“你好……”韩析刚想趴下睡觉，脑海里却突然蹦出了一个人，“你叫什么名字？”
　　“徐于。”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