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祭》十二天末

6、夏季

　　陶狗和他认识五年了，是他学校生涯中唯一的能交心的朋友。
　　“嗯，过会就要去班里了。”
　　陶狗回复的很快，从他认识他开始，陶狗回消息的速度一直很快。
　　“祖宗，我也不说别的了，好好生活。”后面还有一个笑脸。
　　韩析盯着这个笑脸也不自觉的弯起了嘴角。
　　时间总是走得很快，生怕自己会跑慢了回忆。
　　不知不觉已经快6：15了，韩析背起书包打算走时，才发现寝室里只剩下秦复一个人了。
　　和他对视了几秒，秦复也没什么表情，便从卫生间处朝着韩析走了过来。
　　在距离他还有一米时，秦复停了下来，然后朝韩析扔了一个东西。
　　韩析适时的接住，是一个钥匙，应该是寝室钥匙。
　　“给我做什么？”
　　“我从6点开始等你，你说给你做什么？”秦复觉得这辈子能遇到韩析这样的人也算是奇葩了，他没有等过什么人，除了打架后等老班骂他，韩析是第二个。
　　“我是寝室长，保管钥匙，如果你以后都是这个速度的话，钥匙放你那。”秦复说完就直接走了。
　　韩析在他走后锁好了门，走廊里已经没有什么人了，而快他几秒出去的秦复也已经不见了踪影。
　　早读是枯燥乏味的语文，背六十四篇古诗文差不多就算是高中语文的重点了。这些他都背过，所以这个早读只能叫做复习。
　　他背书不喜欢发出声音，嘴巴也不会动。背书时只是盯着要背的内容，背到差不多的时候便换一个内容，然后再回到第一个背的内容再在心里默默读一遍，如此重复，三遍下来就会背了。
　　他不喜欢学习，只在课上认真学，下课时几乎都在睡觉。但他学习不错，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可能在学的时候很认真吧。

　　认真做一件事的时候时间总是默默的有的很快，在他把六十四篇古诗文翻到第二遍时，早读结束了。
　　他也没有吃早饭的习惯，早读一结束便趴在桌子上睡觉。
　　还没睡着，耳边就传来几声吵闹声。
　　声音很熟悉，所有人都在问，而被问的那个人却什么也没说。
　　持续了将近两分钟，韩析被吵的是一点困意都没有了，干脆利落的坐起身，眼睛对上说话的那几个人。
　　李晓是走读生，晚自习放学后便去超市买了牛奶，早上又拎着一箱牛奶走进学校，回头率可谓是非常之高。
　　现在他拉着徐于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秦复面前就是想来诉苦的，可话还没说够，就被人给盯了。
　　“韩同学，早上好啊！”为了掩饰现在的尴尬，李晓果断的打起了招呼。
　　“韩……韩……韩析同学！早上好！”徐于虽说是被李晓拽来的，但其实他早就想来这了。
　　“怎么回事？小于怎么结巴了？”
　　“风哥，你又不是不知道，小于这小子自打遇到韩析，这嘴就没流利过。”李晓手推了一下徐于，这个力道足以把他送到韩析面前了。
　　徐于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眼看身体就要撞到韩析的桌子上，胸口却被一本书给抵住了。
　　“秦哥。”徐于还停留在昨天晚上，心态还没缓过来呢。
　　秦复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只是用书抵徐于的手又使了点劲，又把徐于推到了原处。
　　“诶诶诶，我们找秦哥到底是干啥的，这下课都十分钟了！”王文轩早就饿了，看着这几个人说来说去也没有说牛奶的事情，反而还跑题了。
　　李晓像终于想起来了什么，猛拍了一下秦复的桌子，激动道：“他们说食堂三楼有一种冒菜特别好吃，开学第一餐就吃那个吧。”
　　秦复点了点头，他们五个加上外面的一个，六个人去饭馆吃饭都是他们做主，他只负责吃。
　　被喊作风哥的人也笑了笑，表示赞同，看着一旁的韩析，问：“韩同学早上不吃饭吗？”
　　韩析没想到有人会问他，但也实话实说，“没吃早饭的习惯。”
　　“那可不行，这样胃会受不了！”徐于激动的大叫了一声。
　　他想和他一起吃饭，只是碍于秦复在不好意思开口，风哥说的时候别提他内心多高兴，可谁知……
　　其他几人：“……”
　　当事人韩析：“……”
　　李晓实在看不惯自己宠着的小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揪着他的耳朵往上提，“你这几天到底怎么回事？”
　　“白风。”秦复叫了一声。
　　白风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只能抱歉道：“我唐突了，别放在心上。”
　　秦复倚着椅子往后倒，往下摸出了一瓶牛奶，起身时放在了口袋里，“走吧。”
　　徐于知道这事没得商量，可也只能低着头走了。
　　韩析看了眼时间，距离上课还有35分钟。
　　足够了，他还能睡个回笼觉。
　　这次入睡的很快。
　　他做了一个梦。
　　梦很奇怪。
　　却也不奇怪。
　　梦里是一个湖。
　　湖中有很多天鹅。
　　天鹅在翩翩起舞。
　　……
　　梦醒了，是被吵醒的。
　　秦复他们吃完饭已经回来了，秦复坐在位置上，旁边围着四个人。
　　没一会，白风就道：“我先走了，高二的班主任规定进班时间比较早。”
　　看着白风离去的背影，李晓捂住心口痛苦：“保佑我高二遇不到这样的老师。”
　　然后下一秒他也走了，走时嘴里囔囔道：“但我高一遇到了校长，学生会还有事，我也先走了。”
　　只剩下王文轩和徐于，秦复实在没什么好说的，便把他们打发走了。
　　眼前一片清净，好多了。秦复心里想。
　　距离上课时间还有十分钟，在这十分钟可以做很多事。
　　他不是浪费时间的人，他觉得与其浪费十分钟，不如玩会开心消消乐或做几道题。
　　从抽屉里翻出一份数学五三，拿出钢笔便开始写写画画。
　　他有良好的习惯，无论那一天有多忙，数学题可是一天都不会落下。
　　他有目标，他会朝着这个目标努力。
　　三道选择题刚落笔，上课铃便响了。秦复收起数学，又掏出了语文。
　　语文老师是个中年妇女，颇具有威严的气势。上课铃刚响，她便气汹汹的踏进了教室。
　　“上课！”
　　“起立！”
　　“老师好！”
　　“同学们好，坐下！”
　　“哗”的一声，班里就恢复了安静。
　　在秦复眼里，语文老师都一个样，只会长篇大论书上教学。他不喜欢上语文课，虽说也不会在语文课上做别的科的作业，但他也不会做语文。
　　他的语文书在他眼里只不过是上课用来练字的纸罢了，语文课也不过就是书法课，没什么重要的。
　　像之前一样，开学第一课，把语文书翻到了目录，开始写字。
　　他从没有上过正规的书法课，但就是字写的好看。
　　他也有一个特点，用钢笔写字，无论是做什么作业，都用钢笔写字。
　　他觉得钢笔可以把他心中想象的笔锋勾勒出来，从四年级开始用钢笔，如今已经戒不掉了。
　　如他所想，钢笔写出来的字确实好看。
　　他的字在小学初中得过很多奖，这也一度引来了李晓的“嫉妒”。
　　在一次下课后，还14岁的李晓气哄哄的跑到秦复面前，夺走他还在写字的笔，然后当着他的面在一张纸上写下了”秦复”两个字。
　　14岁的秦复写字已经很好看了，当时看着这两个字，他想也没想，说了句：“好丑。”
　　然后李晓就再也没有用钢笔写过字。
　　左臂被人碰了一下，秦复感到韩析的动静，脸扭过去看向了他。
　　”别看我，老师提问你了。”韩析早就看见他写字了，不得不说，他没有见过谁钢笔字写的这么好看。笔锋凌厉，不失风格。
　　秦复又扭过头看向讲台，果不其然，那中年妇女正望着自己。瞧她那表情，应该盯了自己好长时间了。
　　“秦复！你给我站起来！”声音可谓震耳欲聋。
　　秦复在学校在社会都传的是爱打架的形象，但他可没有和老师作对的爱好。
　　几乎是在老师话音落下的一瞬间，秦复便站起了身。
　　“你在干什么，喊你几遍了，耳朵灌屎了！？”
　　……
　　他能说什么，实话实说？
　　那还不如耳朵灌屎呢。
　　秦复没答话，这种情况只用保持沉默就好。
　　这都是李晓说的。
　　也不知管不管用。
　　“别以为你考了个市里第一我就不好意思说你，告诉你，市里第一我带过好几个，你就是最差的那个！”
　　全班同学一阵呼声。
　　“我……去，市一？”
　　“他学习这么好？看不出来啊！”
　　“本以为他只是打架擅长，没想到那只是冰山一角！”
　　“砰！”
　　“底下人叽叽喳喳说什么呢！你们也是，都高一的学生了，能不能在课堂上保持安静，我能一遍抓成绩一遍抓纪律吗！那都成什么样子了！”妇女像是忍无可忍了，拿起黑板擦就使劲砸在了讲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