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徒弟他没黑化》锦晓

87、第 87 章

　　第五幕
　　陆九韶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在暮渊山了。
　　这也就意味着，还有三年。
　　陆九韶闭了闭眼睛，努力压下去翻涌上来的思绪。
　　“师尊。”林星晚踏进房内，立在门口处轻轻唤了一声。
　　陆九韶正站在窗边闻声看了过来，林星晚走近说：“师尊仔细些别着凉了。”
　　陆九韶并没有问林星晚自己为什么突然就身处暮渊山了，因为他对这一切都再熟悉不过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他也再清楚不过了。
　　林星晚仔细观察陆九韶的神态，见陆九韶并没有生气才放下心来。
　　“你这个时候不应该很忙吗？”陆九韶问。
　　这个时候的林星晚应该刚接手魔界，有一大堆烂摊子等着他去处理。
　　林星晚却避开回答，问道：“师尊晚膳想吃些什么？”
　　陆九韶见他不说便也不再追问，只回道：“都可以。”转头又看向窗外，喃喃道：“院子里的红梅开了。”
　　“是啊，等用完晚膳咱们去折一枝插在花瓶里怎样？”林星晚道。
　　“好。”
　　外面渐渐下起了雪，雪花落在结了薄冰的湖面上一眼望去和落了雪的地面融为一色，衬得那大片的梅花更加红艳起来。
　　倒计时，三年。
　　第六幕
　　“你为什么会觉得那是九韶星呢？”陆九韶和林星晚并肩坐在房顶上仰望着夜空。
　　“因为”，林星晚看向陆九韶抬手指着的那颗星星，思绪似乎被拉到了很久之前，“这颗星星总是这夜空中最先出现的一颗，也是最亮的那一颗。”
　　就像是在一片漆黑的世界里，照亮了我回家的路。
　　陆九韶闻言笑了。
　　其实，那是启明星。
　　但他没有把这话说出来。
　　夏日夜空中的星星似乎总是格外的多，白日里的闷热都在这一刻得到了纾解，将晚风熬成粥，煮二两旧梦入喉，在温上一壶星光，岂能不醉？
　　“师尊昨日里的那本话本还没有讲完。”
　　陆九韶不知道想起来了什么，笑着说：“今日给你讲个新故事吧。”
　　“好啊。”
　　“就说有太行、王屋两座山，周围七百里，高有七八千丈。北山下面有个叫愚公的人，已经快九十岁了……”
　　故事讲完之后，两人沉默许久。
　　林星晚忽然问，“若是没有天帝的帮助，愚公是不是永远也移不走这两座山？”
　　陆九韶顿了顿，说：“虽我之死，有子存焉；子又生孙，孙又生子；子又有子，子又有孙；子子孙孙无穷匮也，而山不增加，何苦而不平？”
　　林星晚沉默，其实他是觉得愚公这个人是愚蠢的，这样庞大的两座大山就算是修道之人花费百年也未必能移走，更何况愚公这一介凡人呢？他又怎能确保他的子孙一定会听他呢？
　　陆九韶看出了林星晚的想法，轻叹一口气，“星晚不觉得这两座大山就像我们人生中所遇到的困境吗？移山之志，宏伟豪迈，移山之途，道阻且长。但我们要因此而放弃吗？要一直被这两座山挡去了前路，寸步难行吗？”
　　“我到觉得，我们应当在这大山面前争上一争。”
　　“就算是铩羽而归，一场空梦；就算相隔万里，归期无望；也总想着试上一试。”与这天道争上一争。
　　“师尊别这样说，师尊想要的一定会得偿所愿。”林星晚打断了陆九韶的话。
　　陆九韶看着他，忽然笑了，那一笑像是如释重负。
　　林星晚也跟着笑了起来，弯起的眼角似乎隔着深厚的岁月，刻在了陆九韶心底。
　　第七幕
　　秋日里人声鼎沸的街道上总是弥漫着糖炒栗子的味道，脚下踩过落叶发出沙沙的声音，林星晚笑着，手里拿了一串糖葫芦递到陆九韶面前。
　　晶莹的糖霜裹着红彤彤的山楂，配着少年盈盈笑意，那天早市上的熹光似乎格外偏爱这个少年，暖色的光洒满了他身上。
　　这才是陆九韶放在心底的那个少年郎。
　　陆九韶忽然想起来了之前看小说时对林星晚的印象，那是一个既可悲又可恨的人，可是眼前的这个人身上全是少年意气。
　　不是陆九韶在记忆中给这个少年镀上了光，而是这个少年给自己这沉重冗长的岁月镀上了一层光。
　　“师尊快尝一口。”
　　陆九韶接过竹签，咬了一口，入口先是酸味，然后丝丝的甜便跟着缠了上来，酸酸甜甜的味道顿时在口中弥漫开来。
　　“怎么样？好吃吧？”林星晚问。
　　陆九韶点了点头，“好吃。”
　　两人相识一笑。
　　林星晚拉着陆九韶的袖子往前走去，想去买前面那家的糖炒栗子，走到一半时却发现陆九韶却顿住了
　　陆九韶循着小贩的叫卖声看去，那小贩面前的商品琳琅满目，那红色的手绳被放在了最角落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公子是要买什么？是送人还是自己用？自己带我这儿有剑穗香囊佩印腰挂，送姑娘有发簪金钗耳坠项链。”商贩热络的介绍着。
　　陆九韶指了指旁边的那根红绳，“这怎么卖？”
　　“公子好眼光，这手绳就还剩两根，这绳上的红豆可是千里迢迢从南国运来的，两条只要二十文”小贩很通事理的一直强调两根手绳，这寓意着相思之意的手绳大多是送给心仪的姑娘，自然是要成双的买了。
　　陆九韶接过来两条手绳，将钱递了过去。
　　林星晚正走着，回头看的时候却发现身后的人丢了，急忙原路返回去寻陆九韶。
　　“师尊，你怎么在这里啊？”看见陆九韶时林星晚心里顿时松了下来。
　　陆九韶又不自觉的攥了攥袖中的手，才笑着说：“我瞧那边小贩的摊子上卖的的东西挺好看的。”
　　不等林星晚抬眼望去，陆九韶就道：“不是要去买糖炒栗子吗？赶紧走吧。”
　　林星晚应了一声，接着和陆九韶一块向前走去。
　　那日的光在泛着凉意的清晨里似乎把两人并肩而去的背影渲染成了一幅清浅的水墨画。
　　第八幕
　　终于到了。
　　陆九韶想着怎样写下这封信才不会让天道发现，他不能透露些什么，他想告诉林星晚他并不会死，他们是可以长相厮守的，可是他不能。
　　若真的这样做了，便救不回林星晚了。
　　陆九韶思量许久，终于提起笔来。
　　“吾徒亲启，见信展颜
　　我写这封信的时候，窗外的九韶星正亮，你在卧榻睡得正熟，看着你的睡颜我总会想起从前在清澜峰的日子，也会在心里感慨两句，我的小徒弟长大了。
　　……”
　　次日清晨，大雪忽至。
　　“师尊！”
　　林星晚一早醒来就看到枕边放着的一封信，匆匆读罢后立刻推开陆九韶的房门，想看看他的师尊是否安然无恙。
　　可是，他没得到回应。
　　林星晚跪在陆九韶床前，看着今早手腕上忽然多出来的红绳，泣不成声，信纸上的墨被泪晕染开来，字迹开始模糊。
　　“师尊，我都知道，我被魔头劫持时救我的是你，林府被灭门是救我的是你，我觉得快要饿死的时候给我包子的是你，不顾长老们劝阻执意要收我为徒的是你，教我明事理予我光明的一直都是师尊。”
　　可是，他没得到回应。
　　“师尊，我知道，我都知道。”
　　他小心翼翼的在陆九韶额间落下一个吻，低声唤了句，“师尊。”
　　似有千言万语，欲说还休。
　　君历286年冬，陆九韶病逝。
　　次年秋，林星晚以剑自刎。
　　——
　　如我有幸，为你白头
　　为你白头
　　万里星河不及，你一垂眸
　　这片刻流转云烟稠
　　恰逢回首
　　幻光如梦，请风来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