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徒弟他没黑化》锦晓

74、第 74 章 第三年冬。

　　第三年冬。
　　外面纷纷扬扬的飘起了雪，像极了那年九韶刚到暮渊山醒来的第二天推开窗远眺时的情景，可惜当年看雪的人已经气息奄奄。
　　“师尊，你看外面这雪多美啊。”林星晚推开窗子让躺在床上的能看到外面的雪景。
　　雪花飘扬，银装素裹，但远处早已落光叶子的枝桠上又显得有几分枯寂萧条，在这种日子里也许最适合煮雪为茶，白雪成诗。
　　积雪红梅幽，不及佳人俏。
　　可惜这时的九韶已经连下床的力气都没了。
　　“星晚。”九韶唤道。
　　林星晚赶紧把窗户关了，蹲在九韶床边，“怎么了？师尊。”
　　九韶费力地摇了摇头，“就是想再看看你。”
　　林星晚顿时红了眼眶，有泪滴在九韶手背上。
　　九韶认识林星晚这么多年来，以为林星晚只哭过两次，这是第二次，但他所不知道的是他毒发之时，守在门外的林星晚也是撕心裂肺的疼，眼泪不知道砸在了地上多少滴。
　　“你说，人死后会有来世吗？”九韶问。
　　林星晚轻握着九韶的手，“会有的。”
　　九韶自然知道会有来世，因果轮回，生生世世，本就是天道，但到自己的时候他却又不确定了，万一天道本不是这样呢？万一再也没有下一世了呢？
　　“那下一世我们还能遇见吗？”
　　“会的。”
　　“那万一我到时候认不出来怎么办？”
　　“不会的，师尊。”林星晚哑着声说，“就算师尊认不出我，我也会认出师尊的。”
　　“那你让我仔细看看，下一世看到你第一眼时就能认出来。”
　　九韶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重……
　　“师尊！师尊！师尊！”林星晚抱着九韶渐渐冷下来的身体喊道。
　　“师尊，你确定记住星晚了吗？师尊还是再醒来看看我吧，下一世你要是认不出星晚，星晚可是会生气的。”
　　“师尊，我瞎说的，我怎么会生师尊的气，你醒来好不好。”
　　“师尊，今年我们还没有折红梅插在瓶里呢。”
　　“师尊，你上次教我的剑招我又忘了，你在教我一遍好不好。”
　　“师尊，山下的半日闲又有新的话本了，你还没有念给我听呢。”
　　“师尊，今天晚上似乎会有很多星星，我们一起看星星好不好？”
　　“师尊……”
　　“师尊……”
　　师尊……
　　师尊……
　　师尊……
　　林星晚的嗓子已经喊得哑了，但还是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唤着‘师尊’。
　　陆九韶在旁边和林星晚一样抑制不住的落了泪。
　　是年君历286年冬。
　　——
　　林星晚将九韶下葬后的第三日。
　　“尊上。”镜魔斟酌着开口，“这是仙师前些时候留下的信，让我在他下葬后再交给你。”
　　镜魔已经不会再随意的称呼林星晚为“年轻人”“你小子”了，他和所有的魔一样都称呼林星晚为“尊上”。
　　林星晚黯然的眸子似乎亮了起来，“在哪，快给我。”
　　镜魔慌不迭的递了上去，其实当时九韶是告诉镜魔让他在自己死后便把信交给林星晚，可林星晚前段时间的状态太不对了，愣是把尸身拖了一个月才下葬。
　　就算是现在把信给林星晚，镜魔都觉得林星晚会在看完信之后把九韶的尸体从坟里抛出来。
　　林星晚结果信封，上面写着端端正正的三个字“予晚书”，林星晚称得上是小心翼翼的拆开了信封。
　　——
　　予晚书
　　吾徒亲启，见信展颜
　　我写这封信的时候，窗外的九韶星正亮，你在卧榻睡得正熟，看着你的睡颜我总会想起从前在清澜峰的日子，也会在心里感慨两句，我的小徒弟长大了。
　　我想，我算不得是一个好师父，我所能教给你的太少了，相反，你倒是让我知道了许多。
　　现在的我知道了窗外那颗熠熠闪烁的是九韶星，我也知道九韶星的‘星’不是星星的‘星’，而是林星晚的‘星’。
　　我这漫长的岁月中，只有孤独与我为伴，身边守护我的只有五更天夜空中的星子，直到有一天那颗陪伴我多年的星子突然间化成了你，开始出现在我的面前，从那一刻起凛冬散尽，星河长明。
　　但细细想来还是心有不甘，在我了无牵挂的时候过的浑浑噩噩，而在我遇到你之后又觉得时间太短，如果能早些相识，可能，就没有这样多的遗憾了。
　　我曾想着若有一天这苦难的人间能将我遗忘便已是莫大的恩惠，可我近来却总怕天道会将我遗忘，我便无法进入轮回，无法与你再一次相遇。
　　我自认为不是一个悲春伤秋的人，但有时看见晓风残月，风荷露举也会想，我走了之后还有这番良辰美景陪着你，应当是不会寂寞。
　　我走之后，莫要因我伤心，你还有许多事情要做，还有万千子民等你去救，救他们出这世间深渊，许他们国泰民安。
　　平时总觉得有很多话想对你说，可如今提起笔来寥寥几句，竟不知如何再往下写了，就这短短的两页字，我写了半个夜晚，天边隐隐约约看得出熹光。
　　这一世你为我付出太多，下一次，换我来，渡你。
　　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陆九韶书
　　林星晚看完信之后哭的泣不成声，“师尊，你明知道我根本就不想做什么苍生的救世主，我只想让师尊陪在我身边。”
　　林星晚心里很清楚，师尊这样说只是为了给他一个目标，让他有理由活下去，“师尊你交代的事情我肯定会完成的。”
　　“师尊你要等着我，等我完成了之后，我就来找你。”
　　自那之后林星晚打起精神来，努力管理魔族秩序，不让任何一只魔去扰乱人间，魔族这边是怨声连天，但又不得不在林星晚绝对的实力下屈服。
　　时间久了，人间倒是一片祥和，但人们并不将这功劳归结于林星晚，而是更加信仰月章山那一派“正道人士”了。
　　林星晚自然是不会在乎旁人对自己是毁是誉。
　　就快了，就快了……
　　次年秋。
　　“师尊，当时你交给星晚的事，星晚都办好了，师尊等久了吧，师尊别担心，星晚现在就来陪您。”
　　“尊上！”镜魔想跑过去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林星晚以剑自刎，镜魔赶过去只听到林星晚嘱咐自己“记得，将我与师尊合葬在一处。”
　　此前，镜魔曾问过林星晚，如果这便是宿命，无论重来多少次，第几世都会是这种结局，林星晚还会对下一世抱有希望吗？
　　那时的林星晚只是盯着被他放在枕边的信封说道：“即使世世如此，也要次次寻卿，日日厮守。”
　　镜魔明知是宿命，结局无论从来多少次都改变不了，但这也是镜魔第一次生出了要与天道一搏的想法，凭什么两情相悦最后却落得个不得长相厮守的结局，凭什么明明是良善之人却要命途坎坷。
　　这世道未免欺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