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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魔族一向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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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族一向残暴,而九韶这边都是年纪尚轻的弟子,实力悬殊一目了然。
但就算明知是送死,那些年轻弟子依然觉得自己是为了苍生捐躯,死又何惧?
可不是所有事仅靠一腔热血就可以的。
魔族那边虽无首领,可魔族与月章山积怨已深,不用人指挥都会源源不断地冲过来。
九韶抬手剑光一闪之间一个小魔便已经死于剑下。
可时间太长耗费的体力太多,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要想办法尽快击退魔族,这些弟子不能白白送死。
“月章山弟子听令,列阵!”九韶大喝一声,开始向两队交锋的最中心位置攻去。
握剑的手已经麻木,灵力也已经消耗大半。
月章山所剩不多的弟子聚集在一起,可却挽救不了颓势。
刀光剑影,灵力交锋之间又是无数弟子死去。
九韶的剑招依然很稳,可是心里却愈发焦急,这个时候就连撤退都是难事,难道这六千子弟真的要丧命于暮渊山了吗?
“安乐玉在此,魔军还不听我号令!”
只见远处一穿红衣男子,一手抱着婴儿,一手举起安乐玉,大声吼道。
九韶离得太远,并不能看清安乐玉的模样,只听见魔族顿时嘈杂了起来。
“安乐玉?”
“那不是随着老魔君一块消失了吗?”
“对啊,这人是谁?”
“你竟然不知道?这不是老魔君的弟弟谢倚风吗?”
“穿着红衣应该就是谢倚风。”
“快跪下听令啊,这谢倚风可是不好惹。”
魔军齐刷刷的全都跪了下来。
谢倚风下马,怀中还抱着一个婴儿,不急不慢的走向九韶。
九韶手里的剑握紧了,它可以很清楚的感到眼前这人的实力定不在自己之下,而今自己又耗费了太多灵力,若真是交手,自己恐怕活不过三招。
“月章山掌门之徒陆九韶?”谢倚风问道。
“是。”
“今日是我魔族内部乱了纪律,现在我来了就是让魔军撤退。”谢倚风之所以这样说也并不是遵守人魔两族多年前的契约,而是因为现在魔族内部有异心者太多了,就算现在打赢了暮渊山一战,那接着打入月章山,也不知道领头的人换成谁了。
九韶心有疑惑,但还是说:“既然如此就多谢阁下了。”
谢倚风开始撤军,九韶见状也开始吩咐弟子撤退。
“等等。”谢倚风喊住了刚想离开的九韶。
九韶心里警惕,转过身来,“怎么了?”
“你中毒了。”谢倚风看向九韶左键的伤口很肯定的说道。
“无妨,一时半会死不了。”九韶的语气满不在乎。
“此毒名为三滴泪可没有解药。”
九韶听见这话倒是笑了,没死在与敌军的殊死搏斗中,却要死在敌人刀下的毒。
“那就多谢提醒了。”
谢倚风倒是看着九韶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低头看怀中抱着的婴儿,“你长大了要不就拜这人为师?”婴儿自然是听不懂他的话,只是咿咿呀呀的冲着他挥手。
谢倚风失笑,将手中拿着的安乐玉挂在婴儿的脖子上,那是一块质地上乘的白玉平安扣。
“可惜活不了多长时间了。”
暮渊山一战,九韶带回弟子寥寥,但依然被视为击退魔族的大功臣,九韶想辩解,自己在这一战之中本无胜利的可能,只是后来出现了谢倚风才让魔军撤退。
可月章山的人权当没听见,甚至还把九韶称为了“攸宁仙师”。
——
多年后的一个九月里。
“放手!”九韶对眼前的魔头大声喝道。
那魔手里劫持了一个八九岁大的幼童,“给你。”片刻之间那魔就把那孩童往九韶的方向一推,自己便想逃走。
九韶眼疾手快,上前扶了一把孩童,毫不犹豫地朝魔逃走的方向追去。
那魔之前在和九韶打斗的过程中就已身受重伤,根本跑不远。
不消片刻就已被醉仙剑抵住了后背,“仙……仙师。”
被剑抵住的魔还想狡辩些什么,九韶却根本不给他机会,一剑致命。
这魔身上背的人命不止一条。
“多谢道长,多谢道长,今日本是要给孩子举行生日宴,谁知道竟出了这样的事。”一夫人红着眼眶对九韶道谢。
陆九韶在旁边看着眉眼间有几分熟悉的孩子,顿时了然。
他穿书来前几年中有一次下山除魔的任务,当时也是这只魔劫持了孩童,不同的是当时陆九韶还不能完美运用原主身体的灵力,以至于陆九韶为救孩子被魔族的粉末伤了眼睛,也就成了后来陆九韶眼睛怕强光畏风沙的原因。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孩子是林府的孩子,而从现在尚幼的面容中也看得出这是林星晚。
陆九韶恍惚中想到了当时林星晚问自己眼睛是怎么回事的时候的神情。
原来从一开始林星晚就认出了陆九韶是当年将他从魔族手下救出的人。
这边的九韶把孩子有些乱了的衣服理平整,险些被魔族抢走的脖子上的平安扣放进了衣领里面,这时的攸宁仙师只以为魔族是为了抢夺财物而来的,却没有发现这块玉是当时谢倚风手里拿着的那块。
后来林府也因此被灭了满门。
陆九韶看到这里都明白了,林星晚是老魔君的儿子,谢倚风是老魔君的弟弟,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暮渊山一战时安乐玉会在谢倚风的手中。
可不知为什么谢倚风并没有亲自抚养林星晚,而是将孩子送到了林府,并把安乐玉给了林星晚。
按理来说安乐玉在一个毫不起眼的孩子手中应当是没有魔族会知道的,但不知怎么便走漏了消息,再过几年林氏被灭,林星晚侥幸带着安乐玉逃脱,在十八岁那年参加了月章山招收弟子的比试,但根基太差,只成为了清澜峰一名普通的外门弟子。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此时的林星晚只是呆呆地看着御剑远去的攸宁仙师,低声叹道:“好漂亮的仙人。”
——
清澜峰有峰主要给外门弟子授课的规定,一月两次。
攸宁仙师作为峰主每次都毫无遗漏,这次也不例外。
他穿着墨绿色的衣衫,衬得皮肤白皙,墨发如缎,像是世间技艺最高超的丹青手泼墨绘出的一幅水墨画,淡雅如兰却又挺拔如松,一字一句都精讲细分,毫不敷衍。
“剑道,心之道也。悟性、苦练缺一不可,方才能使剑心合一,融会贯通。”
攸宁仙师在前面讲着枯燥乏味的心法,却无意之间瞥到一个看起来认真听讲的弟子。
之所以说是看起来认真,是因为攸宁仙师知道,这个看起来认真的弟子,并不是认真听课,而是在认真的看自己。
神采奕奕,眼中无一丝一毫亵渎,像是仰慕向往极了。
他诧异,怎么会有人只需一眼就能让自己移不开目光了呢?
他突然觉得自己昏暗的半生被眼前这个弟子的眼睛照亮了。
只一眼,误万千。
那是一双看起来含情脉脉的桃花眼,却不会让人觉得风流多情,眼里含的光足以拉一个穷途末路的人走出深渊。
九韶一直以为这世间没有谁是谁的光,谁是谁的救世主,尘世苦海,唯有自己才是自己此生的救世主,苦难万千,唯有自救。
可九韶在目光触及到林星晚眼睛的那一刻就将自己之前的想法全盘否定了。
原来有人真的只需一眼,就能让你在这破败不堪的角落里看到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