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4、第 64 章 他停下来之 ...
-
他停下来之后便一脸诧异的看着九韶,像自己什么都没做过一样,“小宝贝,弄疼你了吧。”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可惹人心疼。”
“哦,你嘴还被堵着,我这就给你解开。”
“对了,还有手。”
九韶的手被解开之后,曹老爷便想走了,他从不在这妙音院里过夜。
九韶见状说道:“今晚别走了,睡着儿罢。”
曹老爷一脸惊喜,虽说从未在这儿过夜,可现在是眼前的人求着他不让走的,曹老爷自然是答应了。
“你睡里面罢。”九韶说。
“哎,好。”
曹老爷在床上躺好,“要不要熄了蜡烛?”
“不了,亮着才能看得清。”
不等曹老爷思索这话中的意思,就感觉心口一痛。
九韶以极快的速度从枕头下拿出陶瓷碎片,刺向了曹老爷的心口。
那块碎片是白日里打碎留秋房间里的那个花瓶的碎片,他特意选了最锋利的一片。
曹老爷还瞪着眼睛,不肯闭上,九韶倒是笑了,他本就极少笑,似乎连扬起嘴角的兴致都没有。
“要我告诉你为什么吗?”九韶笑得张扬,“六年前,翠兰。”九韶一字一顿的说道,又把曹老爷胸口的碎片尽数推了进去。
“呀!没工具了呢,那你那祸害人的玩意儿该怎么办?”九韶似很苦恼的说。
趁着曹老爷还剩一口气,九韶拾起被仍在地上的银簪朝曹老爷身下刺了下去,让那玩意儿彻底分了家。
曹老爷彻底没气了。
“本还想将你千刀万剐,谁知你这么经不起‘玩’,你感觉不到疼那就算了吧。”
“也省得脏了我的手。”
与其说曹老爷是被九韶捅死的,不如说是疼死的,现在仍大睁着双眼。
九韶轻笑一声,“你什么都看不到了,怎么还睁着眼呢?”
随后又敛下眸子,“我已经死了,为什么还活着呢?”
这句前后矛盾的话,却让旁边的陆九韶掉下泪来,心已经死了,为什么躯体还还活着呢?
九韶本在曹老爷进门之后就可以行动,可那样的话胜算太小了,倒不如自己保留住体力,等事后再有所行动,一击必中。
反正不过是一副躯壳而已,脏了就脏了,没什么的。
可后来九韶才知道这件事对他的伤害有多大。
曹老爷死了实在是大快人心,可很快陆九韶便开始担心下来,等天亮之后被人发现了九韶该怎么办?
可九韶却像是毫不担心,与其说是留有后手,倒不如说是在等死!
陆九韶心里急躁起来,可偏偏他什么都做不了,只是干着急罢了。
这时九韶却开始抚起琴来,像是涓涓细流缓缓淌进心底,把陆九韶的急躁都悉数浇灭了。
明天总会到来,活着是煎熬,死了反而可能是种解脱。
从琴声中不难听出抚琴者的悲苦。
“不是的,活着总会有希望。”
“这世间大好风光尚未游览不觉得可惜吗?”
“坏人已经死了,你总得活着。”
“这人世间不止有苦,还有甜,你日后总会尝到的,但在这儿之前你首先得活着。”
陆九韶絮絮叨叨得说了很多,他想让九韶赶紧逃,又或是把曹老爷的尸体处理掉,再不济在被人发现的时候也要为自己辩解些,总归不能是在这里等死。
可陆九韶的话是传不到他说给的人耳里的。
像是天定的命数,或早就写好的剧本。
陆九韶什么都改变不了。
——
“这人是你杀的?”
“是。”
“你不辩解,动机是什么?”
“没什么好辩解的,也没动机。”
“没动机你为什么杀人?”
“没动机就不能杀人了?”
……
“三日后行刑。”
一个十三岁的孩子,三日后就要被处死了,这消息很快传开了。
——
“十几年了,到底有没有着落?”江斟自从多年前孩子和那一车队人马失踪后就一直在派人寻找孩子的着落。
倒不是因为这个孩子对自己有多重要,主要是自从沈悦眠知道孩子被送走之后就一病不起,没撑过十天便已经离世。
这陆砚就三番两次的来找江斟的麻烦,认为是江斟没让人悉心照顾沈悦眠才死的,这是事儿说来却是都是江斟的责任。
江斟理亏,就想着把孩子找回来给陆砚,毕竟天凝陆家的实力不容小觑,日后说不定能让他帮忙的,江斟不想得罪陆砚。
“老爷,打听到了。”小厮小声的附在江斟耳边说。
“什么?那你还不派人赶紧把那野种救下来。”
“老爷放心,小的这就去办。”
——
“官爷,您看。”小厮将沉甸甸的钱包放在了县太爷面前,“这里面那个叫九韶的人已经畏罪自杀了。”
县太爷打开袋子,看着里面装的是金灿灿的黄金,顿时眼睛都直了。
反应过来小厮的话,“对,那个什么九韶已经死了,这里面关着的是谁我也不知道,你就带走罢。”
赶紧将那一袋金子收入袖中。
小厮听到想听的话后,立马将九韶带了出来,向九韶解释要送他回陆家,九韶闻言也只是点点头,什么也没有问。
只提了一个要求,“出发之前能不能让我先去个地方。”
那是一个算不上太大的林子,看起来很少有人会来,但这里葬着翠兰,那个在妙音院里处处护着他的翠兰姐。
九韶还未走进翠兰的墓,就听见有人在说话。
“我若是当时态度再坚决点儿,我们许是就不会落得今天这般田地了罢。”
“我总想着我们还有很多时间,父亲母亲那边不同意时间一长他们态度自然就会软化,却不曾想到天有不测风云。”
“我前些时候去了商洛,你以前总提的,那里确实是个风景秀美的地方,这些年来我总在外面游荡,遇到过形形色色的许多人,却再也未曾有一个能如你这般令我念念不忘。”
“你放心,当年我们说过的那些地方我都替你看遍了,没想到还是这里最让我安心。”
从他的话中九韶不难猜出这就是当年翠兰放在心上的高公子。
翠兰姐,你的情谊没被辜负。
去陆家的这一路上都不吵不闹的,像是对自己日后的处境毫不关心,去哪都一样。
两日后,天凝陆家。
“陆家主,这就是当年沈小姐的孩子。”带九韶来的小厮向陆砚说道。
陆砚看见九韶的时候到很是高兴,“来,孩子,随我回家。”
九韶没有动,陆砚看向那小厮,问:“他叫什么名字?”
“九韶,听说这孩子在琴艺上颇有天赋,故以九韶琴为名。”小厮颇为隐晦的说,陆砚并不知道九韶在妙音院里发生的事情。
“那从今往后你就姓陆了,叫陆九韶。”
陆砚认下这个儿子并不是因为这是沈悦眠和自己的孩子。
实际上,陆砚一直认为世人都误会了沈悦眠和自己的关系,在陆砚看来自己根本都没有见过沈悦眠,又谈何有过逾矩的行为,更别说肌肤之亲了。
沈悦眠后来嫁给了江斟,陆砚娶了沈悦眠的妹妹沈长欢。
此后,更是没有了交集。
可江斟偏认准沈悦眠生的孩子是陆砚的,既然如此,陆砚还认为江斟不配抚养沈悦眠的孩子,自己以为的野种,到头来却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有朝一日江斟知道事情真相之后该是什么表情呢?
陆砚想想就觉得好笑,怎么会有江斟这样傻的人。
至此,看得出陆砚收养陆九韶的原因有二,一是为了沈悦眠,陆砚感激当年沈悦眠给了自己能认识沈长欢的机会,二是陆砚一直都和江斟不对付,谈不上大仇大恨,但很想看江斟的笑话,自己的儿子叫别人爹,陆砚想想都乐不可支了。
当然,在陆砚看来后者要远远大于前者。
陆砚全然不知当年事情的真相并不是自己看到的那样,沈长欢也没有在陆砚面前表现得那么单纯善良。
陆砚对沈长欢的信任以及对九韶的不甚在意都促成了后来九韶后来悲剧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