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我答应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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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给房间洒上一片金黄。
齐萱闭着眼，手在空中胡乱的挥了几下，发现还是亮的刺眼，又把手盖在眼睛上，偷偷的睁开一只眼，透过手指缝隙观察，随后又放弃了，在被子里深吸了一口气，挣扎着起来。
她随意的扎了个丸子头，双手撑在台面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两颊骨相明显，嘴唇苍白，眼尾尽是憔悴。想到以后自己还会掉头发，食不下咽，齐萱冷哼了一声，曾经自己是多么精致，现在甚至以后却无法出门见人。
齐萱收拾好自己后前往医院，今天约了医生详谈病情。
“咚咚咚”齐萱在门口敲了几下，听到里面传来“进”的声音后推门而入。
齐萱一进去就与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医生对上视线，他带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温文尔雅是齐萱对他的第一印象。
“坐，齐小姐。”这位医生声音也很温柔。
“我记得前几天给我做检查的医生不是你。”齐萱疑惑。
“那是我的老师，今天他休息。”
“那张医生，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齐萱看了眼他的胸牌，「张屿」
张屿对齐萱漫不经心的态度很好奇，要换作别人知道自己得了绝症，不是哭天抢地就是寻死觅活，而她表现的就像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一样。
“齐小姐，经检查发现你的病症是晚期癌症，而且你的癌细胞已经扩散了。”
“那我需要做什么。”齐萱语气平淡，像得了普通感冒发烧一般。
“癌症的治愈率极低，如果你想治疗，那就安排住院，化疗，手术。”
“后期可能还要陪护，你的家人呢？”
齐萱拨弄的手指停了下来，顿了顿问：“那我要是不治疗能活多久？”
“或许几天，或许几个月，或许几年，视情况而定。”张屿对齐萱的提问感到意外。
“谢了，张医生。”说完，齐萱就拿过病历夺门而出。
齐萱走出医院，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哭的溃不成军，从小筑起的心墙在此刻坍塌，医院里人来人往，步履匆匆，却没有一人为她驻足停留，哭的时间久了，齐萱感觉胸口泛着恶心，边哭边朝草丛里干呕，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流入嘴里，是苦的，可再苦也比不上心里的苦。
*
天色渐暗，月亮已挂上枝头，许朝点开手机看时间，19:00了，齐萱已经一整天没有联系他了，心底隐隐有些不安。
铃声响起，许朝接通电话，还没开口，就听那头带着醉意的哭喊传来：“许朝，我要死了，怎么办。”
许朝以为齐萱出了什么意外，立即从沙发上站起，拿着衣服往外走去，边走边说：“怎么回事，你在哪？”
可电话那头没有回答，只是持续的哭着，许朝没办法，温声细语的安慰道：“齐萱，你先冷静，点开我发给你的消息。”
许朝发了个共享位置，齐萱此刻酒精上脑，傻乎乎的许朝说什么，她就跟着做什么。
许朝一看，就马上出门叫了辆车朝齐萱的位置开去，连帽子也忘了带。
等许朝找到齐萱时，齐萱正抱着酒瓶蹲坐在公共长椅上，脚边还倒着几瓶喝完的空瓶。
许朝快步上前，扶住摇摇晃晃的齐萱，免得她摔下来，前前后后的检查了一遍，知道发现她没事才松了一口气，眉宇间是他没有察觉的焦急。
“齐萱。”许朝掰过齐萱的小脸，尝试唤醒她。
齐萱醉意朦胧间，似是看到了许朝，伸出手在他的脸上拍了拍，晕乎乎地说：“你是许朝吗？”
“你就是许朝，我记得你的眼睛！”在齐萱第一次看到许朝淡粉色的眼眸就记住了。
一看到许朝来了，齐萱就死活拉着他的衣服，不让他走，把他拉到旁边坐下，头轻轻的靠在他的肩膀上。
齐萱突然的接触让许朝僵直了身体，一动也不敢动。
借着醉意，齐萱更大胆了，把许朝的手臂抱在怀里。
“你刚刚说你要死了怎么回事？”许朝看了眼靠在肩膀上的脑袋。
齐萱微微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阖上眼，说：“许朝，你有没有想过去死。”
许朝动了动嘴唇，没有回答。想过死么？肯定是想过的。
“许朝，我得了癌症，是晚期，医生说我活不了多长时间，治疗也只是苟延残喘罢了，你说我该怎么办？”
齐萱带着哭腔的话一字一句的打在许朝心上，许朝想安慰她，但发现自己的嘴巴突然发不出声音。
“我爸爸妈妈在我小时候就离婚了，后来我妈患上了抑郁症，为了我一直在挣扎，可她最后还是丢下了我，我爸他有了新家庭，也不知道还记不记得我，我不想一个人孤零零地死，我还没谈恋爱，还没结婚，我还想穿一次婚纱，美美的，风风光光的办一场婚礼。”齐萱断断续续地说着，眼泪从眼角落下，“许朝，你知道吗，我其实好羡慕你的，你有一个那么疼你的妈妈，虽然你也生了病，但是你能活好长时间……许朝你能做我男朋友吗。”
许朝安静地听着齐萱的哭诉，拿过她手里的酒瓶，仰头喝了一口说：“杨妈不是我的亲生母亲，我母亲在生我的时候就死了，父亲整日酗酒成瘾，因为我的病，他就觉得我是个扫把星，整天骂我打我，后来是街坊邻居看不下去了，联系了当地政府，把他抓了起来，而我也被送进了孤儿院。杨妈是孤儿院的阿姨，我一进去别的小朋友都觉得我是怪物，欺负我，不和我玩，是杨妈一直照顾我，后来她领养了我，一直待我如亲生儿子一般。”
许朝顿了顿，抓着齐萱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说：“齐萱，我曾经以为自己也会活不下去，想一死了之，可是我碰到了杨妈，她带我走出深渊，见到光明，所以，齐萱你要好好的活下去，哪怕只有几天，你也会在这几天里看到希望。”
听到许朝的话，齐萱的眼泪如决堤般滚下来，猛的扎进许朝的怀里大哭。
他们都是黑暗中迷失自我的星星，是寒风中漂泊的孤独者，直到遇见对方，互相拉扯，取暖，才使心中那一方贫瘠荒芜长出嫩芽。
等怀里的人哭声渐弱，慢慢平静下来，许朝才开口说：“齐萱，我答应做你男朋友。”
许朝说完后，耳后，脖子迅速泛红。
齐萱靠在他怀里，许朝说话时胸腔震动，齐萱没好好感受一下，就被许朝的话惊的站了起来，她睁大了眼睛，脸上还挂着两条泪痕，眼妆也花了，口红也被蹭掉了不少。
“真的吗？”
“真的。”
许朝也不知道自己怎么鬼使神差的说出那样的话，或许是对齐萱的可怜，也或许是被她感动，他自己也分不清真假。
*
齐萱早上醒来，头疼欲裂，她“嘶”了一声，扶着脑袋起来，昨天晚上好像是许朝背她回来的，她在许朝背上，抓着他的头发发酒疯，一点形象都没有了。
齐萱扶额开门出去，“醒了？”齐萱还没完全醒，被突然出声的许朝吓了一个踉跄。
许朝上前扶住了齐萱，牵着她坐到餐桌前。
“你怎么在这？”齐萱脑子乱乱的。
“你昨天不是说让我做你男朋友，我答应了，你忘了吗？”许朝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提到男朋友，齐萱一下子全想起来，昨天喝多了，酒壮怂人胆，一股脑的全说出来了，齐萱气恼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又看到许朝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干笑了两声说：“怎么会呢，我可是记得千真万确的。”
“那就好，吃完早餐，我们去见杨妈，杨妈已经知道我们的事了。”许朝说着把豆浆，稀饭摆在齐萱眼前。
齐萱有一瞬凌乱，怎么这么快就要见家长了，说了句“我还没洗漱”就跑回房间了，门关的巨响。
许朝看到齐萱小鹿乱撞的样子，笑了出来，眼里满是化不开的柔情。
等齐萱整理好，平复心情之后出来，许朝已经吃完早餐坐在那看手机了。
齐萱磨磨蹭蹭坐下，喝了一口粥，觉得没味，又喝了口豆浆，更淡，皱眉道：“怎么没味。”
“你的情况饮食里要少盐。”许朝低头看着手机回答。
齐萱撇了撇嘴，行吧，看在他这么细心的份上，就勉为其难的喝了。
只是实在没味，齐萱稍微吃了点就不吃了，她托着腮，仔细观察许朝，许朝的睫毛纤长，双眼皮褶皱深深的，因为生病的缘故，所有毛发都是白的，许是察觉到有人在看他，许朝抬起了头，与齐萱对视上，被抓包的齐萱不自在的“咳”了声，问：“你昨晚一直在这？”
“嗯。”
“睡在沙发上？”
“嗯。”
齐萱难得的羞涩一笑，这次是沙发，下次就可以同床共枕了，她被自己大胆的想法吓到了，脸颊通红，好像要烧了起来，双手不停的扇着风。
*
许朝带着齐萱到自己家，一进门，杨淑就迎了上来，拉着齐萱的小手说：“哎呀，你们两个突然谈恋爱，阿姨也没准备什么，阿姨把这个镯子给你。”
说着杨淑就要把自己手上的镯子摘下来给齐萱戴，齐萱推辞：“不用不用，阿姨，我们就只是男女朋友。”
他们只是男女朋友，而且自己还会随时……
杨淑怪道：“说什么，我们小朝一旦喜欢上一个人，那就是奔着结婚去的，早给晚给都要给，还不如现在就给你。”
齐萱拒绝不了杨淑，转头看向许朝，示意他劝一劝。
许朝微笑说：“你就戴着吧。”
齐萱愣神之际，手镯就被戴在了自己手上，她心底叹了口气，罢了，等日后找个机会再还回去。
知道齐萱要来，还是以未来儿媳妇的身份来的，杨淑一大早就去菜场买了许多菜，还烧了她最拿手的枸杞乌骨鸡汤，她笑眯眯地给齐萱夹了只鸡腿。
齐萱此时正有些恶心，但不好驳了杨淑的面子，看杨淑那么高兴，她强压着难受咬了一口，说：“真好吃，阿姨你手艺太好了。”
杨淑高兴极了，招呼她多吃些，只是见齐萱咬了一口后便不再吃了，杨淑担心地问：“怎么了萱萱，是菜不合胃口吗。”
“不是的不是的，是我昨晚喝多了，胃里有些难受。”齐萱连忙摆手，随意扯了个借口。
一听这话，杨淑就直接把齐萱碗里的鸡腿夹给了许朝，这一看就是儿媳妇是亲生的，儿子是捡来的。
许朝没和杨淑说齐萱的病，俩人都不约而同的瞒着，许朝担忧的看了眼齐萱，齐萱察觉到他的目光，回了个‘没事’的眼神，低头吃着杨淑夹给她的蔬菜。
晚饭后，许朝送齐萱回去，刚吃完饭，没有打车，俩人打算走路回去，刚好可以消消食。
俩人并肩走在一起，许朝双手放在口袋里，齐萱则放在身前抠着手指，气氛有些许尴尬。
许朝开口打破了僵局，“你，决定了吗，不治疗了？”
不知是不是生病的原因，今年冬天齐萱格外怕冷，她把下半张脸捂在围巾里，淡淡的“嗯”了声，说：“反正也治不好了，还不如趁着现在还有力气多享受生活。”
“那你有想好怎么享受了吗？”许朝侧头看着齐萱。
“还没有。”
“明天有空吗，我带你去个地方。”
齐萱好奇地看向许朝，不敢相信这会是许朝说出来的话。
“什么地方啊。”齐萱觉得越来越冷，声音有些发颤，但遮不住心里的雀跃。
许朝没说是什么地方，齐萱一直缠着他问，最后到了家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哼”了声，撅着小嘴跑上楼。
许朝看着齐萱的背影，眼底笑意直达，到最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