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槽咒灵实乃文豪之敌》鸣鸠

8、动荡的心境与彼女

　　第八章
　　晨光熹微，天际初白，森鸥外已经在办公桌前坐了一个小时了。
　　李红练完舞，倒了一杯热茶敲开他的门。
　　“请随意。”森鸥外头也不抬地批着文件，时不时给下属打个电话：“森田吗？请把这个季度的流水传真给我……”
　　他工作的时候自然而然变得精确而高效，一双紫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李红心里暗赞一句，把他冷掉的茶水换下。
　　爱丽丝从沙发后面转出来。她好像是模仿着李红的舞蹈动作，转了两个圈圈，被李红看到，又往沙发后面缩了缩。
　　忙完这一段之后，森鸥外才有时间啜上一口温热的红茶。察觉到他发力时皱眉的微表情，李红也皱了皱眉：“伤口还没长好吗？”
　　太拼了，带病工作啊属实是，这就是port mafia首领的成功之道吗.jpg
　　“稍微有一点——啊等等，茉莉酱达咩！”老男人狼狈地上半身后仰，避开李红探向他腹部的动作。
　　“你干嘛？”李红好笑地问：“现在反倒不可以了吗？”
　　“不要随便靠近男人啊。”森鸥外苦笑着说。
　　这句话从他口中说出来真是不可思议，李红都被他惊得停了手：“……昨天对我做了那种事之后，今天就倦怠了吗？纳尼？是后悔了吗？还是害羞了？”
　　昨天他俩可是抱了好久的好不！虽然只是伪·父女拥抱，怎么今天就穿上裤子……呸，换了面孔不认人了？
　　森鸥外含含糊糊地说：“……反正别的男人达咩！爸爸的话……”他又纠结地自言自语起来，什么“前世的情.人”啦，什么“狩猎范围是十二岁以内的幼女”啦，之类很容易被晋江封号的言论。
　　李红忍不住摸了摸鼻子：“你……真的害羞啦？”
　　森鸥外哼哼唧唧。李红凑上前去，他对着她揶揄的表情，左躲右闪的，李红逗了他两下，居然真的是森鸥外尴尬了，她反而往后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虽然有点震惊但是突然感觉好荣幸……”她沉思着说：“照片就不指望了，我一定要把这一幕画下来。”拍照谎称是出COS都不会有人信的地步啊！说不定发到网上都会被评论“这个老森头是不是OOC了”。
　　“呜啊……请不要把我说得这么恶劣啊！”森鸥外哭兮兮地说。这一句“照片”又勾起了他昨日的回忆。

　　李红前去赴宴时，她自己的大屏幕触屏手机落在房间里不曾带走。森鸥外用她残留在这所建筑里的指纹解开锁，直接出现的屏幕壁纸就让他微微一愣。
　　那是微笑着的三人合照。最大的女孩有着冰雪般的银发，看向镜头的眼睛是夺人心魄的瑰丽高空蓝；他的茉莉剪刀手比耶，眉眼略弯；最小的孩子被她搂在怀里，抿着嘴笑，面容精致可爱。他们三人的长相极为相似，一眼看去就知道是近亲。
　　并且在这张照片的角落里，有着森鸥外眼熟的白大褂的一角。那是误入镜头的他自己，身边甚至跟着爱丽丝；她红裙的裙角也入镜了。
　　这可和森鸥外的记忆截然不同，仔细想来，他印象里的米勒夫人十分模糊，就像一个单薄的剪影。事到如今，森鸥外也无法继续坚持茉莉酱是自己的女儿。
　　当即，他的理智告诉他，应该仔细排查他可爱的茉莉酱的来历；命令黑蜥蜴调出监控，排查她曾出现过的街道和店铺；对她进行试探和讯问，必要时，把她投入尾崎红叶的拷问班，追查幕后指使之人。还有另外一些他本应当很熟悉的安排和布置。
　　可是那个时候的森鸥外，只是简单地愣住了。他的心里，不知不觉涌起了一股怅然之意。
　　就像沉醉在一个美好的梦境里，即使意识到自己应当醒来，却不舍得醒来的惆怅。
　　他随手打开一个应用，却是图册。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小像。
　　是仰躺着的森鸥外，用彩铅画得异常精细，蓝色的海面上一轮明月高悬。右下角用笔写着“他沉睡，就像海浪沉睡在海中”。
　　画中的自己显得俊美又平静，和森鸥外的自我认知完全不同。森鸥外用手一划，图册里都是对他的素描，记录着和自己相处的点滴。
　　微笑、换药时因疼痛而咬牙、和下属交谈、追着爱丽丝……种种情形，十分生动。画册翻到最后，第一张是在港|黑大楼里，森鸥外微笑的一幕。
　　森鸥外看到这里，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

　　正是因为被李红画中的情感所打动，他到底不曾把她投到拷问班去；甚至于在昨日深夜，心神动荡之下，森鸥外竟然主动拥抱了这位神秘的茉莉。甫一接触，森鸥外就知道她的确是个舞蹈娴熟的少女，手指纤细修长，腰肢柔软；除此之外她的武力值的确不够看的。平常热饭的时候，她甚至双手都举不起稍沉重的铁锅。
　　森鸥外不擅长感情用事——利用和表演感情对他来说反而容易得多。所以这份情感上的风起潮涌，对他来说反而是极为新奇的体验。他在这份新奇之下，也稍微放纵了自己的心意，甚至对可爱的茉莉酱那份古怪的“咒灵吸引”能力未做过多追究。
　　有一点他可以确定：这孩子对port mafia 是完全无害的。甚至因为冥冥中的那份牵念，在尾崎红叶询问的时候，森鸥外摆出游刃有余的姿态说：“这孩子是我想要保护的存在。”
　　他话语中的坚定反倒让尾崎红叶小吃一惊。她掩袖笑道：“既然首领如此说，妾身就知会其他干部，对茉莉小姐更恭敬一些。”

　　回忆就此结束，李红看到他长吁短叹的，说：“好啦，不抱就不抱啦，”她伸出手指，在他眉心浅浅竖痕前悬停，然后右手往旁边一划：“瞧你愁的。”
　　这么一划之后，她也不看旁的，径自拿起手机走到沙发上坐着。爱丽丝给她挪了挪位置。“在烦恼什么？昨天说的产业问题吗？”
　　她说着，手指一动，一枚硬币“叮”地一声，被抛起来。
　　“你听到了啊。”森鸥外双手交叠垫在颌下，眼神放空：“最近娱乐圈不景气啊……”
　　李红把硬币抓在手里，捏了捏，说：“做物业怎么样？”据说还挺赚钱的，毕竟一整幢楼的业主都是活人嘛，可以……经常收钱？
　　“唔……”森鸥外眨了眨眼睛，虽然和他的目的不一样，不过……“感觉可以试试。”他若有所思地说。

　　“物业管理？”听到这个提议的中原中也差点被柠檬茶呛到。
　　“很奇怪吗？”李红捧着奶茶吸了两口：“啊喏捏，要施加影响力的话，感觉还是要做到对人的管理才行。”她是这么构思的，不过毕竟不是本地土著，可能提出来的点子没有可操作性也不一定：“chuya感觉如何呢？不是说在日本的中产阶级喜欢住公寓嘛，虽然干的是服务人员的活，但是住户的信息总归能归纳起来，潜移默化也有改善形象的作用……但是成本的话就……”
　　她摸着下巴沉思了一下，中原中也看到她和自家首领如出一辙的思索表情，不由切换为工作状态：“这种事情就由首、大小姐来定夺吧。”
　　他钴蓝色的眼眸比最好看的蓝宝石还要闪耀：“无论是多么艰难的胜利，如果是您的意志，我一定将它夺取，奉献于您，奉献于port 、森氏会社。”
　　他们身处于商业街上，周围都是拎着购物袋的人群。李红双手合掌：“好感动！那chuya 陪我去玩跳舞机！”
　　“……欸？”

　　李红早就想玩跳舞机了！她一玩起来就耗了很久，中原中也默默啜着他那杯柠檬茶等在外面。
　　这位茉莉小姐是真的很喜欢舞蹈，只有跳起舞来的时候眼睛会沉下去。中原中也在森鸥外那里遇见她的时候，包括之前谈话，就算是在严肃思考，底色总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只有舞蹈的时候不一样。
　　哪怕是毫无营养的卖弄风情的曲子，她也是全神贯注、甚至是兴致勃勃地尝试着。比起森鸥外身上作为男性突出的攻击性，她狂热起来也只是倾泻激|情的舞者而已；对中原中也这种常年在生死边缘游走的人来说，她简直清新得如同空谷幽兰一般。
　　中原中也对上她旋转的微笑，也露出一个浅笑——顺便把那些偷看她裙下风光的男性瞪走。
　　“哦呀，这种地方怎么混进来一条黑漆漆的蛞蝓？”旧搭档轻飘飘的话语飘到他耳边，中原中也顿时炸毛：“哒宰！你怎么会在这里！”
　　如果有心人看到的话，他说这话的时候脑袋上的帽子都短暂地上浮了两秒……
　　“晶子桑看到特别漂亮的金色蝴蝶，我还以为是哪位lady与她心有灵犀，结果又是变态萝莉控的手笔呢。”太宰治嫌弃的眼神在李红发间的金色蝴蝶发饰上一扫而过：“那位首领的狩猎范围终于提升到成年水平了吗？可喜可贺。”
　　“那是——”是茉莉小姐自己的配饰。中原中也同时心里也模糊地闪过一些片段：似乎、首领每次看见这只蝴蝶的时候，会顿上一顿……
　　“对别人男朋友送的东西品头论足什么呢，这位小哥。”李红长裙飘飘；她从跳舞机的按键台上一跃而出，落在中原中也身边。一股玫瑰香气顿时把青年笼罩起来。李红似乎玩得很开心，对太宰治的冷眼也毫不在意：“呜呼！玩得好高兴，谢谢你，chuya。”她说着弯下腰，凑近了中原中也的脸。
　　对方酷似森鸥外的眉眼顿时在橘发青年眼前放大无数倍。中原中也一个激灵，倒退了两步。他的声音不知不觉大起来：“你你你你干什么啊！别凑这么近啊！”
　　“别躲啊chuya，”另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那可是/我可是你的‘彼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