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与光同暖》慕浅年

63、63.另一个开始

　　顾乘舟留的地址其实非常好找，是一家开在学校后面那条街尾的照相馆，但与众不同的是，这是家汉服照相馆。

　　店名就叫【YI人】，在热闹的商业街中以它独特的风格和韵味独树一帜，而且提供的服装饰品都非常漂亮。

　　之前有个系的运动会开幕式就是在他们这里租借的服装，震撼全场，也给他们带来了不少客人。

　　而叶思言也是很喜欢这些的，她对一切古香古色、富有沉淀的东西都有一种谜之喜爱。

　　但也只是喜欢而已，她骨子里是带着一种莫名的克制的，越是喜欢的东西，很多时候越是不愿意去靠近。

　　就像这家店他们早就知道，之前也有不少学生约着来过，杨晴提过，但苏迎迎并不感兴趣，叶思言也利落摇头。

　　那时候大概都没有想到，时隔半年，叶思言在已经猜到一二的前提下，独立踏上了这条路。

　　越过转角，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门侧的少年身上，那棵足以以假乱真的桃花树下，双手插兜的少年眉眼都拧着。

　　心跳声如擂鼓般响在耳侧，压过一切的声响和呼吸，而她就在这恍惚中，步步靠近。

　　原地踱步的顾乘舟似有所感，猛地抬头看来，眼中迸出的惊喜刺眼，又像一粒火种砸在心口。

　　“你来了。”他快步迎上来。

　　停在原地的叶思言定定地看着他，停顿后终于还是开了口，“是。我来了。”

　　在她的点头还未落下的时候，顾乘舟眼底的某种情绪已经快速褪去，笑意顺着唇角蔓延至整张俊脸。

　　他点头，侧身指了指身后，声调上扬，面色如常：“今天你生日，我能不能要个礼物？”

　　四目相接时的微颤和一路而来的复杂情绪，在这一声中轰然后退，渐渐涌起的，是略带无奈的笑，“不是应该你送我礼物吗？”

　　她整个人都在这一刻突然放松下来，无意识绷紧的脊背跟着放下，抬眼看来的眼睛像是落在顾乘舟心上。

　　顾乘舟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紧了紧，面上却半分不显，“上个月我生日送你礼物，现在你生日不该送我吗？”

　　这要是真论起来也不算对，因为叶思言是送了礼物的，而且电玩城的手链是顾乘舟非要送的。

　　但......算了，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斤斤计较什么。

　　她摇头轻笑，在回答之前已经跟着顾乘舟的脚步往前走，点头，“好吧，那你想要什么礼物？”

　　“陪我拍套照片吧。”顾乘舟推门引着她进去，说的好像真的是他喜欢的一样。

　　进门左拐，踩下的脚步像是穿越时空之门来到了另一个空间，古香古色的造景、琳琅满目的服饰，连墙壁都隐隐透着一股陈旧感。

　　他们刚进去，一位身穿桃红色改良汉服的年轻女人迎上来，简单大气又轻便，衣襟和裙摆带着浅淡又不容忽视的中国风。

　　她开口刚打了招呼，顾乘舟就划了两下手机递过去，“我之前预约过，也跟这位负责人联系过。”

　　【Yi人】的服装都是中档偏上的，丝毫不显廉价，而且配套的装饰妆容都有搭配，所以店员的小心、以及时间花费都会比较久。

　　也因为这样，很多时候比较看重的客人就会提前预约沟通，这样会省事很多，也更能让客人满意。

　　迎上来的店员一看也就明白了，转身叫出另一位同事，“顾先生是吧？那我们就直接去二楼吧，你们先看看衣服。”

　　什么都不知道的叶思言只能在后面跟着，身侧的顾乘舟倒是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

　　其实顾乘舟并没有沟通太多，他只是对拍摄背景做了一些了解，刚开始还想能不能去拍外景。

　　不过这家店还是非常不错的，不是纯粹的幕布和背景，而是会有一些缩小版的造景，看上去很有意境。

　　至于衣服，顾乘舟原先看的都是些广袖长袍大家千金风，因为叶思言墨发又长又直，五官轮廓都很柔和，再加上她给人的感觉，就是那种文文静静温柔风。

　　可是刚才叶思言点头说她来了，那一幕又在脑海中回荡，他突然又拉起另一套，“这个怎么样？”

　　叶思言顺着他的手看过来，是一套红黑相间、外罩薄纱的束袖，简单来说就是侠女风。

　　她上下扫了两眼，并没有直面回答，反问：“你想要？”

　　“想。”顾乘舟点头，不躲不闪地对上她的视线，“这几套我都想要，只要你愿意拍，我都想。”

　　“......那就拍吧。”

　　开在学校附近、主要客户也是学生，想也知道价格不会高的太离谱，但这服务是真的性价比超高。

　　叶思言全程眸色微闪，面带笑意，听话地任由顾乘舟安排，就好像——她真的履行承诺在送他礼物。

　　手握折扇、横剑在前、翠笛入目，她安静又深刻地看着风格不同的少年，在少年陡然靠近的瞳孔中，看到清晰的自己。

　　这一刻，他们仿佛已经走过了几生几世，从公子千金到江湖肆意，从长袖翩飞的遥远到真实的......眼前！

　　从照相馆出来，街上已经华灯初上、五彩缤纷，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恍然如梦的女孩儿，似乎还没有回神。

　　他们又去吃了晚饭，还是叶思言喜欢的那家小炒店，顾乘舟从头到尾细心又周到，聊天内容五花八门，但除此之外也就没有其他了。

　　吃完饭，两个人直接散步回了学校，顾乘舟表现的非常淡定和自然，但莫名地，叶思言就是觉得不简单。

　　直到进了校门，低头看手机的顾乘舟突然抬头，提议，“刚吃完饭，要不要去操场散散步？”

　　散步？她直觉想要拒绝，“今天有点......”

　　“去走走吧。”顾乘舟打断她的话，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好像带着其他的什么情绪。

　　可惜略显昏暗的灯光下看得并不清楚，只能从这短短的几个字里听出他的坚持，以及不容拒绝。

　　“那，好吧。”

　　N大的东操场是人最多的，每天晚上都有夜跑、散步以及谈恋爱的小情侣、说心事的朋友。

　　在临川这种四季如春的城市，就算是十二月底也有不少人在外面的，毕竟实在算不上有多冷。

　　东操场只有靠路边那一侧比较亮，里面则只有两盏昏黄的灯，有人觉得吓人，也有人觉得很有情调。

　　他们顺着灯光最亮的主席台右侧走进去，远远能看到稀稀拉拉的几个人或走或跑，中间的足球草坪上好像也坐着人。

　　叶思言随意扫过一眼并未在意，边上的顾乘舟脱下外套递过来，“披着点，你感冒刚好。”

　　其实这天气真的不算冷，因为今天虽然有太阳，但白天的温度也不是太高，所以温差并不大，但叶思言也确实穿的不算多。

　　看着递到面前的衣服，他好像永远都是这样，明明强势得不行，却又在某些事情上总给她留余地。

　　而她顿了顿，没有拒绝他的好意，抬手接过来，带着余温的外套落在肩上，叶思言跟着深吸了一口气。

　　她主动开口，“你、”

　　“我能先说吗？”

　　叶思言：“......好。你说。”

　　“其实我觉得你说的没有错。”他突然冒出一句，又解释，“我可能真的年纪小，也不懂爱情。”

　　这是不久前叶思言用来‘拒绝’他的话语和理由，现在居然被他赞同了，叶思言惊讶地扭头看他。

　　但顾乘舟又怎么会是那么轻易放弃自我坚持的人？

　　—可我想了很久很久，得出的结论是，也许我确实不能理解爱情，但没有人比我更能确定自己的心！

　　—在我所有对未来的期待和规划中，从一开始到最后都有你的存在，如果身边一定要有人，我只能接受那个人是你。

　　—我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但我清楚地知道，如果有一天是我让你哭，我自己都觉得我混蛋。

　　—可能你会觉得我只是习惯是依赖，是因为你那个时候刚好出现，所以我把你当做生命里的光，当做救赎，其实那根本不是喜欢。

　　他深吸了一口气，垂在两侧的手背到身后，“但是我想告诉你，我不傻，我分的清楚感激和喜欢。”

　　配合着叶思言越来越慢的脚步，落下话音的顾乘舟索性停下步子，双手背在身后，侧身直勾勾地看着她。

　　“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会慢慢证明给你看。一年，两年，三年，五年，你想要看多久都可以！”

　　他抬手。她瞪大眼睛。

　　翠绿欲滴的绿叶透着生机勃勃的张扬，中间坠着两颗指头大小的浅绿绒球，入眼最夺目的，是那大团大团刺目的金黄。

　　圆圆的花盘中心是密密麻麻紧挨着的深棕色，外侧是呈椭圆形的金黄色花瓣，灿烂又明媚。

　　声音透过挡住脸的花束，传来少年的轻笑混着颤音，“可以吗？”

　　向日葵最广为人知的花语是一句话：入目无别人，四下皆是你。但它还有三个意思，叫做：沉默的爱。忠诚。热爱生活。

　　顾乘舟移开花束，定定地看着她，“你一定知道它的意思，这也是我想表达的意思，如今不行......”

　　他艰难的动了动喉结，“不管你要点头还是摇头，我永远希望你热爱生活，拥抱生活。”

　　“好！”声线压着顾乘舟未完的尾音，微不可见的轻颤被接过，叶思言灿烂的笑容映在向日葵上方。

　　含着泪的眸子对上那双震惊的桃花眼，叶思言坚定点头，“我们试试。”

　　张建说的对，叶思晨说的对，许暮说的对，所有人都说的很对——叶思言在给顾乘舟机会，也是在给自己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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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哪儿冒出来的花，为什么我都没看到？”

　　“其实我在这里藏了秘密帮手，你当然不会看到了啦~不然还有什么惊喜呢。”

　　“这就开始骗我了？”

　　“不。这叫讨你欢心，逗你开心~”

　　——也许我不明白什么是爱情，但从我确认你的出现填满了唯一那处空虚，我就知道非你不可。

　　——我不是相信爱情，也不是不怕，我只是愿意去相信你，愿意坚定又固执地去撞这堵南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