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与光同暖》慕浅年

13、13.高中同学

　　叶思言也开学没多久，她周五下午没课，急急忙忙地坐车回泉阳，特意带了课本和笔记回来，本来准备看班的时候顺便看看。

　　但事实证明她压根儿就没有时间，前面一会儿一个折腾，后半段就全被顾大少爷给占了时间，别说她没时间看书，七班都没人敢再来问问题了。

　　不过她看上去倒是挺乐意的，顾乘舟聪明是其一，更重要的是少年身上仅剩的僵硬也在一点点褪下。

　　讲到后面，叶思言能够清楚地感觉到顾乘舟越来越轻松、越来越自在，举止神色也没有了刚开始的拘谨。

　　一道数学大题，第一小问还让叶思言频频点头，然后就卡在了解上，就没有然后了。

　　这是他们统一订的练习册上的内容，这道题其实出的不太好，她让顾乘舟来解，也是想看看基础。

　　现在事实证明她还真没猜错，这位少爷不仅是高中基础没有，他连初中的知识都是一知半解的。

　　叶思言摇头，“少爷，我现在特别好奇，您这薄弱的基础是怎么考出中考那个分数的？”

　　“少爷？”

　　“啊......哦哦。”她突然反应过来，抬手敲敲自己的眉心，“之前有个舍友的口头禅，天天少爷姑娘地叫，听习惯了。”

　　她刚想说不好意思，顾乘舟已经撑着下巴认真看她，“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这个人很危险？”

　　哈？叶思言眨了眨眼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什么意思？”

　　“没什么。”顾乘舟耸肩移开视线，拿着笔戳了戳还是只有一个字的练习题，抿紧的唇说不清是笑还是什么。

　　其实叶思言对他最大的感触应该就是这个时候，少年只有这张脸看上去仍显稚嫩，可周身气息，根本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

　　眼底笑意敛了敛，叶思言无声叹气，直觉告诉她应该说些什么，可是当初的自己在这个时候，真的需要安慰吗？

　　“其实、”顾乘舟打断她即将陷入回忆的脚步，“能考上棋塘，是因为，我的梦就在这里。”

　　不过一句简简单单的话，她听过比这更励志更简单甚至更疯狂的理由，相比之下这句话就显得缥缈又敷衍。

　　可不知道为什么，当这几个字轻轻入耳的时候，叶思言竟然有一种沉甸甸压在心上的感觉。

　　叶思言：......这个少年，到底经历过什么？又遇到过什么？或者说，谁？

　　“那就为了你的梦想好好努力吧。”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几乎脱口而出的问句，抬手点点桌面，“看这一题。”

　　绕过拐角匆匆而来的邹天洋脚步一顿，溢于言表的欢喜在看到手指敲上额角的瞬间猛地滞住。

　　那只手他认识，和叶思言熟悉的全部都认识——她的右手腕骨内侧，有道浅色牙印！

　　隔着三五米的女孩儿似怒似笑放下手，衣袖滑向小臂，露出干净莹白的手腕，他明明看不清，却又好像连牙齿的弧度都清楚。

　　“叶思言！”邹天洋突然感觉到一股凉意顺着脚底冲上发顶，呼吸乱了的同时已经喊出口。

　　这一声像是隐隐有些破音，尖利的嗓门儿在安静的走廊上格外清晰，还未落地，那边的人已经扭头。

　　邹天洋看到的第一眼，就是蹙着眉头的女孩满脸不悦，抬手在唇边嘘了一声。

　　不等他动，那边的叶思言低头和她面前的男生说了句什么，然后起身大步走来，“有事吗？”

　　他是从另一侧的楼梯下来的，身后除了楼梯什么都没有，安安静静的小拐角，两人中间隔了至少三步远。

　　“你，见到我不惊讶吗？”

　　“有什么可惊讶的？”叶思言无语，“方老师今天生日，你报的是本地学校，这又刚好是周末。”

　　方老师是他们那一届的副段长，也是邹天洋的班主任，对他简直跟亲儿子似的，连叶思言都想着放学后去看看，他怎么可能不来。

　　“你不在楼上办公室，跑这里来干什么？”叶思言看他，“找我有事？”

　　“啊？哦、哦！”邹天洋终于想起来正事儿，“浩杰和雅婷也来了，都在方老师那里，你要不要也去看看？”

　　她点头，“待会儿下课吧，我本来也准备去看看老师的，不过现在我要看班，不能走。”

　　“可......”

　　“你先过去吧，别再喊了，这里面都是正在自习的同学。”叶思言干脆利落地摆手，转身回去。

　　单手撑着下巴的顾乘舟紧盯着她，“那个人是谁？”

　　叶思言头都不回，直接无视了他抬起的手指，“高中同学，跟你没关系，写题。”

　　------------------------------------------------------------------------------------

　　五楼理科办公室，今天本来就没几个老师在学校，高三这些在的也基本都是在班里，所以办公室只有方老师他们。

　　叶思言敲门进去时立马迎来一片惊喜的欢呼，“哇~今天可真赚了！没想到咱们学神也回来了。”

　　“哟~好久不见了！刚才邹天洋没把你叫来，说你要看班，我们还以为你要中午才来呢。”

　　赵雅婷一个箭步迎上来，“言言啊你可想死我了~国庆聚餐都没把你叫出来，今天怎么到这儿来了？”

　　抬手也揽了下扑过来的女孩儿，叶思言先冲杨老师问了声好，然后无奈地耸肩，“国庆谁让你没提前说呢。”

　　“我哪知道咱们叶学姐还得提前预约啊？就你忙~”她耸肩，故意打趣。

　　“好了好了，快进来吧。”方老师招呼他们坐回去，满脸慈爱地看着几个互相调笑的孩子。

　　方老师已经五十多岁，一辈子没结婚也没孩子，对他们这些学生是真的用尽了心思，严格是真，但疼爱也是实打实的。

　　他们四个都是杨老师的学生，除了叶思言，赵雅婷他们三个是十七班的，但她俩高一的时候是舍友。

　　而且都是当年荣誉榜上前几名的，惺惺相惜也好、相爱相杀也罢，反正都是朋友，关系挺好。

　　于是坐在一起能聊的也很多，尤其是他们刚进大学，一个个就像是出了笼子的鸟，既觉得新奇又不免失落孤独，但回到这里就还是孩子。

　　叶思言坐在边上静静听着赵雅婷和秦浩杰小嘴叭叭地吐槽学校、吐槽辛苦，除了杨老师偶尔问到，其他时候的话并不多。

　　刚被赵雅婷打趣一通的秦浩杰赶紧转移战火，“你怎么不问思言啊？咱们言姐漂亮又聪明，她才不少人追吧。”

　　“对呀对呀。”赵雅婷闻言立马凑过去，扒着她的肩膀，“言言，N大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新情况呀？”

　　猝不及防被围观的叶思言无奈，“能有什么情况，轻轻松松，自由自在。”也就是，一个人。

　　“好了啊，你们几个小鬼头，在我面前还敢说这个？”

　　“哎呀老师，我们都已经成年了好不好，而且说说而已嘛，就是说说。”

　　借机退出聊天中心的叶思言和方老师相视一笑，她低头喝茶，爱和陪伴从来都不是她要的东西，更不在她的信任范围。

　　说了生日快乐送了本书，抬头看表的女孩已经准备起身，同样话不多的邹天洋转头，“我送你下去。”

　　另外两人闻言赶紧扭头，脸上表情一顿，又立马都换上揶揄打趣，赵雅婷还挤眉弄眼笑了两声。

　　“你俩......”杨老师也看过来，不等他把话说完，赵雅婷赶紧拉住，“哎哎哎老师，咱们聊！”

　　这明晃晃的模样摆在眼前，叶思言又不傻，眸色微动间大概已经猜出了个大概，又见杨老师含笑摆手让他们出去，不禁叹气。

　　但逃避并没有用，尤其是这种事情，而事实证明她果然没有猜错——邹天洋挠头，“之前你一心学习，现在都大学了，我觉得也可以谈谈。”

　　“不好意思。”他开门见山，叶思言比他更干脆利落，直接摇头，“我不准备恋爱，也不准备结婚。”

　　未完的话被堵在喉咙，噎了噎的邹天洋显然没想到这个发展，“我、我不太明白，是我不行，还是别的原因。”

　　“别的原因。”叶思言毫不犹豫，她不相信爱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她只信自己。

　　邹天洋清晰可见地慌了，也可能是正压着不悦，他所有的准备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成了这副样子。

　　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抬眼对上叶思言依旧无波无澜的视线，“我能不能多问一句，是因为你的父母、”

　　“抱歉！”她抬手挡住话头，“这一句确实多了。”

　　未完的话被挡在喉咙里，面前的女孩儿已经不仅仅是眼神的平静，更是一股冷意升了起来。

　　“这是真心话，你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真的没有谈恋爱的打算，我喜欢自己一个人。”

　　她的语气太坚定了，掷地有声。她的拒绝也太明显了，从邹天洋开口的瞬间就退开的脚步又退了两步......

　　七班。

　　踩着铃声进教室的宋渝看着另一边走来的顾乘舟，有气无力的大男生像是开心，又好像很难过，他不解地挠挠后脑勺：

　　“顾哥，你怎么了？”难道是知识的海洋太大太深，翻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