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与光同暖》慕浅年

11、11.美救英雄

　　卧槽！

　　隔着两排桌椅的邵晨跃暗啐一声，抬肘撞撞表情不善的同桌，“你姐胆子太大了吧，我怎么感觉我顾哥要动手了？”

　　叶思晨白他一眼，“动手？动什么手？”

　　“傻呀你！你看顾哥桌上，拳头都握紧了好不好，肯定已经忍无可忍了......话说你姐到底说了什么？”

　　闻言的叶思晨直接无视，伸着头越过邵晨跃紧紧盯着那边，越皱越紧的眉头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像他们这样看热闹的显然不在少数，不过顾大少爷今天要让他们失望了，因为，他毫无反应。

　　弯腰的叶思言只感觉到气音入耳，带着少年人的意气潇洒，“我说，我不会。”

　　“你先写，如果不太理解的，也许我可以帮你。”

　　透过窗户的阳光落在叶思言周身，星星落落的阴影映在四周，却丝毫没有暗色，反倒在刺眼的阳光中，只有她落入眼底。

　　面带浅笑的女孩儿如烈日下的清风、寒冬中的暖阳、开在荒芜中的清莲，摇曳温婉，浅浅入怀。

　　——瞬间的怔愣好像印在顾乘舟的瞳孔中，直到很久很久的以后，也依旧清晰刻入脑海。

　　转身回到讲台的叶思言垂眸片刻，很快又投入到她的书中去，至于下面的你瞧我看的小动作，她并没有注意到。

　　叶思言是个很容易专注的人，或者说这么多年的习惯让她能够轻易把自己所有的注意力放在她想放的地方。

　　总之，安安静静的空间再次归于沉寂，震惊到嘴都闭不上的宋渝刚想扭头，还没动作就被盯上了，只好老实低头。

　　另一边，刚说要搬张桌子过来的张建还真找人弄了张课桌，停在门外的两人敲门，对叶思言示意。

　　笔都忘记放下的叶思言赶紧出去，看看被放在门口的桌子，“不用这么麻烦的。”

　　“张老师让搬过来的。”其中一个男生说着，抬手指了指隔壁的班级门口，“其实大家都有，只是七班之前没用过而已。”

　　这一排教室看过去，只有七班和五班门口是空的，另外三间教室前门靠墙处，确实都放着一套桌椅。

　　他们的走廊都很宽敞，门边放桌子既是考试时用来放违禁物品的，平时晚自习也用来让老师给学生单独讲题。

　　叶思言他们当时是没有的，不过现在再看，如果都是这样那就好接受多了，她点头，“那就谢谢了，麻烦你们。”

　　“不用不用。”两个年纪不大的男生赶紧摇头摆手，“学姐太客气了。”

　　桌椅是从楼上空着的小教室搬来的，他们还要回去上他们的辅差课，所以放下桌椅就赶紧回去了。

　　里面扭着头的众人当然知道这是要干什么，所以不等叶思言扭头进来，靠门第一排的男生已经蹿了出去。

　　教室里忍了好久的窸窣也应声响起，就差抓心挠肝的宋渝终于逮到机会，一个转身扑过去。

　　“顾哥，你跟这个学姐肯定认识！”宋渝坚定地点头，刚才后面的动静他可听的一清二楚，绝对不像陌生人的态度。

　　撑着下巴看走廊的顾乘舟终于扭脸施舍了他一眼，挑眉，“认识，怎么了？”

　　怎么了？宋渝瞪大了眼，“那你刚才还跟我说不认识，是不是兄弟啊？太过分了！有你这样的吗？”

　　不过生气归生气，这并不能阻挡宋渝这个大八卦精看热闹的迫切，“说说，说说呗，难不成是英雄救美？”

　　他也就是随口一猜，要不是这样的话，顾乘舟和叶思言，这两个人差的太远了，根本没有重合的可能。

　　然后他这脑子都没过的瞎猜，居然还真对了！

　　微眯的眼睛陷入回忆，看上去心情大好的顾乘舟点头，又摇头，薄唇轻启：“准确地说应该是，反过来。”

　　“反过来？”宋渝这个脑容量没太听明白，“什么叫反过来？”

　　顾乘舟转眸看他，可看的又好像不是那张不解的脸，而是落在虚空，落在时光回流的某个瞬间。

　　***

　　五个多月前的春末夏初，顾乘舟和十五中校霸互殴的那个晚上。

　　十五中和十二中隔着一条街，半斤八两的教学水平和学生素质，一模一样的垃圾场，还被戏称是兄弟学校。

　　他跟黄谭东那个王八蛋的恩怨向来不小，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黄谭东自诩校霸，可顾乘舟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儿。

　　于是一来二去的互相看不顺眼，而那次，就是顾乘舟刚好碰到他欺负人，实在没忍住开了嘲讽，然后就变他俩打起来了。

　　其实黄谭东这个死小子肯定不是他的对手，但架不住双拳难敌四手，反正最后打得有来有往。

　　“你小子不是狂吗？”黄谭东掂了掂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木棍，“今天老子让......”

　　“干什么呢！”一声脆喝打断有人正在放的狠话，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停在半空的木棍已经砰地一声落了地。

　　嘶~黄谭东捂着手腕踉跄两步才站稳，抬眼看着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女孩，还有她手上的雨伞。

　　又低头看看已经泛红的手腕，“你打我？”显然，刚才那股突然冒出来的力道八成就是她手里的伞柄。

　　“我只是在阻止你犯罪。”清越的女声落入耳中，“这么粗的棍子打到头上，你想过后果吗？”

　　站在灯下的女孩子看上去和他们差不多的年纪，但她往那儿一站，又好像长辈在教训小孩儿，让人总觉得有一种年龄上的压制。

　　微黄的灯光下，眉眼清秀的女孩周身都泛着浅淡的光晕，在夜色中似真似假，好像马上就会消失。

　　“要你多管闲事吗？”被落了面子又说教的黄谭东咬牙，“别以为你是女的我就不敢打你了！”

　　她似乎挑了挑眉，看着这些身上还穿着校服的学生，摇头，“你要是不听劝，那我只好帮帮这位同学了。”

　　黄谭东：就你？

　　事实上他们所有人都是这个想法，但马上就会有人身体力行地告诉他们，人不可貌相这几个字该怎么写。

　　“不好意思，忘了告诉你们，我学过武术。”看着一群不敢上前的小弟弟，她拍手笑了笑。

　　十五中几乎集齐所有惹是生非的混世魔王们，打架对他们来说比吃饭都平常，听说之前还有过两女争一男、拿刀捅人的事件呢。

　　黄谭东没想到会遇到顾乘舟这个命中死敌，打不过顾乘舟就算了，居然还在一个女生手里吃这么大的亏！

　　“你......”

　　她学的都是实打实动真劲儿的，可不是外面那种强身健体的花招，所以，“差不多就行了，回去好好读书吧。”

　　而那天从头到尾，叶思言甚至连他的脸都没看清楚，又偏又暗的巷尾，唯一的那盏灯像是蒙着轻纱模模糊糊地笼在对方头顶。

　　顾乘舟从她出现的瞬间就已经惊呆怔愣，顾大少爷惹是生非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被别人保护。

　　而且是个女孩子！而且，还是她。

　　更难以置信的是，这姑娘救他居然也不是因为他这张俊脸，因为她根本就没看他。

　　心不甘情不愿的黄谭东离开后，终于反应过来的顾乘舟还没说话，叶思言接了个电话就要走。

　　虽然走之前还问了他：“有没有事？需要去医院看看吗？”

　　“啊？不用，我没事，就......”

　　“那你赶快回家吧，如果他们再找你麻烦，最好还是和家长、老师说一下。我有点儿急事，再见。”

　　然后就脚步匆匆地走了，顾乘舟半个人都还在阴影里没露面——大概直到今天，叶思言都不知道那晚是他。

　　***

　　宋渝听得一愣一愣的，人家是英雄救美，怎么到他顾哥这儿就成美女救英雄？不对！他顾哥这身手还用救？

　　“然后呢然后呢！”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听故事了，“有没有什么后续发展？”

　　后续？上一秒还目含笑意的顾乘舟愉悦渐褪，怎么会有后续呢，那时候的他躲都还来不及呢。

　　所以即便他从女孩儿出声的瞬间就已经猜到了来人，可直到最后他也连露面都不愿意。

　　或者更准确地说，不是不愿意，而是不能！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来自何处，却又对‘要去哪里’既没有方向，也没有期待，甚至能说可有可无。

　　顾乘舟不想把任何人拉进他的世界，而叶思言，是他最最不想的那一个。

　　“太玄了吧！”耳边的迷雾被低声惊呼打断，宋渝透过玻璃窗看向叶思言，“大学霸还会打架？还学武术？这跟她的样子也差太远了吧。”

　　一个人都能叭叭不停说两小时的宋渝根本不用他回应，嘟囔半天后感慨：“你俩这个缘分，也挺绝的！”

　　缘分？顾乘舟无声轻嗤，如果真要一丝一缕掰开了揉碎了看，他们的缘分又何止如此。

　　甚至有时候根本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天意或缘分，如果有，怎么这世间还有那么多阴差阳错。

　　可......如果没有命运作祟的话，顾乘舟和叶思言之间，又怎么会有那么多令人匪夷所思的巧合呢？

　　只是这个答案，注定不会有人知道，至少现在已经亲手把自己推进挣扎纠结漩涡中的顾乘舟，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