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跟鞋战争》百晓歇

2、第二章 永远的敌人

　　任谧站在齐枚的面前，低着头。陈曦也站在那里，三个人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关系。
　　齐枚此时穿着肥的可笑的职业装，满脸怒意的看着任谧，说：“任谧，你脑子秀逗了吗，你认识人家吗，你就打人家。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偶像剧看多了，你指望人家对你印象深刻吗，我告诉你，你别想了，人家已经结婚了。我怎么之前没看出来，你还有这种歪歪心思。你要真想动这种心思，你学学人家李乔。这次我帮你兜着，你去跟白总道个歉。”
　　任谧紧紧咬着嘴唇，她没有反驳，只是憋出了一个好字。
　　齐枚拨通了电话，大嘴突然咧开，带着虚伪的笑意，她对着电话里说：“白总，我让任谧做了深刻的检讨，她告诉我啊，她认错人了，把你当成她的渣男前男友了。这正打算跟你道歉呢，你看看，我现在让她过去？”
　　任谧不知怎么，觉得这一幕特别滑稽。真相被当作谎言说出的感觉，不知怎么，有点魔幻现实主义的意思。齐枚放下电话，说：“白总说不追究了，不用特地去道歉了，任谧啊，你在公司什么地位，你应该清楚，不一样了，不能再想干什么干什么了。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了，之后我也得听白总的，你好自为之。出去吧。”
　　任谧转身离开，她回头瞥了一眼，齐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明显出现了衣服撕裂的声音。
　　她有点想笑，这个肥婆是来搞笑的。

　　任谧回到工位上，心不在焉地划着鼠标，却完全不知道自己正在看什么。
　　空调的声音在办公室里蔓延，整个会议室里没有任何其他声音。她现在并没心情管着写乱七八糟的东西，她满脑子都是白璟那意味不明的笑脸，还有自己一时冲动的那个耳光。
　　大概只有最恶俗的网络小说作家才会这么更新。在你生命中最低估的时刻，被你甩了的男朋友空降成了你的上司。如果真的是小说，后面大概率会上演破镜重圆的桥段。她刚才的那个巴掌，其实没有恨意。更多的是愤怒，对于命运无常的愤怒。
　　任谧打开手机，又停在那张旧照上。她也不知当时换手机的时候，为什么费那么大劲也要把这照片挪过来，但现在看来，似乎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数。
　　照片上，她和白璟依偎在一起，当时的照片还是闺蜜老吴照的，现在老吴倒是嫁到了澳洲潇洒，这个烂摊子倒是只有自己来承担了。那时的他们，脸上都带着笑容，如今，也都是愁容满面。任谧关上手机，突然有些累，趴在桌子上，看着窗外，窗外的天空，异常明媚，这对于北京来说，倒是有些反常。
　　他和白璟的故事其实并不复杂，跟所有的青春小说一样，毕业就是失恋，但他们的失恋却异常地痛苦。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和那个男人有什么交集。她最不能接受的，也不是这个男人的出现，而是过了这么久，自己仍然踏步不动，对方却已经在俯视自己了。
　　可让她最不能心平气和是，白璟竟然完全无视他了。在她率先发难之后，那个男人冷静地像是一个雕塑。
　　她回想起当年那个跪下来哀求复合的年轻人，狠狠地敲了几下键盘，就连米亚都忍不住朝着里看了一眼，半开玩笑地说：“任姐，新经理来了，你怎么这么激动，不会是旧情人吧？”
　　任谧慌忙掩饰自己，说：“我眼光哪里有这么差，一看就是油腻的中年人，你看齐枚和他在办公室里聊了这么久。这种货色都能忍，品味这么差，我怎么会喜欢过这样的人。”
　　米亚没有再答话，重新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那里弹出了一个对话框，她警觉地看了一眼任谧，然后将电脑屏幕扭了扭，才放心地投入了聊天。
　　而现在任谧满脑子都是米亚的那句话“不会是旧情人吧。”
　　没错，旧情人这种狗血情节，竟然发生在她的身上，虽然看了很多狗血偶像剧，但这种剧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仍旧是猝不及防。
　　她想起当年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白璟那张冰冷的脸，还有一句，再出去的时候我会让你不得好死。现在想起来，依然会有不寒而栗的感觉。
　　任谧决定暂时不去想了，白璟没有在齐枚面前戳穿两人的关系，一定有他的想法。任谧决定静观其变。

　　早上的擦肩而过之后，白璟没有再出现在自己面前，他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待了一天，连吃饭的时候，都是简单地叫了份外卖。这个办公室里，焦虑的并不只是她一个人，她每次抬起头的时候，都能恰好和对面的李乔的眼神撞上，然后两人十分默契地给对方抛一个白眼，重新看着桌面上的策划案。
　　整个上午，办公室的气氛倒变得怪怪的。平时，办公室仍然是以摸鱼为主。所有工作时间不务正业的行为都是摸鱼。自从老任离职之后，办公室里人的王者荣耀、绝地逃生，甚至连消消乐的分数都直线上升。所有人都没有拿齐枚当个领导，齐枚自然是知道这件事情，她也不过问，只要没什么死人的事情，都是没什么要紧的。作为一个副总，她倒是带头摸鱼的那一个，下午无聊的时候，她的帅哥助理程维，就会抱着她的瑜伽垫走进三楼的影片放映室。
　　就在今天，程维手里的瑜伽垫都变成了各种文件，他的脸上也沉重了起来。毕竟对他这样的高助来说，每一个高层的地震都是末日危机。他悄悄走到任谧面前，然后低声说：“齐总很紧张，职业装都穿上了。”
　　任谧下意识，扑哧一下就笑了。米亚也凑过来了，一听这话，也捂住嘴笑了。程维憋住笑，拿着文件事不关己的走了。下一秒，齐枚就从办公室走出来了，大家都抬起头，接下去非常一致地低下了头。练瑜伽并没什么作用，齐枚仍然像是一个被套在水桶里的母猪。她笨拙地走进了白璟的办公室。
　　米亚实在没憋住，噗嗤笑出了声，办公室里突然笑声一片，压抑的气氛倒是消减了许多。任谧不经意间瞥了一下李乔，李乔并没有笑，她正在打着电话，满脸骚气的笑容，不知又是跟哪个大公司的老板聊得正高兴。

　　任谧突然有些胸闷，她走到楼下，点了一支烟，静静地坐着，望着林立的高楼，突然有些惊恐。不知不觉自己已经过了谈感情的年纪，感情成了工具，升职成了自己的唯一念头，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人。她正纳闷的时候，李乔不知何时坐到了她的身旁。那女人像猫一样趴在她的身上，媚眼如丝。
　　任谧并没有让她走开，而是平静地问她：“抽烟吗？”
　　李乔递过一支烟，任谧为她点上。李乔问她：“你还记得三年前吗，也是在这里，那时候我们还是好朋友。”
　　任谧笑了笑说：“你是说，我们现在不是？”
　　李乔挽过任谧的肩膀说：“当然是了，可是在总监这个位置上我不会留情的，我更适合，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们都是了解彼此的，你的性格不适合，你自己之前都说过，现在为什么还拼死拼活跟我抢呢？”
　　任谧弹了弹烟灰，说：“我需要这个职位。所以，咱们就走着瞧吧。”
　　两个人丢掉了手里的烟，一人在前，一人在后，她们的影子却纠缠在了一起。这个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个样子，两个人的关系，就像影子一样，你永远不知道他们是在亲密还是在战争。

　　快下班的时候，行政主管秦霜给大家发了一封邮件，说是有重要会议。任谧敲了敲米亚的胳膊，米亚吓了一跳，猛地一抬头，任谧倒是被她吓了一跳，这姑娘今天还真是一反常态，她倒也并没在意，只是说：“开会了，开会的时候认真听，这是新经理要烧上三把火了。”
　　这自然是一种常态，新来的领导自然是要来个动员大会的。这种会自然是要积极一点的。
　　果然，任谧走进会议室时，已经是座无虚席了。李乔朝她友善的笑了笑，原来特地在旁边给她留了位置。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朝米亚笑了笑，米亚没说什么，做了个鬼脸，站在了门口的位置。任谧和李乔坐在一起，看着齐枚。齐枚此时一脸无精打采，看来下午的沟通并没有什么积极作用。
　　白璟一直背对着所有人，大家都看不到他的表情，有时候这样的人自然是最让人讨厌的。你根本不知道将会发生什么。
　　任谧在自己的笔记本上画了一只猪，在上面写上了白璟的名字，这在以前是他们经常玩的游戏，白璟每次看到都会轻轻笑了笑，在旁边写上任谧的名字。任谧画完才发现，原来自己不知不觉间竟然为自己的名字留了个位置。她自嘲地笑了笑，正在这时，白璟突然转过身，所有人突然都作正了。
　　白璟清了清嗓子说：“大家好，我是白璟，是新上任的经理。今天叫大家过来，一是正式介绍一下自己，二也是为了更好的了解的公司的情况，现在麻烦主管级的人来跟我汇报一下工作情况。我要对公司的业务板块有一个最直观的了解。”

　　任谧对这种汇报完全不感兴趣，在没有坐上现在的位置之前，开会对她来说。就是多睡一会美容觉而已，这也就是当上组长之后，手下有了员工，才收敛了许多。她听得有些困意，捂着腮，看着那聚精会神的白璟，视线没有一点偏移，难道就像是韩剧演的一样，他出了车祸，失忆了，所以不记得自己了。
　　正胡思乱想的任谧，突然迎上了白璟的目光，这有些猝不及防，她慌忙闪开了眼神。白璟敲了敲桌子，侧过头问齐枚：“营销部现在是什么情况？”
　　齐枚不屑地看了一眼李乔的方向说：“董事长说，核心部门要用老员工。山总说要交给任谧任总。但是白经理来了，还是白经理再酌情处理。”
　　齐枚饶有兴趣地看着白璟，其实她一直没有公布新的组长任命，就是因为李乔找了山总，让山总左右为难，于是就让她想办法去平衡两人关系，齐枚哪懂得这些事情，于是只能一拖了之。在这节骨眼上，有这么一个背锅的人过来，自己自然是要推出去了，她倒是想看看，这个传说中的海归高管要怎么平衡公司内的关系。这两个女人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看戏的准备好了，唱戏的倒是不甘示弱。白璟对着两个虎视眈眈的女人说：“我听说，其实我们有两个组长人选，我这个人有点轴 ，我不接受任何利益交换，我只认能力，所以，山总那边我会解释。但是组长只能给我认为有能力的人。”
　　任谧等着白璟，白璟依然没有直视她。但是她知道自己扇耳光的那个直觉是对的，这个男人是来对付她的。任谧站起身，说：“你这么知道我能力不行呢？”
　　白璟笑了笑说：“我没有说你能力不行，我只是说我要见识你们的能力，你不敢吗？”
　　任谧冷笑着说：“看来白总还对我打你的那个耳光耿耿于怀。”
　　白璟笑着说：“齐总跟我解释过了，你把我认错了，我不怪你。也对你没有情绪，我只是想做好事情，你有意见吗？”
　　任谧还打算说什么，陈曦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任谧这才恢复理智，坐下了，说：“我没有意见。”
　　白璟不再看任谧，接着说：“我有一个老客户，最近想和我们合作，但是我们要给他们一个眼前一亮的方案。我觉得，谁要是能让别人眼前一亮，应该也会让公司眼前一亮。一周后，就是提案会，希望看到你们的方案。”

　　任谧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下意识地看向李乔，李乔那双狐媚眼里充满着侵略性，她自然是不能落后的。
　　在这里，没有朋友，只有敌人，这个道理她是明白的，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
　　她看了看表，突然拍了拍脑门，想起了纪念日。
　　这日子，真是焦头烂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