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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兄弟,身手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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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友情很是简单,一句话就可以成为朋友,朝阳似火。
前一秒还在学校演讲气死康主任的江予尧,下一秒就跑到校外黑巷了。
学校附近有很多黑巷,非法网吧,社会青年全都聚在一起,乌烟瘴气,但是再怎么乱,也乱不到学校身上。至于为什么没有被查封好像是说那些人背后有什么势力,没有人愿意去招惹。实际上就算他们有没有势力都不愿意去招惹他们,毕竟他们就跟下水道的老鼠一样一旦惹上了就黏上你了,一时半会儿还挺不好解决的。
近几年国家扫黑除恶他们消停了不少,总不能把自己作没吧。
黑巷地方不大但是鱼龙混杂,什么样子的人都有。他们有一套自己的生存体系,其中有一张类似于地方大佬的名单,上面记录着在黑巷决定不能惹三个人叫做“恶人榜”,三个人分别是顾绍殷、江予尧、孙睿希。
关于“恶人榜”的“知情人士”是这样解释的:要想在黑巷活着出去,这三个人是绝对不能惹的。顾绍殷不出手则已,一出手肯定“死伤无数”。江予尧是看着乖巧但是心思毒辣,下手刁钻。而孙睿希是“恶人榜”中最神秘的,也是战斗力天花板,从未露过面但是关于他的英勇经历一直被流传。
即使江予尧和恶人挂不上钩但是黑巷的人见到他还是腿抖得一批,他也自始至终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在“恶人榜”上面,他也从来不知道黑巷有这样一个榜单,还是从别人口中听闻自己在榜上的。
可能江予尧死也没想到自己在榜的原因那么简单:越林校霸的传闻、自己在黑巷一打五的英勇事迹。
温暖的阳光穿梭于微隙的气息,舒倘,漫长。紫檀的香味,弥漫在夏日,把天地间一切空虚盈满,阳光下,是一道纤绝的尘陌,呢喃着天真,充盈着那抹曾经深不可测的孤清而飘逸的影,它漫漫而驰,最终洒落在少年的肩膀上。
被层层叠叠的树叶过滤的阳光,漏到他身上变成了淡淡的圆圆的轻轻摇曳的光晕。
江予尧从学校跑出来,原本想回宿舍睡觉的,但是转念一想有可能被康主任抓就跑到黑巷来了。
东拐西拐,走到一家名叫“氿迟”的网吧,推开门一股呛鼻的劣质烟草味扑面而来,江予尧皱着眉头忍着刺鼻的味道走了进去,一眼望去全是社会青年。五颜六色的杀马特发型,胳膊上是自以为很帅的纹身,眼睛充满血丝,嘴里对着发光的电脑骂骂咧咧,完全没有注意进来的人。
找了一个最角落靠窗的位置准备睡觉,打算等到下午一点多再回学校。
他用外套蒙住头,趴在桌子上。
阳光从窗户进来,被镂空细花的纱窗帘筛成了斑驳的淡黄和灰黑的混合品,落在江予尧的外套上,就好像是些神秘的文字,阳光刺眼而又热烈。
周围嘈杂的环境让他难以入睡,他不耐烦的坐起来看了一眼他们,挠了挠头又趴回去了,毕竟想让他们安静那不就是等于不让狗吃屎嘛。
“砰!”大门被踹开了,走进来的是一群跟这里人一样的社会非主流青少年,唯一不同的是其中那个领头的头上有一个一寸长的刀疤。是这附近远近有名的“事妈”。在黑巷专管闲事的那种,但凡谁家发生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看见他的身影,人送外号“刀疤哥”。
刀疤哥叼着烟环顾了一下四周,盛气凌人的问:“你们谁认识沈义祠?”
过了许久,没人回话,注意力全部都在电脑上,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分给他们。
刀疤哥的一位小弟见没人搭理,便开口说话了:“喂!我们大哥跟你们说话呢,怎么不回答?都他妈的哑巴啊?”
刀疤哥也没说什么,但是见他们都不理自己,脸上还是挂不住的,感觉被扫了面子。
便命令小弟“以儆效尤”,一群人走到离刀疤哥最近的一位社会青年面前,把他拽下椅子刚要准备动手,本想着“杀鸡儆猴”。还未动手,网吧的人立马全都站了起来,抄家伙。有手里拿着棒球棍的,也有手里拿着钢管,手里没有东西的人就地取材拿起了网吧的凳子。
而门口刀疤哥的小队伍自始至终准备打架的状态。
店里的老板默默看着这一切,也没阻止而是拿起计算器算一会打起来要赔偿多少,敢在黑巷开店的人都见怪不怪了,有的老板曾经也是道上的人,看着这群社会青年打架对他们来说就是看幼儿园的小朋友吵闹一样毫无看点。
就在他们剑拔弩张,僵持不下的时候一道身影从眼前掠过,顺着后门逃出去了。
刀疤哥立即放下手里的人便带着自己的小弟追了出去,而网吧的人也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坐下玩电脑当“网瘾少年”。
江予尧刚睡着就被刀疤哥吵醒了,心里很是不爽,恨不得把刚刚找事的人按在地下摩擦一遍都难解现在的怒气。
他揉了揉头发拿起衣服准备回寝室睡觉,之前还会担心被康主任抓住现在丝毫不慌,什么事情能有比起床气犯了还要命的呢?
出了黑巷没多远,他就听见了细细碎碎的说话声,即使起床气犯了也阻挡不住他八卦的心,毕竟“妇女之友”不是白来的。
他循着声音走了过去,走到距离黑巷不远的,之前废弃了很久的汽车修理厂,看见了刀疤哥一群人围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少年正是网吧逃走的男孩,江予尧挑了一个“风水宝地”,是在一辆废车旁,离得近,听得清楚偷听他们说话虽然很不道德但是那么多人欺负一个少年那简直是比江予尧还不道德!
他找了一个自己安慰的理由以此来减削自己的罪恶感:我就听听,不说话,我这也是为了那个少年好 ,他要是没打过我就上去帮他,我真善良。
那位少年身着浅灰色的T衫,宽松的直筒九分牛仔裤把腿衬托的修长而又笔直。碎发凌乱的盖在眼前让人看不出表情,但是听语气可以感受到他的不耐烦和冷漠。
男生看着他们,眼神冷峻,开口说道:“怎么?找我有事?”
刀疤哥一脸奸笑,说:“有事?!哈哈哈,你说呢?沈义祠,到日子还钱了。”
“原本是有的。但现在……”
“现在怎么?”
“没有了。”
“什么?!沈义祠,你耍我们呢?说好今天给的,怎么又没有了?”
“你回去跟丁宁阳说,要么他自己过来要,要么没有。”
“嘿!小子,你知道么,我到现在还没有要不到的东西。”
“那你可以试试。”沈义祠挑了挑眉,眼睛不经意的闪了闪,嘴角勾出一个很好看的弧度,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们,如同孤猎遇到了负隅顽抗,在拼死挣扎的猎物一般令人提起兴趣。
沈义祠的笑令刀疤哥一群人毛骨悚然,似恶魔降临深渊主宰世界一样令人恐怖。
“这小子恐怕没那么简单”刀疤哥上下大量着他。
沈义祠淡淡的抬眼直视他们,虽是直视但并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若无旁人的玩弄着自己的手,那手清癯干瘦,犹如青铜铸成,仿佛还带着锋棱。
他语气冰冷带着一丝玩笑的嘲讽道:“怎么?怂了?”
沈义祠琥珀色的眼眸很是好看,像藏有万千星辰繁亮蕴天,黑暗中的点点星光。
眼如两颗纯净的黑曜石,凤眸微微上挑,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樱花般的薄唇,唇角勾起一抹笑,带着一丝玩世不恭有蕴含着一丝危险。
“可真想挖下来好好收藏啊”江予尧在车后,双指笔划着眼睛,嘴角上扬,让本就桀骜不驯的他多出一分邪魅。
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江予尧尽收眼底,他伸出自己白晢的,骨节修长的,散发着年轻好闻的类似阳光味道的手指,点了点人数:“呵,五个打一个也是真的要脸了。”
刀疤哥冷喝了一声:“上!”
五个人从刀疤哥身后往前冲去,沈义祠随手拿起伫在身旁的铁棍,骛立不动。
一个绿毛小子率先冲了上来,扬动着自己手里的铁扳手,狠狠的朝沈义祠的头砸了下来。
沈义祠一个反转身,左手抓住那人胳膊摔了下去。右手快而狠的拿起铁棍砸响那人。
那人趔趄的向前倒去,沈义祠动作停留向着刀疤哥奔去,一个转身横空踢把刀疤哥踢出数十米远,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停疑。
刀疤哥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人踢飞了。他窝在破旧的汽车里,一道冷冽的风在他面前呼啸而来。抬头一看,是沈义祠拿着铁棍指向自己的头,他瞳孔一缩。
沈义祠嘴角微微上扬,开口说道:“也不过如此。”
刀疤哥愣了愣神,看着远处躺在地下哀嚎着疼的绿毛,声音沙哑的摆摆了手说道:“停,别打了。”缓慢的从废车里爬起来,对着自己面前的少年,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他伸手招呼着小弟们扶着自己,转身准备走。
沈义祠神色冷漠,淡然一笑,抽回铁棍缓缓说道:“记住了,下回让丁宁阳自己来要钱。”
刀疤哥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好。”便让小弟抬着自己走了。
“他那一棍子下来,估计我以后都要在医院度过了。”路上刀疤哥回忆着当时的情景,还是有些后怕,冷汗浸湿了衣衫。
躲在车后的江予尧不自觉的鼓起掌来喝彩:“兄弟,身手可以。”
准备走的沈义祠听到声音,扭头看了过去,邪笑道:“还有一个漏网之鱼啊。”
抄起脚下的铁扳手就向江予尧冲了过去,江予尧被他这一动作打个措手不及,有些狼狈的拿双臂抵在自己面前。
被沈义祠的一招一式打的连连后退,最终瞅准时机拿起倒地的铁管,往后一跳说道:“兄弟,火气真大,我就是看个热闹,怎么把我也牵扯上了 ”
沈义祠看他的模样不像是在说谎,不然怎么会被自己的攻击给搞的猝不及防呢。
沈义祠没有搭理江予尧,反倒是江予尧一直在喋喋不休跟着沈义祠。
“你叫沈义祠是吧?名儿挺好听的,讲真的我第一次在黑巷看见像你身手那么好的,之前练过吧?我叫江予尧,我是越林的,认识认识,我……”
“你能闭嘴么,吵。”
沈义祠忍无可忍的看向跟着自己一直喋喋不休的少年。
回头的一瞬间他怔住了,面前这个比自己略矮的男生长的真的好乖,不管是嚣张的虎牙还是若隐若现的酒窝。
“好想捏捏脸啊”沈义祠的脑海中刚浮现出这样一个想法就被自己遏制住了。
“哎呀,我这是激动”江予尧嬉皮笑脸的对着沈义祠说。
“好了,不逗你了,上学去了,回见。”江予尧转过身走向反方向,背对着沈义祠摇了摇手。
回到学校的江予尧一进门就遇到了“守株待兔”的康主任,康主任的脸上堆满了笑容对江予尧说:“去哪玩了啊?”
江予尧转身就想跑,被康主任喝住了,僵硬的回过头说:“我去拯救世界了。”
“哦~原来如此,你继续编。”康主任的脸听见江予尧的回答立马冷了下来,严肃的说道:“小兔崽子,你看我今天抽不抽你。”
江予尧一听这话,撒腿就跑。
于是操场上出现了这样一幅画面:康主任追着面前这个骄傲的少年,嘴里嚷着“小兔崽子,你看我抽不抽你”,而少年笑着对身后的人喊道“先追上我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