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婚介所》雁过寒潭

7、名侦探何欢喜

　　裴丹青的雷霆之怒被响起的敲门声打断。

　　“什么事？”

　　裴丹青双手扶住桌子问。

　　“裴总，灯花婆婆和她女儿，还有那个黄……他们都在小会议室里等您呢。”

　　“知道了，我马上来。”

　　裴丹青抹了抹脸，低头整理了一下领带。

　　“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其实我平时不这样的。”

　　“没事没事。”

　　何欢喜尴尬地摆了摆手。本来以为这个人总是温文儒雅，成熟稳重，没想到还有这一面，倒是显得非常真性情了。

　　这么看，不管是人类还是妖精，某些地方都是共通的。

　　“你和我一起去吧。”

　　不等何欢喜提出反对意见，裴丹青拽住何欢喜的肩膀，走进一旁的会议室。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不大的桌子旁，灯花婆婆和马尔基靠着坐在一边，妈妈拉着女儿的手，冲对面的人怒目而视。母女俩正对面坐着的正是那位风骚小黄毛，身上的泥巴都不见了，头发也恢复了根根朝天的状态，与其说他坐着，倒不如说他半躺着，不停地抖动二郎腿，时不时朝灯花婆婆放两句厥词，比两下手指。

　　倒是小黄毛身后的男人引起了何欢喜的注意，只见他穿着保安制服，戴着顶灰扑扑的帽子，整个人畏畏缩缩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看来这位就是“抓奸戏码”的男主角，马尔基的丈夫陈犬生了。

　　难道说……

　　何欢喜灵光一闪，摘下胸牌，几秒钟后又重新戴了回去。

　　他看到了两条狗，一盏油灯和一条……胖头鱼。

　　原来马尔基的名字不是来源自高尔基，而是马尔济斯犬……

　　何欢喜捂住脸。

　　两条狗就算了，一条胖头鱼半躺在椅子上摇晃大尾巴的画面实在太美，他不敢多看。

　　“领导，领导来了！”

　　灯花婆婆见到裴丹青，马上跳了起来。

　　“领导，领导你要为我女儿做主的呀。我女儿自从进了你们公司上班之后，那是兢兢业业，早出晚归，我一直跟她讲，进了大公司，要好好珍惜工作机会，不要怕吃苦，不要怕多做事。领导，我女儿是好孩子呀。”

　　说着，就往裴丹青身上扑。

　　“好好说话，不要动手动脚。”

　　裴丹青指了指座椅，“坐回去。”

　　灯花婆婆见裴丹青神情严肃，干咳一声，乖乖回到座位上坐下。

　　“呵……”

　　小黄毛发出不屑的冷笑。

　　“你呵什么呵？”

　　阿姨登时火大。

　　联想到她的原型，也不觉得奇怪了。

　　“我呵我的，管你屁事。”

　　“不准呵。”

　　“管得着吗你？”

　　眼看两人又要掐起来，裴丹青重重地朝桌子拍了一掌。巨大的响声不但把何欢喜吓了一跳，那陈犬生更是害怕到直接趴在地上，双手抱头，显出了原型。

　　一条黄黑相间的中华田园犬，圆圆的狗头一个劲地往马尔泰的脚下躲，浑身不停地哆嗦，发出“呜呜呜”的哽咽声。

　　作为一个保安，胆子不太行啊……

　　何欢喜心想。

　　“你，你！我怎么有你这样的女婿，真是丢死人了！”

　　恰好灯花婆婆也是这么想的。

　　“好了，我们来谈一下今天的事情怎么解决吧。”

　　裴丹青双手抱胸。

　　“首先谈一下赔偿问题。”

　　“赔偿？”

　　灯花婆婆和小黄毛异口同声问道，下一秒，又互相厌恶地别过头去。

　　“被烧坏的草坪，被吸干的湖水，哪一样不需要钱？”

　　“要，要多少钱。领导，我们家的情况你晓得，可不富裕啊。”

　　灯花婆婆紧张地问。

　　“哼，穷鬼真可怜。”

　　小黄毛见她这副表情，顿时心情大好，“老子有的是钱。这样吧，你跪下来朝我磕个头赔礼道歉，我把你那一份罚金一起交了。”

　　“你说什么？老婆子士可杀不可辱。”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裴丹青指着马尔基说，“罚你这个月和下个月的薪水，还有半年的年终奖。”

　　母债女偿，无可厚非。

　　“至于你。”

　　手指转了个弯，盯上小黄毛。

　　“今年一年的薪水都没了。”

　　“凭什么啊！我才第一天上班呢！”

　　小黄毛不服，这不是白打工吗？。

　　“反正你家里有的是钱，又不差这点。”

　　“说的也是。”

　　何欢喜本来这胖头鱼要大闹一场，没想到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让他偃旗息鼓，果然有钱人……鱼的脑回路奇奇怪怪的。

　　谈完了钱的事情，总算要说正题了。

　　何欢喜以前听他妈说以前国企大厂的工会书记什么都要管，从夫妻吵架，邻里不合到孩子学习成绩不好都要上单位找领导。没想到堂堂妖怪公司也要承担起这种宛如老娘舅的功能，真是开了眼了。

　　“领导啊，这个杀千刀的陈犬生……”

　　不等灯花婆婆开始发挥，马小姐先发制人。

　　“妈妈，我和陈犬生还没有结婚呢。你不能这样对人家。”

　　“没结婚又怎么样？我跟你讲，我都已经帮你开始张罗亲戚朋友，就等着年底办喜事了。请帖我都发出去了。”

　　灯花婆婆看着马尔基逐渐泛青的脸色，松垮的脸皮也一点点地耷拉下来。

　　“你不要跟我说，你压根没有打算和他结婚吧？”

　　“没有，都是骗你的。”

　　马尔基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卷衣服边缘。

　　“为什么啊？为什么要骗妈妈？”

　　“还不是因为你一直催婚。从我进公司就开始催，我只要在家里你就不停地说，我实在没有办法了，就想着先混一阵子再说……”

　　原来是马尔基受不了她妈一而再再而三地催婚，就随口说了一句自己已经有男朋友了，年底带回家给她看。没想到她妈妈却当真了。

　　“人生大事，怎么可以混来混去！”

　　“谁让你说今年过年前再不结婚，就把我赶出家门。我一时半儿会儿找不到男朋友，只能使出这权宜之计。”

　　马尔基委屈道。

　　这段话简直说到了何欢喜的心里。

　　哎，看来这位老阿姨和他们家的洪女士，根本就是异父异母的姐妹嘛！

　　“为什么说陈犬生是你男朋友？”

　　“他好讲话嘛……全公司都知道，保安部的陈犬生是条老实狗。你逼得太急了，我就随口说了他的名字。”

　　陈犬生闻言，趴在地上呜呜地哭。

　　“啧啧，这年头老实人被欺负，老实狗也要被欺负，这个世界真的搞不好了。”

　　小黄毛在一旁吐槽。

　　“不好意思啊，真不好意思。陈先生，误会你了。”

　　陈犬生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了人形，可怜兮兮地缩在墙角，看灯花婆婆朝他伸出手，吓得直摇头。

　　“那位林灵就是你真的女朋友吧，代我跟她说对不起。”

　　灯花婆婆还是讲道理的，尤其是在自己理亏的情况下。

　　“不是……”

　　陈犬生低声道。

　　“什么？婆婆耳朵不好，你大声点。”

　　“他说林灵不是他女朋友。”

　　何欢喜看着陈犬生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林灵的原型是一棵树吧。”

　　所以一点火就着。

　　“对，就是景观湖旁边的一棵香樟树。”

　　陈犬生不住点头。

　　“不是你的女朋友，那她身上怎么都是你的味道。哎……难道是？”

　　灯花婆婆捂住嘴巴。

　　“是小狗撒尿。”

　　何欢喜想想也是蛮好笑的。

　　陈犬生虽然化为人形，但还是保持着狗狗的某些习惯，每天上下班都要跑到树下撒尿打卡。久而久之，当然留下味道。估计公司里的人便因此误会他们两个有什么特殊关系。

　　突然觉得林灵好可怜，身为一棵树又不能反抗又不能动，还要被人误会是第三者。

　　何欢喜心想一会儿遇到章鱼哥，一定要把这件事情告诉他，看看他们反歧视小组能做些什么。

　　“不止如此，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有正牌女朋友的吧。”

　　何欢喜道。

　　“你怎么知道？”

　　裴丹青的目光在何欢喜和陈犬生之间巡梭，抿着嘴，露出一抹别有深意的笑容。

　　“白主任，你的正牌女朋友就是隔壁的白主任。”

　　何欢喜肯定道。

　　就是那个身材火辣的骷髅啦。

　　“你，你，你怎么知道。全公司没人知道的。”

　　陈犬生都要喘不过气来了。

　　他和这个人类之前连面都没有见过，他怎么会这么了解自己的隐私？

　　“她浑身上下都是你的口水味。”

　　“yue……”

　　胖头鱼忍不住哕了一下。

　　不过想想也是，狗啃骨头天经地义，这是生理性的喜欢，没有办法。

　　“不可能的！”

　　陈犬生抗议何欢喜胡说八道。他和他女朋友每次亲热都化成人形，怎么会在骨头上留下口水味道。

　　“当然不可能，我是从别的地方看出来的。”

　　何欢喜道：“刚才灯花婆婆和这位黄先生斗法，全公司都来看热闹，即便没有亲眼所见，也一定多多少少听说了些什么。可我刚才遇到白主任，她竟然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黄毛眉头一拧，小声说：“我不姓黄啊……”

　　“可我分明看到他们办公室里的老鼠精正在聊八卦，还被抓包了。可见公司上下的人都知道了。”

　　“所以说，她不是不知道，而是在刻意回避什么。”

　　是什么呢？好难猜啊。

　　“所以她才是灯花婆婆要找的‘姘头’，你的女朋友。”

　　“好！说得好！”

　　小黄毛听完何欢喜一番分析，忍不住站了起来给他鼓掌。

　　“兄弟，你太牛逼了。”

　　“哪里哪里，客气客气。”

　　也是他摘下工牌看清他们的原型才会猜出这一切。如果大家都是人类模样，那可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了。

　　哦，原来“跟脚”就是原型的意思啊，何欢喜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