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老太太抢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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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欢喜拿着摄像机站在门口，等待新娘入场。
突然脖子后面觉得毛毛的，他狐疑地转过头，就看到李文锦痴痴地凝视着自己，眼神火辣辣的。
“你干嘛？”
何欢喜不自在地扭了扭脖子，“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你……的西装料子也太差了吧。”
被抓包的李文锦没有一丝丝的慌乱，反倒是更加肆无忌惮地把何欢喜从头到脚打量个遍，最后得出结论——他的这个小弟作为人类而言盘靓条顺脾气好，比很多妖怪都长得漂亮。特别是一对溜圆溜圆的大眼睛笑起来弯成两道小月亮十分可爱。就是穿衣服的品味实在太差了。他从未见过如此廉价的西装。当然，皮鞋也不咋地。
身为品味天下第一好的妖怪，李文锦自认为但凡出现在他身边的，不管是东西还是人，都应该和他本人的形象相得益彰。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小弟的衣品，大哥的人品。
何欢喜这个品味不行啊，万一人家觉得他的品味也不行怎么办？
“那真是不好意思了。我就这么一百零一件西服，外加一百零一双鞋子，没有别的可以选。”
何欢喜被他气笑了。
要知道他上个月还是个月收入为零的穷光蛋呢，哪里来的闲钱给自己添置衣服。还是最没用的西装。
“一百多套衣服是有点少，不过也不至于一件都拿不出手吧？”
李文锦一本正经地说。
一百多套西服而已，多乎哉？不多也。少爷我有一千多套呢！
“一百零一套的意思是只有这么一套！这只是一个梗！人类中文世界的一个古老的梗，懂吗！”
何欢喜狠狠地踢了他一脚，“我告诉你，别的地方不好说，但是华夏人类社会里除了做特殊职业的，比如卖保险的还有房产中介，普通人一辈子就这么一套西服。大学毕业的去面试找工作的时候穿一次，结婚的时候穿一次，最后挂了的时候穿一次，懂吗？天天穿西服打领带的那种人设，只可能出现在霸总小说和电视剧里！”
“什么？你结婚的时候还穿着这套衣服……那也太惨了吧！”
这廉价的闪光面料，这穷酸的塑料纽扣，这几乎要从衣摆里逃出来的腈纶内衬，到时候他站在本少爷身边……
“不不不，这样吧，我把给我做西服的师傅介绍给你，让他给你定做几件吧。不需要特别多，一年四季最多八套就可以了。”
“大哥，别闹了。”
何欢喜瞪了他一眼，转过头。
“我没闹，我认真的。”
李文锦推了推何欢喜的肩膀，心想真的不能再省了，再省就见不得人了。
两人你来我往之际，随着一阵激动人心的乐声响起，聚光灯照到了礼堂正门中央。
“女士们，先生们，各位来宾，请用热烈的掌声迎接新娘的入场！”
妖怪界的金牌司仪喇叭花精示意大家都挥舞起胳膊，哪怕不用麦克风都能听到她标志性的哇啦哇啦的声响。
身着白色新郎礼服的章宇站在香槟塔前最后整理了一下丝绸领结，幕布后，身为花童的宋小鱼右手挎着装有求婚钻戒的篮子，一脸严肃。
洪珊玉的姐妹们被分批装在三个玻璃鱼缸里，几百条红色的金鱼齐齐面向大门口。
众人屏息凝神，等待神圣时刻的来临。
“准备好了吗？”
礼堂大门外，裴丹青低下头和蔼地问。
“裴总，我没想到是您牵着我进礼堂，我，本来打算自己一个人走过去的。”
洪珊玉没有父母，章宇家的情况也十分特殊，基本上两边都是既没有亲戚又没有长辈。按照章宇原本的意思，婚事干脆从简算了。结果裴丹青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为什么要从简？要办，要大办特办！”
他之所以成立福利组，不就是为了鼓励员工们结婚吗？裴丹青决定把这次婚礼当做是标杆示范项目，向全公司展示他们福利小组的业务水平。
“不用担心经费问题，公司全程赞助一切费用。包括你们的酒席、新郎新娘的礼服，蜜月和所有杂七杂八的费用。也不用担心没有客人，场面冷清。我会通知公司所有人都出席的，就当是周末团建了。”
听到领导这么说，新郎新娘激动得泣不成声，表示要努力工作，回报公司的大恩大德。
裴丹青对于这样的效果非常满意，心想果然老话说的不错，先成家再立业，员工们都结婚了才有力气更好地为公司卖命。他决定之后让何欢喜出个计划书，具体规划一下公司员工的婚礼赞助费用问题。比如说夫妻一方在公司工作一百年以上可获得公司百分之一百的赞助。如果工作五十年以上获得一半的赞助……以此类推。
“我知道现在很多人类的姑娘在结婚的时候选择一个人走向新郎，因为她们觉得被父亲递交给丈夫，好像自己是一件没有自我意识的物品。有些屈辱，也有些不甘心。新娘独自走向新郎，代表她们自己选择了自己的道路。”
“如果你用这样的方式入场，我是绝对赞成的。我尊重每一个人的人格，也尊重每一个妖怪的妖格。”
裴丹青温柔地说道，“不过对我而言，带你入场，意味着把我非常重要的员工送到了人生另一个阶段的道路上，带着我作为长辈的祝福……你愿意给我这样的机会吗？”
“我愿意，我真的特别特别愿意。”
新娘激动地红着眼眶，把手挽住裴丹青的胳膊。
“预备……”
两人并列站在门口，听着隔着一道门传来的激动人心的音乐，齐齐吸了一口气。
“三。”
“二。”
“一……咦？”
就在大门打开的瞬间，说时迟那时快，一个老太太顶着几百名宾客的目光，大喇喇地横穿礼堂，旁若无人地从大门的左边走到了大门的右边。她瘦小的背影被聚光灯拉长，把新娘和裴丹青挡了一个结结实实。闺蜜团们发出此起彼伏的尖叫，何欢喜拿在手里的摄像机差点落地。宾客们全都愣在当场。
倒是伴郎团的李文锦和泽连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把打算趁乱逃走的老太太一左一右夹在中间，不管她如何尖叫谩骂都死死地按在原地。
“干什么！放开我！我要去上厕所！”
老太太梗着脖子喊。
“我呸！你什么时候上厕所不好，偏偏选最关键的时候上厕所。放着边门你不走，偏要走正门，你不是故意的你是什么？”
李文锦气得吱哇乱叫。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情，章宇现在算是他半个小弟了，他怎么能容忍有人在他小弟的婚礼上捣乱！
“人有三急，你管我什么时候上厕所。什么边门，我眼神不好看不见！”
“眼神不好你冲着新娘就撞上去了，骗谁呢？”
车泽连也气得不轻。
他年底就要办婚礼了，一想到自己的婚礼上有可能会发生这一幕，就觉得仪表盘都要爆炸了。
“反正就这样了，大不了你们重新走一遍呗。”
老太太抬起满是皱纹的脑袋，露出邪魅一笑。
“重走一遍？这是结婚啊？重走一遍不就是二婚了？你能够死两遍吗？”
李文锦想不到世界上居然还有如此胡搅蛮缠之人。和这个老太婆比起来，灯花婆婆简直和蔼可亲。
“嘿嘿，能不能重来是你们的事情，管我老太婆什么事情？快放开我，不然我要叫人了。”
老太太眯起眼睛道。
“等等，你是哪家的亲戚？你怎么混进来的？”
何欢喜觉得事情有些蹊跷，新郎新娘的父母都死光了，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更是不知道已经投胎几次了，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老太太。
“我……”
老太太眼珠子一转，一拍脑袋道。
“啊呀！我走错了！这里是一楼，不是我要去的二楼金色喜宴大厅啊。搞了半天我走错了。”
“你放开我，我还要去楼上喝我孙子的喜酒呢。”
说着，老太太甩开两边的桎梏，迈着颤颤巍巍的步伐往门口走。
一只胳膊从半空拦住了她。
“老太太，真的是走错了吗？”
裴丹青笑眯眯地问道，态度和蔼可亲，语气温柔到了极点。然而酒桌边的一群员工们却齐齐打起了冷颤。
作为辉煌宇宙集团公司的员工，他们每个人或多或少都和裴丹青接触过，知道当这位大佬笑得见眉不见眼的时候，通常就代表他的怒气值已经到达顶峰了。
“走错了。”
老太太死鸭子嘴硬。
“不是故意抢喜？”
“什么抢喜？我压根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老太太的嗓门猛地提高。
“那好，你走吧。”
裴丹青放下胳膊。
“哎，裴丹青你什么意思啊？你居然就这么放过她了？”
眼看李文锦要闹，何欢喜两忙把摄像机往车泽连手里一塞，从后面双手抱住了他。
李文锦先是一愣，再是一乐，心想就凭你这个人类的小身板儿还想阻止本大爷。然而当李文锦感受到自己的后背被何欢喜紧紧贴着，何欢喜的鼻尖蹭过他的耳后、呼出暖洋洋的鼻息时，他突然放弃了挣扎，就这么任凭何欢喜搂住自己……
老太太似乎也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上去很有威严的男人会这样轻轻松松地饶过了自己，面对敞开的大门，反倒是有些犹豫不决了。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你必须发誓，说你走出大门之后发生的任何事情都和新郎新娘没有关系。你能答应吗？”
裴丹青目光深沉。
“这，这有什么不答应的。我老太婆在这里发誓，我走出这个门之后不管遇到什么，都和今天的新人没关系。当然了，新人发生了什么，也和我老太婆没有关系。怎么样，可以吗？”
老太太反问。
“可以，你走吧。”
裴丹青抬起手。
老太太回头看了他两眼，又望了望一旁的新娘，在发出一声冷哼后，迈着一点都不老迈的坚定步伐离开了。
“哇，这个人怎么这样？”
“太恶劣了！”
众人气愤不已。
“裴总，这算什么情况？”
因为自带催婚体质，这几年何欢喜当了不知道多少次伴郎，人送绰号“八佰伴”，也经历过不少极品婚闹事件。像是群殴新郎把新郎绑在树上的，强迫公爹带高帽穿女装，强迫婆婆扮小丑的都有，可像刚才那样的情况还是第一次遇见。
“这老太应该是惯犯了。”
“她心理变态，嫉妒新娘子？”
裴丹青冷笑道，“不，她是来‘抢喜’的。”
“抢喜？”
何欢喜不解。
“这段时间以来网上不知道刮了一阵什么妖风，说新人的身上自带喜气，特别是在新娘入场大门打开的那个瞬间喜气最旺。因此就有不怀好意的人故意在那个时候冲撞新娘子，他们不是想要抢风头，而是要抢走新人身上的‘喜气’。”
“太可恶了！这不就是抢气运吗？”
李文锦听明白了，心想等老子结婚的时候绝对不能发生这样的事情，他要派十个……二十个保镖在门口严防死守，绝对不让他的新娘子遭遇到任何不幸。
想着这些，他往何欢喜身上瞄了一眼。
越看越觉得何欢喜的西装太破了，心想自己婚礼之前一定要帮他去订衣服！
“喜气？可是……”
何欢喜犹豫了一下道，“但是我从小听我妈说，新人的身上，特别是新娘的身上是带煞的呀。尤其是婚礼上，是煞气最重的时候。过去的人在参加婚宴之前都要看好八字和属性，唯恐自己和那个‘煞’撞上了，那可是要倒大霉的。”
怎么会有人抢那个玩意？
“没错没错，我也听我妈妈她老人家说，新人带煞。所以一般来说新婚夫妇是不能随便到别人家里去的，免得身上的‘红气’冲撞了主家。”
伴娘团里，马尔基上前解围，拉着洪珊玉的手安慰起来，“你不要难过，她是帮你带走了坏运气，从此之后你都会顺顺利利的。”
马尔基说着，抬眼望了望未婚夫。她穿着香槟色的伴娘短裙，脖子上挂着珍珠项链，打扮得光彩夺目又不会抢新娘的风头。车泽连第一次看到她穿礼服的样子，魂都要飞了，越发期待起自己的婚礼来。
虽然被很好地宽慰了一番，但婚礼被打断还是很不爽。众人一筹莫展，何欢喜提出一个建议：“要不，新娘站在场内，新郎你出去走一趟吧。”
“什么？”
众人大惊，从未听说过有这样的操作方式。
“章宇，你不是反歧视小组的吗？我觉得让新娘走向新郎这个流程也有歧视的嫌疑啊。为什么不能是新郎走向新娘呢？为什么不能是双向奔赴呢？这样，你和她各走一段路，然后在中间相遇，那不是皆大欢喜？”
这样也不用纠结到底是娶还是嫁，谁主动，谁被动的问题了。
“有道理，有道理！”
李文锦第一个叫好。
“不愧是人类，脑子就是转得快！”
“新郎官，你还在犹豫什么？难道你还想摆架子不成？”
“我知道了，他想让她老婆求婚，对不对！”
在众人的起哄声中，章宇笑着接过捧花，走到大门口。
音乐再一次响起，迎着炫目的灯光，章宇挽着裴丹青的胳膊缓缓向舞台走来……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老太太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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