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妖精婚介所》雁过寒潭

30、是缘还是劫？

　　洪珊玉原来就是公司的前台小姐，就是被灯花婆婆误认为小三的那一位，她的本体是红鹦鹉鱼，一种通常会被人类养在公司前台或者财务室，用来挡灾招财的观赏鱼。

　　经过裴丹青的科普，何欢喜才了解到，原来前台不是一个妖怪，而是一整个团队。洪小姐和她身后的一整面墙的大鱼缸里饲养的一百多条红色金鱼，都是前台小姐。

　　作为公司的门面担当，洪小姐美貌又不失亲和，是公司很多未婚男青年的梦中情人。可惜人家谁也没看上，就看上了反歧视小组的章宇。

　　并且是单向的暗恋。

　　羞涩的洪小姐原本打算一直默默地暗恋下去，但在听说章宇的事情后，主动向他表白了。

　　“我原本是很自卑的。我是长姐，那么一大家子姊妹都要靠我来养。我根本不敢结婚，就怕连累到别人。”

　　原来那一整缸子鱼里，只有洪珊玉一个人成了精。洪小姐曾经答应过她早就去世的父母，要把所有的妹妹们带大，至少一半成精。为了这个承诺，洪小姐这些年不知道拒绝了多少好妖怪，乃至于面对自己心仪的男生也不得不止步不前。

　　化妆室内，穿了大红喜服的洪小姐艳丽无比，长长的裙摆像是鱼尾巴一样散开。

　　一旁，作为闺蜜兼伴娘的白主管白婷婷正给她化妆，劝她别太激动，不然一会儿眼妆都要花了。

　　“这次多亏了何组长你……如果没有你的话，我压根不可能那么大胆地告白。谢谢你何组长，我和我爱人永远都记住你的大恩大德。”

　　感激的话说到一半，伴娘团的人就把何欢喜给“请”出去了。

　　按理说他作为伴郎团的一员，在新郎喊门游戏之前是不能进入新娘的闺房的。可洪小姐说有话要对何欢喜说，才破例让他进来的。

　　可即便听完了新娘感人肺腑的发言，何欢喜还是不明白这一切和他有什么关系。

　　“我以你的名义，送了一颗灵珠丹给洪珊玉。”

　　最终还是李文锦主动交代。

　　“我看了一下那缸鱼的资质，想要凭她们自己的本事成精，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就送给她一颗丹丸，让她找个良辰吉日投到鱼缸里，一年之内，差不多能有一半的金鱼能够开智吧。至于以后如何修行，就要看她们自己的本事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还以我的名义？”

　　何欢喜看着眼前这位身为伴郎，却打扮得比新郎官还要耀眼的同事，实在想不通他这一举动背后的含义。

　　“ 还不是那天晚上你亲口对章宇许下承诺，说会帮他顺利成婚。”

　　“什么？我说这话？”

　　回想起在B市最后一晚，他们几个在大排档吃着烧烤喝着酒，不知不觉喝多了，又是哭又是笑，最后自己直接喝断片，还是李文锦把自己弄回酒店……他到底说了什么，何欢喜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你说过的，我证明。”

　　车泽连在一旁举起手。

　　作为伴郎团的一员，他今天也穿了西装，打了领带。唯一不变的是那副白天黑夜都离不开的墨镜架在鼻子上。这导致他比起伴郎，更像是个保镖。

　　总之，他们三个伴郎里面现在最拿得出手的反而是身为人类的何欢喜，至少他不吓人，也不抢风头。

　　“我说什么了？”

　　何欢喜急死了。

　　“你说：你的家人不止有宋小鱼一个，将来你会有很多亲人，很多朋友的。”

　　“这话很正常吧，我只是想要安慰安慰他。”

　　毕竟人家可是一天之内死了全家啊。

　　“你还说：我看公司的前台小姐就很好，温柔又热心，被灯花婆婆那样误会都不生气。要我说将来找老婆就找这个样子的。我看你的模样人品和她都不相上下，眼看马上就要升职加薪走上妖生巅峰了，你要不和她发展发展？”

　　车泽连在一旁接口。

　　这台汽车大概是因为内置了行车记录仪的缘故，竟然一比一复刻了当日何欢喜说话的语气和表情。

　　“什么？这是我说的话？”

　　这话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呢？

　　这不是他妈给人保媒拉纤的时候说的词儿吗？不外乎就是夸男的帅说女的美，夸男的有事业上进说女的温柔会顾家。这些词儿他从小到大不知道听了多少遍，耳朵都长茧子了，简直就是深恶痛绝。

　　结果自己在喝酒喝到失去意识后，竟然把这套用在了章宇身上？

　　关键还成功了？

　　“很成功，一度让我想要把年底的婚礼提前。”

　　车泽连一脸感慨万千，“裴总说的没错，领导你让人有种结婚的冲动。”

　　“你呢？你也有感觉吗？”

　　何欢喜转头去问李文锦。

　　“我？不要把我和这些凡夫俗子混为一谈。”

　　李文锦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有些激动过头了，瞪着眼睛扯开嗓门道，“我是单身主义者！不对！我是被迫单身主义者。我单身是因为我太优秀了，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人配得上本少爷！”

　　“龙哥说的对！”

　　何欢喜“砰砰”往他胸口抡了两拳，“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一定要保持下去！”

　　不然他身边的人都结婚了，就自己一个光棍，像话吗？人还是需要战友的！

　　“唔，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做什么……”

　　李文锦捂着胸口，脸上泛起微微的粉红。

　　他似乎发现了自己的状态有点不太对劲，装模作样地干咳两声道，“反正就是章宇这个小子其实一直都对洪小姐有想法，但是就是怂的很，觉得自己配不上人家。被你这么一挑唆，终于下定决心去表白。他打听过了，洪小姐说自己的姊妹不成精她就不嫁人。这下可把他愁坏了。”

　　“我想着这算多大的事情，当初我能让章宇和宋小鱼修成精怪，现在也能让洪珊玉的姊妹开智化形。”

　　他本来打算多送几颗的，但是他家老乌龟说了此乃拔苗助长的举动，一次一颗就算了，多了真不行。会有副作用。

　　“老乌龟说姓裴的为了妖怪成精的问题那么头疼。如果灵珠丹那么有用，那妖怪还不泛滥成灾了。”

　　灵珠丹是珍贵，普通的妖怪消费不起，但总有大家族为了子弟成才不惜一切。按理说这个办法好用的话，早就推广了。他们家靠卖灵珠丹也能大发特发了。

　　“因为有副作用吧。”

　　何欢喜猜测。

　　“有什么副作用？”

　　“你看，章宇的副作用是家破人亡。宋小鱼的副作用是一百多年都长不大，将来能不能顺利长大犹未可知。那么这些在灵珠丹的催动下化形成精的情况，到底是‘缘’还是‘孽’呢？”

　　“那，那我还送错了？”

　　被他这么一点，李文锦一下子慌了。

　　“能收回来吗？别已经都喂了吧！”

　　要是洪珊玉家家破人亡怎么办？他可不要背上这样的因果。

　　“喂了，今天早上喂的。”

　　车泽连在一旁说。

　　“为什么是今天早上？”

　　李文锦暴走。

　　“今天是黄道吉日啊，不然怎么选今天结婚呢。”

　　虽然被墨镜挡着，但是李文锦还是敏感地察觉到了这家伙正在朝自己翻白眼。

　　“完了，完了……”

　　“完不了，这是命中注定的。既然走到这一步，是福是祸都和你无关。你无需自责。”

　　出乎意料地，刚才还冲他打了好几拳的何欢喜竟然开口宽慰他。

　　见李文锦似乎不相信，何欢喜继续说，“我妈说过，姻缘是天注定的。洪珊玉既然注定要嫁给章宇，那么她的姐妹肯定是要成精的。你只是按照命定的程序推了一把而已。”

　　“没有什么好自责的。”

　　“你不懂。”

　　李文锦抓了抓脑袋。

　　“我是以你的名义送出去的，万一出了事，你也是要沾染因果的。”

　　妖怪们和人类不同，他们相信机缘，更相信因果，介入别人的因果对他们来说是非常重大严肃的事情，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开解的。

　　“那更好了，就算是我的因果吧。”

　　何欢喜一愣，随即朗声笑道，“你也说了，我浑身上下都是‘功德’。这点‘因果’的力量对上我‘功德’的力量，还不是鸡蛋碰石头吗？再说了，因果也分善因善果，恶因恶果。既然结成了姻缘，恐怕还是‘善’的成分多一点，那你可是做了好事，帮我积德了。”

　　“你，你……”

　　李文锦看着他眼中全无功利，满是真诚的目光，一时间竟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活了一千多年，不知道经历了多少鄙夷、轻视、背叛的目光，那些家伙的身份地位一个比一个高，一个比一个神秘。而现在面对他的仅仅是一个小小的人类，一个人类竟然对他大言不惭地说出这种话……

　　噗通，噗通，噗通……

　　李文锦猛地捂住胸口。

　　坏了！这人类太牛了，打了本少爷三拳居然给我打出心脏病来了！

　　他突然想起这次他老爹不顾他的反对，死活要把他拖来集团上班的时候吩咐的话：“儿砸，老爸不能保护你一生一世啊。”

　　“我求来观音娘娘的指点，她说的机缘不在人间，也不在妖界。”

　　“想来想去人间符合这个情况的，要么是非协，要么是辉煌宇宙集团。”

　　“你选一个，爹想办法把你塞进去。”

　　“后面的事情就全部都靠你自己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