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大哥哥我好饿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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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饱了吗？”
李文锦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吃饱的话我有事情要问你。”
“吃，吃饱了。”
宋小鱼咽下最后一口饭，用手背擦了擦嘴巴。
“大爷，您问吧，小的保证知道什么说什么。”
“什么‘大爷’‘小的’，你这都什么时候的词汇啊？叫我李大哥就行了。”
李文锦挥了挥手。
“告诉我，你是不是认识章宇啊？”
“你，你怎么知道的？”
小孩儿因为太瘦了，显得眼睛越发地大。
“是章宇告诉我的。”
李文锦的语气难得地柔软，“他说你是他最好的朋友。”
“他，他还记得我？”
宋小鱼先是一愣，紧接着泪水一下子充盈了眼眶。他无措地左右张望了一下，恰好饭店的桌子上镶着一面缺了一个角的镜子，宋小鱼看着里面小小的，矮矮的，瘦瘦的自己，苦笑道，“章宇他……现在已经长成了不起的大人了吧。”
而我，还是原来的模样。
裴丹青曾经告诉何欢喜，现在的妖怪和以前的妖怪不一样了。这句话对于何欢喜这样的人类来说或许很难理解，但是对于新生代的妖怪们来说，简直就是字字血泪，感同身受。
以前的妖怪很多是天生天养，很多动物还没来得及成妖就被天地吃掉了，不过那时候天地之间灵气充足，前赴后继，能成精的还真不少。加上古代社会发展迟滞，即便不怎么聪明的妖精在四处碰壁之后也能一点点地掌握人间的生存法则。不至于一下山就被道士发现身份捉了去。
如果不想跟人类混做一堆也行，那就在深山里继续修炼呗，修个千八百年，即便不能成仙总归有个结果——其实这对妖精来说才是正途。哪个正经妖精没事下山啊？至于和人谈恋爱那真是更加想不开了，四川白蛇的下场还不够让妖怪警惕吗？
至于要修炼多久，不管他，反正山中无日月。那些有家族传承的，像是狐狸啊，黄鼠狼啊，就跟着家里的大人练。没有也不要紧，野生的妖怪有野生的办法。
现在不一样了，时代变了。
天地间没有那么多灵气给妖精们吸收是一回事。
关键是人间变化太快了，进城的妖怪们有些跟不上趟儿了。
就好比从春秋时代开始就兴旺发达的庆忌一族，因为身负吴王王族血脉，又掌握着高超的赶马车技巧，因此肩负起了为三界传递消息和货物的重责。本来大家都以为这个铁饭碗能永远保留下去。谁知道最新一代出道的庆忌居然失业了！
人间不流行马车，流行汽车了，神仙妖怪们也都赶上了时髦。庆忌家的生意被新晋成妖的汽车妖所取代。只有部分喜欢排场且怀旧的老家伙们还会让庆忌来赶车，可老家伙们轻易不出门，导致庆忌一族几年里都接不到一单生意，车顶上的华盖都落灰了。
顺便提一句，汽车这玩意儿害妖不浅，好多乡下的青蛙精和癞疙宝精刚爬上小路就被飞驰而过的汽车碾得肠穿肚烂，多年修为毁于一旦。城里也不是没有受害人，每年冬天都会有猫妖死于车轮之下。
失去了当车夫的主要收入来源，庆忌只能靠着给大小神仙妖怪们送信过日子，毕竟也不是每个妖都用得起通讯符的，人类传统的送信方式太慢。送信赚得些许邮费，虽然比不上赶车的收入体面丰厚，积少成多也不算少了。
谁曾想呢，人类这一百年来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先是发明了电报电话，后来又出现了手机和电脑。特别是智能机这玩意的出现简直让妖怪们疯狂，就连大字不识几个的文盲妖怪都学会了打视频，彻底抢走了庆忌一族的饭碗。
眼看这一族的生计都要断绝了，刚成形的小妖怪还没出门就失业，庆忌一族的长老带着全族的至宝来到辉煌集团总部，求上面给他们指一条生路。其间过程不得而知，最后据说是裴丹青大笔一挥，签下合同，让庆忌一族承揽了三界的快递和外卖业务。
曾经驾着马车，穿着黄色骑马装，背后插着小旗子，威风凛凛的小妖精们。摇身一变成了带着头盔，骑着电动车，载着保温箱和货箱的骑手们。庆忌一族变成了庆忌物流，要不是依然穿着土黄色的工作服，谁能想到他们的祖先是吴王后代？
无论如何，庆忌一族是保下来，据说现在子孙们混得很是不错，然而更多的小妖怪们就没有那么走运了。
有家族庇佑的还好说，天生天养的孩子们别说独自修炼了，因为久久吸收不到灵气，很多小妖怪混了七八十年都还是保持着孩童的姿态，长不大的他们，成为了独自游走在人间和妖界的流浪“儿童”。
“如果只是不能修炼就算了，关键是我好饿啊，李大哥。”
宋小鱼仰着脖子，眼泪汪汪。
刚刚结丹化形的小妖怪是最需要灵气滋养的，就跟处在青春期发育期的人类一样，半大小子吃死老子，每顿饭炫掉一个蹄膀，三四碗饭都属于正常饭量。为了吸收灵气，很多小妖怪甚至走上邪路。人类的各种灵异笔记记录的那些害人的妖怪，除了某些十恶不赦顽固不化份子，很多都是刚出道的小妖怪，在找灵气的中途因为不懂人类规矩，做了些许傻事。幸运一点的被穷酸文人记录下来当做怪谈，倒霉的直接被修士收走了，直接挫骨扬灰。
宋小鱼就是个穷苦的小妖精，白浪村那个地方的灵气已经不能用单薄形容，根本只能用枯竭来形容了。吸收不到灵气，至少要填饱肚皮吧，可就连这一点都做不到。
早些年宋小鱼还能靠下海捞鱼打打牙祭。可现在他越来越虚弱，连下海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在滩涂上挖点小螃蟹，小贝壳之类的东西……
“最关键，我一直都长不大，村民们开始怀疑我的身份了，我听到有人说要报警来抓我。警察我知道的，就是人类的官差呀，我可不想见官。”
小妖怪们对人类的官府带着天生的敬畏，过去的衙门，现在的派出所都能把他们吓得半死。
“那你饿了怎么办？”
“我，我就趁着天黑偷偷潜入村子里，拿走他们放在门口的碗……作为交换，把挖到的东西放在村民的家门口。”
宋小鱼低下头。
他知道的有关妖怪的规矩不算多，但是不能随便拿别人的东西，需要等价交换这一点还是晓得的。
“碗？”
李文锦思考了一秒钟，脸色一下变了。
那是给狗吃饭的狗碗吧！
堂堂的妖精居然和狗抢饭吃，是可忍孰不可忍。更何况他还是水族的孩子，李文锦又生气又难受。
“别说了，你把这个吃下去。”
刚才在饭店里没拿出来，怕惊动了旁人，直到走回了海滩旁，李文锦这才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宋小鱼手中。
“这，这……”
看着手里彩色的珠子，宋小鱼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哎，不用太过感动，吃吧吃吧。”
李文锦本来想再塞一颗珠子给他的，考虑到宋小鱼实在太虚弱，怕他一下子虚不受补，决定还是等事情结束之后再慢慢给他调理调理。作为水族的少爷，哪怕是他家最下等的仆从都比这孩子过得好，李文锦自认为是个善良多情的好妖怪，见不得妖界疾苦，决定把这可怜的孩子暂时划入自己的保护范围内，给他一点小小的照顾。
“吃呀，你是不会用吗？这是灵珠丹，你直接放进嘴里它自己就融化啦。”
由珍珠、砗磲、珊瑚等海底至宝配合大量冰糖牛奶捏出来的灵珠丹，吃下一颗可以补足三五年的灵气，在妖界市场可谓有价无市。很多大家族为了提高自家小崽子的灵力水平，不惜花大价钱购买。
可这玩意对于李文锦来说，就是小时候他爹用来哄他开心的糖丸而已，他走到哪里，身后都有仆从捧着一整盒跟着，心情好的时候吃一粒，心情不好的时候当做弹弓的丹丸，到处打着玩。
李文锦长大之后就不怎么爱吃这玩意了，它对于成年妖怪来说没有什么大作用，最多就是无聊的时候用来磨磨牙。反正也不占地方，李文锦出门的时候随便往裤兜里塞了一盒，没想到这个时候会派上用场。
“吃吧。等你有了力气才能陪我下海啊。”
不然就他这虚弱的样子，一个浪头过来就被拍飞了。
毕竟白浪村的“浪”，可不是浪得虚名的“浪”。比起东边的章极村和中间的墨家村的风平浪静，白浪村一年到头风浪不断。尤其到了汛期，经常掀起几层楼高的海浪，渔民无法出海，自古就是个苦寒之地。
宋小鱼点点头，在李文锦期待的眼神中张开嘴……
果然如同李文锦所说，那珠子在进入口腔的一刻一下子消失了。宋小鱼抿着嘴巴，只感到肚子里一阵暖洋洋的。
然而下一刻，他却痛苦地倒在地上，不住地打滚。
“好疼，好疼啊。”
“疼？怎么会疼呢？难道这珠子过期了？不对啊！灵珠丹是存放得越久越灵的呀。”
李文锦哪里想到会是这种效果，这孩子疼得浑身发抖，不像是刚吃了补药，倒像是服下了毒药。
不会吧！我第一次出任务就害死了一个小妖精吗？
李文锦双手抱头，欲哭无泪。
何欢喜要杀了我了！裴丹青要杀了我了！
老爸，救命！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大哥哥我好饿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