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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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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初上。
绚烂的日光穿透层层淡薄的云雾,照进盛夏的清晨,照进豪华的别墅内,更照进季晏晏一宿没合上过的眼底。
微眯起被日光刺得发花的双眼,季晏晏侧目看向墙上的时钟。
六点十分整,是该到去堵陈晋家门的时间了。
合上书,季晏晏起身进浴室。
书中说她气得一晚上没睡,一大早顶着个鸡窝头、熊猫眼就去找陈晋发疯。
季晏晏只觉得可笑。
她要是去发疯,那不是更得打扮得美美地。何况书中描述的发疯无异于无能狂怒,明显解决不了问题,只会加剧矛盾,她才没那么蠢。
季晏晏挑了件掐腰短T,短T恰到好处地露出她盈盈一握的腰肢;下面搭上条黑色工装裤,将她本就修长的腿衬得好似有两米长;最后,她则戴上了卡哇伊的太阳花墨镜遮住眼底的血丝。整套搭配下来,活脱脱一个冷血无情的甜酷辣妹。
甜酷辣妹季晏晏望了眼等身镜前精心装扮的自己,心满意足地拎包出门。
刚好遇到早起赶来的老周,季晏晏朝老周挥手:“周叔,正好我要去陈晋公寓一趟,辛苦你送我过去一下了。”
“好咧!”老周只觉得季晏晏今天打扮得眼前一亮,精致漂亮地像个洋娃娃,料想昨日的事对她已经没什么影响,忙不迭乐呵呵地去帮她开车。
在季家做司机二十多年,老周早已摸清江城大大小小的路况。前往陈晋公寓的路,他更是闭着眼都能开过去。
轻车熟路地将车开到陈晋公寓楼下,老周正准备熄火停车,便听季晏晏指挥着道:“周叔,你把车再往里面开一点,开进前面的巷子。”
老周有些疑惑,但仍然把车开了过去。
将车停好在季晏晏要求的位置,老周抬眼看见季晏晏侧坐在车里,一面翘首望向公寓大门,一面频频低头看手机,一副激动兴奋又隐隐带着丝焦躁的模样。
“大小姐,我们这是在做什么?”老周纳闷地问道。
然而季晏晏依旧趴在车窗上,仿若未闻。
事实上季晏晏也确实没听见。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要搞清楚那本来历不明的小说的真假。
其实那本小说里写的东西在她看来荒谬离谱,她本不该相信半个字,偏偏里面描述的几件事情又切切实实地发生了,让她不得不产生怀疑。
怀疑便想有所验证。
她想,书中大肆抹黑她,将她比作恶毒女配,从她身上找疑点未必可靠。可陈晋不同,陈晋作为书中主角,那必然是最接近真实的他。
所以她要从陈晋身上下手。
按照小说里的剧情,她第二天赶到公寓时,陈晋那时已经回到家中,他不想跟自己过多纠缠,既不承认自己爽约,又不承认去了星城,反而倒打一耙,责怪她对他不闻不问不伤心。
然而她所熟知的陈晋,虽然平时有些少言少语,不苟言笑,但从不会说谎话骗她。
因此她现在只要先躲起来,观察陈晋是否会准时回家,确定陈晋是否出了门;然后再上楼,以同样的问题询问他,听他给自己的回答,便可以知道究竟是陈晋一直以来在骗她,还是有人意图离间他们。
手机上的时钟逐渐走向书中所说的陈晋回家时间。
季晏晏一颗心亦跟随着提起。
八点整,只见一辆出租车缓缓驶来,停在公寓楼前,紧接着,和视频中一样浑身全副武装的男人从车上下来,快步进入公寓楼。
季晏晏光速跳下车,步伐匆匆地追上去。
只是巷子到公寓楼尚有些距离,季晏晏追到电梯时,电梯恰好刚往上走。
陈晋住在二十楼,和时间赛跑走电梯截住他显然不现实,好在季晏晏也并不急于这一时。站在电梯前,季晏晏双手紧攥着手机,蜿蜒到手机边缘的裂痕刮在指腹,有些微刺痛。
季晏晏却恍若未觉,一双发胀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楼层显示器。
赤红色的数字不断上跃,直至停在“20”,片刻后又逐渐缩小,走到“1”时,电梯门应声而开。
季晏晏赶紧走进去,按下二十层。
平常看起来快速的电梯,今天仿佛爬的和蜗牛一样慢。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电梯终于再次升到了二十楼。
季晏晏走出去,正看见前方一抹黑影隐没在半开的门内。
顾不及过多思考怎么陈晋刚开门,季晏晏三步并两步地跑过去,脚抵在门板上,抓住就要合上的门,“等一下!”
陈晋转头,看见季晏晏明显一骇,半晌才出声:“你怎么来了?”
季晏晏倚在门框上,明知故问道:“你刚回来?”
“有事吗?”陈晋反问。
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季晏晏又逐字逐句地问了一遍,“你刚回来是吗?”
“你一大早过来抓着我的门板就是为了这点小事?”不悦地,“我工作已经很累了,用不着事事都要跟你再汇报一遍吧?”
季晏晏一直盯着他,所以第一次清晰地看到了他眼底流露出的不耐烦。
不过他很快掩了下去。
语调也和软了些,“我有点头疼,语气不好,你别往心里去。”
“我看到你去星城的视频了。”季晏晏说得更加直白。
“……哦。”陈晋模糊地应了声,随即捂着头说:“晏晏,我真的头疼,你别闹让我休息会好吗?”
季晏晏一夜没睡,虽然出门前仔仔细细地化了妆,遮掩住了面上的倦态,可身体上的疲累是如何也遮不住的。
她都没喊头疼喊累,他这个无缘无故搞失踪还疑似和美女同游的人竟然好意思先装上了?
季晏晏“噗呲”笑出声。
短促的一声笑,陈晋没来由地后背发凉。
“陈晋,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特别傻。”季晏晏盯着他:“傻到你失约,你去星城的视频满天飞,依旧不需要给我任何一句解释,我就可以为你找好理由,原谅你。”
季晏晏想,似乎她已经不需要再去验证所谓的真假。
以前她可以无条件信任他,是知道他不会隐瞒自己任何事,可现在,装傻充愣,顾左右而言他,他早已不是自己记忆中的人。
季晏晏失望地垂头,而后又听到了更让她失望的话。
她听见陈晋带着怨怼的语气说:“你总是这样,在网上听风就是雨,然后跑过来质问我,让我解释。我前天……拍了一场夜戏,回来就感冒了,神志不清烧了一天,今早才好点。”
与书中一样,他否认昨天出过门。
要不是在楼下亲眼看到他从出租车上下来,她就信了。
自己的验证得到了答案,致使她提起精神的那口气也随之消散,季晏晏整夜未眠,靠在门板上,纤瘦的身形微微晃动,卷曲的睫毛下垂,在眼底映出一片鸦青。
她整个人散发着无助的气息。
陈晋心底生了丝愧疚,他伸手,想揽住她的肩安慰一下。
忽地,季晏晏伸出胳膊,摸进他卫衣的兜帽,来回摸索了遍,从里面掏出半只耳坠:“那这个呢?是前天和你拍夜戏的女演员遗落的吗?”
小巧圆润的珍珠耳坠摊开在季晏晏白嫩的手心。
陈晋一眼就看出来这是昨天米夏耳朵上戴的坠子。
只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米夏的耳坠什么时候掉进了他的兜帽,季晏晏怎么准确无误地从里面掏了出来。
陈晋笑得尴尬,“应……应该是吧,可能拍戏的时候不小心刮掉了,我这就拿去还给她。”
陈晋伸手想拿,季晏晏反手将它攥进手心。
小说里,陈晋与米夏一见倾心,日久生情,但因为她这个恶毒大小姐从中作梗,两人只能压下心里的情愫,变为陌路人。然而再多的艰难险阻,依旧阻挡不了他们命中注定的缘分。
比如陈晋去星城恰好遇见回家的米夏,又比如米夏的耳坠无意中落进陈晋的帽子里。
季晏晏拿出耳坠时多少有些准备,可当她听见陈晋漏洞百出的辩解时,心底的难过仍旧抑制不住地涌上来,将她团团包围。
“不如我们猜猜吧……”攥着小巧的珍珠耳坠,季晏晏露出苦涩的笑容:“我猜你们拍的是一场海边戏。傍晚,你们坐在海边的礁石上,紧紧相依,然后海风吹过,将她的耳坠不小心吹了下来,又刚好吹进了你兜帽里。”
她仰头看他,“陈晋,你看我猜得如何?”
季晏晏的猜测可谓是相差无几。
陈晋先是惊诧,然后又很快隐藏了下去,打着哈哈说道:“呵呵……我拍得是古装权谋,哪有什么海边礁石啊。”
他也知道自己拍的是古装权谋,不是什么现代言情。
陈晋显然也很快反应过来,铁青着脸说:“季晏晏!你竟然跟踪我?季晏晏,我是人,不是你的附属品,更不是什么物件!我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自由,你凭什么跟踪我!”
自己是他名正言顺的未婚妻。
他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被她一语中的,他不但没有丝毫愧疚,被揭穿后,反倒反过来责怪她,找她的错处。
这一刻,季晏晏觉得眼前的人和书中的陈晋无限重合。
心底愤怒的情绪再次涌上来,冲得季晏晏脑袋发昏,她听见陈晋在她耳边道:“这次我可以不怪你,但是下次你不许再做这种事情了。”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寂的楼道中尤为响亮。
季晏晏甩着扇得发麻的手,扬起下巴,顶着昏沉的脑袋厉声道:“陈晋,我真是错看你了!”
陈晋被重重地巴掌扇的发懵,反应过来后青筋迭起,双手紧握成拳,直直地朝季晏晏漂亮的脸蛋砸过去。
好在陈晋不是真气昏了头,更像是被扇巴掌后不服气的反击,没有将沙包大的拳头对准季晏晏的脸蛋,而是偏向了她身后的门框上。
拳头砸向门框,沉闷的声响在季晏晏耳边炸开。
季晏晏的身体本就到了临界点,用尽力气打了陈晋一巴掌,又扯着嗓子骂了他,只觉得脑袋缺氧,浑身飘飘然。
一拳砸到她耳边,季晏晏耳朵嗡嗡直响,再支撑不住,歪着身体倒了下去。
失去意识的那一刻,季晏晏仿佛看见陈晋一下子手足无措的神色。
她混沌的大脑想。
是错觉吧!他明明那么恨自己,恨不得让她身败名裂,恨不得将她踩在脚底践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