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兮虞兮》酥饼甜

9、虞美人毒发 虞烟毒发，

　　虞烟毒发，皇宫秘不发丧，只对外称公主病重，三个月后，才说公主病去了。
　　卫恬冷笑，就算皇上知道是她没把解药给虞烟又怎样？不说自己是他亲妹妹，就是自己顶着的这个“卫恬”的名字，他又敢对她怎样？
　　先皇驾崩时，朝堂上已隐隐有不稳之势。先皇自料年轻的帝王难以驾驭朝堂，就下了两道圣旨，一道令当时权倾朝野的相国将其独子萧良送出帝京，以游学为名实则流放；一道令骠骑大将军将其幼妹卫恬送入宫中与公主为伴，实则作为控制骠骑大将军的人质。
　　同时，还颁了一道密旨，让年龄相仿的公主和卫恬互换了身份，一来方便控制，二来让图谋兵权同样想以卫恬利用骠骑大将军的人，难以如愿。
　　卫恬带着侍女路过前公主殿时，看到一群宫女围着殿内的垂丝海棠正交头接耳。
　　“都在做什么？”
　　众侍女见她来了，纷纷行礼，将一朵刚摘下的垂丝海棠捧给她看。
　　那原本是装着茶叶的垂丝海棠已被解开，里面没有茶叶，而是一小段素锦，上面用隽秀的小篆写着“何日平胡虏，良人罢远征”。
　　卫恬略怔了怔，命人又打开其他几朵花苞，每一朵里面都是这样一段素锦，安安静静地写着这样一行诗。
　　她并不知道这样的一句诗里有怎样的过往，但她在这句子里敏感地抓住了“良”这个字。
　　虞烟是什么时候把萧良的名字这样小心而又招摇地藏了一树？
　　她想要做什么？她明知快要死了还拜托她不要砍了这树，莫非是想要萧良看到这些素锦？
　　卫恬神情冰冷，命人将那些在场的宫女都关在了公主殿内，连同那株垂丝海棠以及所有知道垂丝海棠秘密的宫女，活活烧死。
　　萧良正在正堂，听了属下的回禀，静静地出了一会儿神。
　　“当日殿内侍女无一人幸存，属下只带回了这个。”
　　一枝垂丝海棠被恭敬地递到了萧良面前，上面的生丝已经被火烤焦，一碰就碎了。
　　他挥手让属下出去，把那张小小的素锦紧紧握在掌中。
　　她说：“哎，我叫卫恬，你叫什么？”
　　她歪着脑袋问：“何日平胡虏，良人罢远征？”
　　她青青地笑道：“我的夙愿，要卫恬死。”
　　她轻声曼语，笑容明净如水，清雅如月：“那，我祝你二人，白头偕老——永无同心。”
　　她似低声呢喃，“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
　　她潇洒地饮了毒酒，又偏要留下那样一棵垂丝海棠，好像是心里牵挂着他，又好像讽刺着他深情错付。
　　她爱不爱他，是否爱过他，将永远没有答案。只要他还爱着“卫恬”一日，这棵垂丝海棠就扎根在他心里，无解的答案就永远折磨他一日。
　　“阿烟，你太傻了。”
　　她终于达成夙愿，让“卫恬”死了，可是，她以为她死了，为了皇上为了他死了，就再也没有人能拿她来威胁她二哥了吗？
　　她不知道，当初皇上下的两道圣旨和一道密旨，本就是他和他父亲商量出的计策，用以保全他的性命，为今日埋下伏笔。
　　他彼时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已经开始为这天下谋划，他的野心，他的抱负，从来没有动摇过，从来没有。
　　他唤来卫恬，把一封书信交给她。让她抄摹一遍，然后让人秘密送往西境，骠骑大将军处。
　　当年的太后，竟然让年幼的公主，偷偷学卫恬的字，而到如今“卫恬”写出的字已经完全能以假乱真。
　　这封书信，将会给他带来这个皇朝最精锐的军队。
　　皇城的一切，才刚刚开始。
　　“阿烟，我才不后悔。”
　　袖中的素锦落在烛火上，发出刺刺的轻响，萧良静静地看着，忽然又猛地伸出手去抢，烛火被他打翻在地上，整个屋子瞬间暗下来，他指间燃烧的素锦最后闪过微弱的光，眼前的世界终于彻底地变成黑暗，好像连他自己也消失在了这黑暗中，只有掌上传来灼热的疼痛，以席卷之势，渐入骨髓。
　　他喜欢卫恬，他愧对卫恬，他想对卫恬好，想要卫恬的爱，可是那个人，成不了这样的卫恬。
　　可是，这有什么。
　　现在他身边的这个人，有记忆中卫恬的木樨印记，有记忆中卫恬的才情，甚至连写出的字迹都是卫恬的。
　　她现在就是卫恬，愿意爱他，愿意接受他的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