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兮虞兮》酥饼甜

7、白头偕老，永无同心 虞烟缓缓一

　　书案旁一片狼藉，年轻的帝王侧身靠在龙椅上。
　　”他，竟然敢请旨要朕指婚予你！”
　　她是虞烟，是他的皇姐，她更是真正的卫恬，是他手里用来要挟骠骑大将军的底牌。即使没有这些，十多年的相陪相伴，她也已成了他身边必不可少的存在，如同嵌在他龙袍上的十二章纹，便是山河倾倒，也无法将她与他剥离。
　　虞烟垂眸看书，并不理会。
　　皇上阴郁的眸子眯了眯，见她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咬牙道：“好，好！既然公主要大婚，朕立刻下旨调骠骑大将军回帝京！”
　　虞烟的眼神立刻冷了下来，骠骑大将军回帝京，若是带兵回来，就会被人说成图谋不轨。
　　若是孤身回来，帝京之于他无异于龙潭虎穴；若是不回来，那就更加落实了他拥兵自重意图谋反的罪名。
　　她恭恭敬敬地跪下去，双手交叠以额叩地：“臣女有一计愿献于圣上。”
　　皇上冷笑道：“哦？可是朕现在不想听，你既愿意跪，就跪到朕想听为止。”
　　到了第二日，卫恬奉旨扶她起来时，虞烟已经接近昏迷。
　　她原本身子落下病根后越发严重，而且高烧不退。皇上却偏传她过去。
　　萧良来问安时，就见着她脸色苍白地站在闭目养神的皇上身边，沉默地为头风犯了的皇上按压头侧的穴位。
　　萧良的表情背着光，显得晦涩不明。
　　皇上有一句没一句地和他说了几句，看着他身上已经是正一品的仙鹤服，意味深长地笑了，让虞烟送他出去。
　　已近深秋，御花园内落叶满地。
　　萧良恍惚想起十年前，也是这样秋阳煦暖，他躲开御宴，一个人在御花园角落的假山上晒太阳，却被一阵呛人的烟雾给熏了下去。
　　山脚下蹲着个少女，燃着积了一地的落叶闲闲地烤着一堆果蔬。
　　见他被呛得眼泪汪汪，毫不客气地哈哈大笑，索性把果蔬塞到不住抹眼泪的他手中，让他帮忙看着火，又跑去抱了一摞书来往火中加。
　　“你把书都烧了，以后看什么？”
　　“早看完了，留着也是浪费。哎，我叫卫恬，你叫什么？”
　　“萧良。”
　　少女歪着脑袋道：“何日平胡，良人罢远征？”
　　“我父亲姓萧，给我起这个名字是希望我有如云志向，海般胸怀。这倒是头一次听到有人像你这样理解我的名字。”
　　秋日午后的阳光明亮清澈，而那时的少女，一张小小的脸上熏得看不清五官，只眼角一点木樨花印，明艳夺目。
　　画面一转，当时太后的寝殿外，她跌进他的怀里，脸上蒙着面纱，眼角的木樨花鲜艳欲滴：“萧良你带我走！带我走！萧良……”
　　他还不及反应，四周就拥出了无数侍卫，将她拖走。
　　他至今依然无法忘记她暗淡渐熄的眼神，也忘不了当初不得不放开手的不甘。
　　萧良对身畔憔悴倦怠的女子道：“虞烟，你不该把卫恬从我身边带走。”那是他倾己所有也想对她好，想要补偿的人。
　　虞烟抬眸看他，语气平静：“所以你就向皇上请旨求婚，加上前些日子你故意出入我的宫殿频繁，让皇上疑心你我两情相悦相互勾结，离间我和皇帝？
　　“萧大人，你这样恼怒我带走了卫恬，除了她的身份，莫非还对她生出了厮守一生的念头吗？”
　　萧良不语，算是默认。
　　虞烟缓缓一笑，笑容明净如水，清雅如月，她看着面前的男子，轻声曼语道：“那，我祝你二人，白头偕老——永无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