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阵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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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站后，叶夏一个人先走开。
回到寝室，许楠依一个人坐在桌子前。
叶夏放下自己的资料坐在许楠依的面前不说话。
许楠依看她样子问道 “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缓缓叶夏才开口，“我有一个朋友，她有一个喜欢的人，而且感觉他也喜欢自己，结果有一天她发现他有喜欢的人，那怎么办。”
许楠依听完她说的话想了下。
“有可能他喜欢的就是你朋友呢？”
“万一不是呢？”
“那就放下呗，毕竟总不能拆散别人。”
叶夏刚想开口，许楠依就看着她。
“那个朋友，不会就是你自己吧。”
叶夏愣了会，缓缓点头。
“我靠，真是你自己啊，你喜欢谁啊？”
叶夏没有告诉她，她还没有做好准备把自己的喜欢公布给别人，她喜欢江年这件事，到现在也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知道而已。
许楠依看她不想说便也没有缠着她开口，她坐在叶夏旁边。
“你先别纠结这些事了，还有两天竞赛，先准备好竞赛吧。”
“嗯。”
叶夏拿起笔刷题，想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竞赛那天，叶夏和许楠依都起得很早，两个人收拾好东西出门。
叶夏到小卖部要了瓶热牛奶就走了，许楠依跟在她身后。
“早上只喝一瓶牛奶没问题吗？”
“没事。”
许楠依觉得自己劝不动她，放弃说服她。
两个人走到竞赛场等候，叶夏回头望，江年的位置上迟迟不见人，还差五分钟开始时江年才来。
竞赛开始了。
叶夏扫着题目，这两天她刷着江年给的题，觉得竞赛题难度降低了很多。
突然她感觉自己的胃越来越难受，她只能一只手拿笔一只手捂在肚子上。
忍着疼痛继续写题。
江年做到压轴题时扫了一眼隔他很远的叶夏。
他看出来她胃痛了。
等竞赛结束，叶夏坐了会，等场地的人走得差不多时，她准备离开，江年一只手揣在兜里一只手拿着热牛奶放在他桌上。
“忘记喝了，送你。”
说完就离开了。
叶夏拿起牛奶，还是热的，还说忘记喝了，谁信。
她弯了弯嘴角离开。
竞赛结果好要过几天才能公布，不过他们要先回学校。
叶夏在寝室里收拾行李，许楠依也在收拾，不过叶夏东西不多，而且昨天还收拾了一些，坐在一旁。
等许楠依也收拾完，两个人一起坐在椅子上。
“我舍不得你。”许楠依看着她。
“没事啊，我们肯定还能见面，而且我还有你联系方式，你可以给我打电话。”
“嗯嗯。”
叶夏陪许楠依聊了会。
下午的时候大家都拿着行李准备离开。
因为地区不同，所以大巴车也不一样，许楠依跑到叶夏身边抱了她一下。
直到江年来，她才松开。
刚准备上车，李阳逞叫住叶夏，江年瞟了一眼，两个人对视一下，她走下来。
“那个，可以给个联系方式吗。”
叶夏不好拒绝，把自己的电话号码给了他。
江年在后面喊叶夏，她跑过去和他一起上车。
两个人坐在一排。
“他找你干嘛？”
“要联系方式。”
“你给了？”
“不要太好拒绝，我就给了。”
随即，他就不吭声了。
叶夏以为他睡着了，就没再打扰，而江年一个人看着窗外。
一路上，两个人都不吭声，叶夏在听歌，江年在看风景。
到学校的时候，大家都在上晚自习，江年和叶夏分别敲门，李国建看到他们俩回来了，赶紧示意两个人进来了。
班上一群人都在鼓掌直到两个人回到座位。
不过，这一路的眼神似乎有些奇怪，不论是看江年的还是叶夏的都和以前不同。
“江年，你不觉得有点奇怪吗？“
“怎么？”
“你难道不觉得他们看我们两眼神有些奇怪？”
“有吗？”
叶夏就知道他没看出来，闭上嘴不说话了，江年也翘着椅子看书。
后面的沈寒星用脚踹了一下江年的椅子。
“出了点事。”
沈寒星手里拿着课本，还在上课他没敢弄很大的动静。
被踹了一脚椅子的江年一句脏话差点没脱嘴，但听到他说出事下意识问。
“什么事。”
“苏琴皖，她说你和她在一起了。”
江年笑了一下，“这点屁话你们都信？”
“我们倒是没相信，但她手上的那条手链，我记得和你妈生前那条一样。”
江年愣了一下，陈燕生前的那条手链，是江年四年前亲自动手做给的陈燕，不可能在苏琴皖的手上。
“行，我知道了，我到时候会去处理。”
三年前，江年十四岁，但是和别人不同，在别人一下课就爱跑出去的年龄，江年只愿意一个人待在课桌上，恰巧那天放学，路过一个珠宝店，可以定制手链，他本来没有兴趣，可是陈燕的生日快到了，打算送这个给她。
平时周末从来不愿意出门的人，第一次对着王姨说要出门和朋友打篮球，王姨是江家保姆，也算是看着江年长大，一直觉得他没什么朋友，对什么兴趣都不高，总一个人闷在家里，一听他要和朋友出去玩，以为他改了性子，笑着让他早点回来吃饭。
江年出了门走到珠宝店门口。
一个站在展示台前的售货员走向江年。
“小朋友，这里是珠宝店，是不是走错了。”
江年知道，任谁都不会相信一个小朋友走到珠宝店买东西的。
“我没走错，我想定制这个手链”
他指了指图上的海报。
售货员了然问他，“那小朋友，你的钱够吗？这个有点贵哦。”
他点点头，售货员带着领他过去，他站在玻璃展示柜前，见那个人拿出一堆可着字母的珠子出来，“小朋友，挑你想要的字母吧。”
他开始挑起来，最后选了f、r、e、e、d、o、m这几个字母，合起来就是freedom，译为自由。
售货员见他选好便拿出红线开始编，江年就在旁边等，最后编完，那人还拿出了一个小盒子给它装起来。
江年接过手，把钱付给他们。
江骏隆和陈燕平时不过表面夫妻，在江年看来，陈燕一直是单相思，至于江骏隆，一年就回那么几次，江年觉得见外婆家的狗都比见他的次数多。
所以，虽然家里只有陈燕管他，但是江骏隆每次给他的钱都不会少，但这是江年第一次动这个男人给他的钱。
他拿着东西回到家中。
陈燕的生日在明天，江年走进陈燕房间，把小盒子放在她的枕头下。
放完就走出房间等待陈燕回家。
可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她还没有回来，江年有些急了，跑到家里的座机前打陈燕的手机。
传来的却只有机器冷冰冰的声音。
那是江年第一次急了，连忙打电话给江骏隆，他虽然第一次打电话给他，但他记得他的号码。
电话接通。
“我妈呢？”他的声音低沉。
“你妈在哪我怎么会知道”
“不说？那我打给爷爷，你不说自然有人说。”
“你妈在第二医院。”
江年放下座机，拿着给陈燕的手链冲出去。
他拦下一辆计程车，报了位置，一个人看着自己手中的盒子，他从来不哭，但心中总有一种感觉压制着，让他无处发泄。
很快，计程车到了，江年付了钱就跑进去。
他跑到医院的护士台问，“请问有一个叫陈燕的人在哪科吗。”
护士翻看着住院记录查看。
“在肿瘤科，那边左转四楼。”
“谢谢。”
他丢下这句话爬楼梯上楼，边爬边想“为什么会是肿瘤科。”
直到看到墙上的4F标识，他将这个问题抛之脑后，走进去，他看到了江骏隆坐在长椅上以及他将旁边的人的手包在手中的白淑韵。
江年没时间和江骏隆对峙，他打开病房的门，陈燕安安静静躺在床上。
江年走到病床前。
“我妈怎么了。”
江骏隆早就起身站在江年身后。
“脑瘤晚期。”
“怎么就晚期了，她这个病很早了是吗？”
江骏隆默不作声。
“说话。”
江骏隆第一次觉得他这个儿子的冷意。
“是。”
“所以你们就愿意瞒着我，让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是你妈的想法，她不想耽误你中考。”
“好，既然是我妈的想法，那你把这个女人带来干什么，你不知道我妈最讨厌她？还是说你就打算给我换个妈了？”
“江年！你怎么说话的。”
“怎么，猜到了你的想法你很生气？”
江骏隆抬起手打算一巴掌打在江年脸上。
白淑韵走到他身旁拦住他。
“小江啊，我和你爸不是这个意思，但我和你爸确实是互相喜欢。”
江年抬起头看她，眼眸暗沉。
“所以，是我妈拦着你们两情相悦了是吗？既然那么喜欢，怎么不滚，站在这碍我妈的眼。”
江骏隆用手指着江年，“我是你老子，你他妈还这么说话，我就知道这女人教不出什么好东西。”
“我有没有家教您最清楚了，还有，我只有陈燕一个妈，至于你？我也不认，可以走了吗？”
白淑韵趁着江骏隆还没动手就把他拉了出去。
“你拉我干什么，我就该好好教育这个不孝子！”
“哎呀，别气，他不就是不想我们在陈燕眼前嘛，走就是了，别为他们母子俩生气。”
“你说的是，我们这就走，老子还不愿意来。”
江年听着门外越来越远的声音，弯起唇笑了下。
叫什么白淑韵，叫白莲花适合。
江年坐到陈燕旁边，盒子放在床头柜上。
陈燕睁开眼看他。
江年也不想问这件事为什么瞒着他的事。
“妈，你什么时候醒的。”
“我早就醒了。”
“都听到了。”陈燕对上江年的眸子。
“嗯，你不该和他生气的。”
“这时候了，你还站在他那边。”
“妈啊其实早就看开了，他爱谁，爱不爱我，我都看开了，我这不是有你了，我有这么懂事的孩子，妈妈挺开心的，但妈妈希望，你以后有一个喜欢的人了，要带给妈妈看，妈妈不会刁难，妈只是想知道，能让江年喜欢的女孩，是不是很好，会不会喜欢你。”
江年一愣，这是陈燕第一次对江年假设这种事。
“我会的。”他笑着。
江年陪了陈燕两天，因为初三，他必须得回学校，但他每天晚上都会回来看她。
他平时话不多，不过，陪陈燕聊天时却很多，有时候一边倒水一边说，或者听她说。
十四岁的江年早就长开了，医院有许多护士会抢着探病房的机会去看他一眼，一般都是侧面，他下颚线的下面有一颗痣，对别人就是莫名的勾人，和手腕骨那里的痣一样。
陪了陈燕几个月，她便提出了叫江年别来得这么频繁，好好备考，但周末他都会来。
大概是立夏的后几天，陈燕的病情加重，她有意瞒着江年，知情的江年外婆、爷爷还有舅舅都瞒着他，所以，他后来只能跟陈燕通过电话联系。
中考前两天，陈燕彻底没了心率，确认失去生命体征，一家人全都病房外，商议葬礼等江年中考完办。
中考当天，江年已经决定好考完就去看陈燕，从考场冲出来那一刻，他头顶上戴着一顶白色棒球帽，拦下车去了医院。
照例，他去了陈燕的病房却空无一人，原本扬起的嘴角落下，皱了下眉，他心跳快，肉眼可见的慌张。
刚从考场出来，他身上没有能联系的东西，于是动了医院的电话拨给了舅舅。
电话通了。
“舅舅，我妈在哪？我在医院没看到她。”
“阿年，我们在封山墓园。”
墓园，怎么回事墓园。
他撂下一句“谢谢”离开，看着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变成绿树。
等江年找到位置，那里已经站了很多人。
他跪在墓前，用手摸着烫金似的“陈燕”两个字，眼中布满红血丝，眸子盯着陈燕披着长发，笑容满面的黑白照。
好久才从沙哑的嗓子中脱口一两个字。
“妈……”
身后的人都看着江年，有人依偎着哭，有人撇开头红眼。
他吸了吸鼻子，“为什么不告诉我。”
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江年的爷爷开口，“这是你妈的意愿。”
“又是我妈的意愿，可我是我妈的儿子啊……”
所有人都看着痛心，却又有种无声的诉说。
瞒着病情；瞒着离开的时间。
他不怪陈燕，却怪自己，怪自己明明每天都能见到陈燕却连她生病都不知道，怪自己居然没有从见面越来越少，甚至不见面都没有看出来。
他后退，压下帽檐，注视一个一个人送花鞠躬，但他没看见他那可笑的爸。
“江骏隆呢？他没来？”
站在江年身后的舅舅开口，“你爸他出差了。”
江年冷笑一下，“我妈才走几天，他就这么着急度蜜月，怎么不在那安居，免得我看到他嫌恶心。”
身边的人听到这句话都没反驳也不惊讶，都知道江家爷俩关系不好。
那晚回去，江年站在陈燕的房间发呆，那床的中间有个小盒子，是江年送给陈燕的生日礼物，“看来被拿回来了。”他心里想，拿出里面的手链戴在自己手腕上。
他的手掌下的手腕处，纹着的一串字母图案有些文艺气息。
freedom
自由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阵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