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风》舒思华

6、第六阵风

　　她咬着笔帽，回避和江年的任何相处机会。
　　“我去，这也太尴尬了，为什么要被当事人撞见啊……”她不停想，为了一丝面子她拒绝和江年对话。
　　“叶夏。”江年叫她，声音不大但还是让叶夏心里一咯噔。
　　“啊？你喊我？”
　　为了显得表情不是很生硬，她尽量和平时一样。
　　“你走神了。”他提醒她。
　　“啊好，我知道了。”一句话落完她很快转头。
　　她倒是很像犯错的猫，挺可爱，至少江年是这么想的。

　　叶夏这节课有一半听课一本发呆，江年却一个人默默做完了三张试卷。
　　他一个人也很安静，清冷禁欲的气息。
　　“这会不会就是清冷美人？”她思考着，突然桌子被人敲一下。
　　“发呆？中午一起去吃饭。”许楠依还拿手在她面前晃让她回神。
　　“好。”她回神过来就很快答应了，在学校吃饭还会遇见江年，出去吃就不会了。
　　许楠依听到她的这声回答就离开了。
　　她想了想，离中午还有三节课，想到这就泄气。
　　“怎么还有三节课。”她下巴抵在桌子上，脸颊还有点红扑扑。
　　她总是能感觉有一双炽热的眼神。
　　本来想回头看看，结果老师已然走了进来。
　　教室里很安静，他也是，她却很闲地咬着嘴唇不知道干什么，想来想去还是拿出了卷子。
　　虽然距离数学竞赛还有半个多月，准备时间很准备时间很充沛，但所有人都不松懈，叶夏认为江年也是。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铃声响起，学生陆陆续续走出教室。
　　叶夏和许楠依一起，两人和门口的保安说一声就走出去。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许楠依看着菜单问她。
　　“你点吧，我都行。”她推辞，她真的不会点菜。
　　许楠依很快结束点菜，大概有点多。
　　“只有我们两个人吗？”她有些疑惑，毕竟两个人还不至于这么多菜。
　　“不是，还有几个人。”
　　人还没来，叶夏百无聊赖地玩手机，听见门口开门的声音。
　　“你们还挺慢，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认识了两天的朋友，叶夏。”许楠依对着门口的一群人介绍。
　　来的人并不少，但叶夏还是看见了他，就是她亲爱的同桌，真是早不见晚不见偏偏现在见。
　　“你们好，我是叶夏。”她神经有些紧绷，这可不是在教室介绍那么简单，要是在那个时候她还能顾及自己不认识他们，可现在这里有她的同桌，还是让人知道自己偷看他的同桌，尴尬的气氛蔓延整个空气。
　　“你们快点坐下来啊，把别人小姑娘吓到了。”还好许楠依解围，不知道该怎么结尾。
　　一群人坐下来，菜也刚好上来，许楠依就坐在她旁边时不时和她说说话。
　　“这里有一些人是这边学校的人，还有就是参加数学集训的人。”
　　“嗯嗯。”
　　“差点忘记，那个坐在对面的人是我的同桌，他叫陈译，和我算半个青梅竹马吧，我和他小学认识的，他爸妈和我爸妈玩的挺好的，你看他一副臭脸，从小学到现在一直这个脸，你知道他脸上就写着几个大字。”
　　“什么？”她向来喜欢听些有趣的事。
　　“你欠我钱。”
　　听到这个描述叶夏的确看了一眼陈译，好吧是有点，一张好看的脸却没有任何表情，从头到脚就是一个感觉——冷淡。
　　而他旁边还有个江年，两个人不相上下，谁比谁脸臭？
　　菜已经上齐了，叶夏拿着筷子扒拉碗里的饭，这顿饭有那件事吃得多少有点不自在。
　　“我去趟厕所。”叶夏小声对旁边的许楠依说。
　　“好。”她答应得很快，叶夏出去走向卫生间。
　　她站在洗手池前面，手里捧起水弯下腰往脸上拍，水珠顺着下颚线流进脖子，已经快十一月的天有些凉意。
　　“你躲我？”门口的人开口说话。
　　叶夏被吓到了一下，通过镜子看到了靠在门口的江年。
　　“没有。”她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的，还有点不让人怀疑。
　　他走向叶夏，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面前了，他个子高，有一米八七，看着她就像盯着猎物一般，眼里暗沈，没等人开口说话叶夏就先走出去了。
　　他做了什么事吗？

　　江年跟着她来就是想问问为什么躲着她，可是她不领情也不愿意和他说话，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
　　腿一迈走出门回到他们那里。
　　许楠依旁边的位置是空的，看来她已经和许楠依说好回学校了，走得又快又干脆。
　　啧，惹到她了？

　　江年走过去落了声“走了。”转身离开。
　　许楠依想“怎么一走走两个人？”
　　他站在门口的时候教室里就叶夏一个人，中午或许都回寝室了，她为什么不回。
　　“不回寝室？”
　　叶夏心中一惊，这人神出鬼没的，要吓死谁？
　　“哦，没带钥匙，反正只有一会就上课了等等呗”
　　“行，我陪你。”他走进教室回到座位上。
　　“我不用你陪。”她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那你为什么躲着我。”他倒是真的想知道为什么躲着他。
　　叶夏躲不过去了，或许他不知道呢？干脆和他说了算了。
　　“上午上课的时候老师不是点了我一次？”她低着头说。
　　“我看你被发现了，然后我就觉得尴尬，我就不想和你说话。”
　　“就这么简单。”
　　“对。”
　　“好理解，我这么帅的人被人盯着看很正常。”他拉开椅子坐下来。
　　叶夏白了他一眼眼神回到卷子上。
　　“这么说你是不知道我看你？”
　　这个人不应，她偏头过去看，他趴在桌子上睡觉。
　　“这就睡着了？”

　　他怎么会不知道，那个眼神他妈差点给他看出反应。

　　叶夏总算没有躲着他了。
　　但接下来这几天她倒也不说话，只是问问题目，问问作业其他都没有了。
　　“为什么不理我。”他看着她问，还带点委屈的意味。
　　她真的很想笑，憋在心里，他现在很像一个怨妇。
　　“没有啊，我只是想好好学，不是还有十几天就竞赛了吗？”她回答的诚意满满到不像是在撒谎。
　　“嗯。”
　　这种回答听多了也就不奇怪了。

　　放学后大家陆陆续续回寝室，叶夏刚收拾好书包准备走，有个男生走到她面前手上还拿着一本练习册和笔。
　　“我能问问你这题怎么算吗？”男生一直低着头不敢抬起来，说话声音也很小。
　　果然，叶夏心想，就知道不可能走得这么顺利。
　　她重新坐回座位拿起练习册准备给他讲题。
　　手中的笔不停地转，在练习册上来回写着。
　　江年站在后门看着这一切，他本来是想看看叶夏走没有，结果看到这一幕。
　　看见两人距离一拳头大小，男生还坐在自己座位上，他眉头皱了皱，等叶夏讲完男生就走了，走的前门根本没看见他。
　　“不是早就走了吗？”她站在他面前问他。
　　“嗯。”
　　“我问你问题你嗯什么。”她话还没说完江年人已经走了。
　　叶夏盯着他的背影没跟上去，背过去走向女生宿舍。
　　“你走那么早吃饱了吗？”许楠依脸上还敷着面膜说话很含糊。
　　叶夏听出来了，“还好，最近没什么食欲。”
　　“明天我带你去吃馄炖，有家很好吃的。”
　　“好。”
　　等她洗完澡许楠依已经躺床上戴着眼罩睡着了。
　　她爬上床思索，脑子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关上灯睡觉。
　　她早上爬起来六点多，快要迟到了，急急忙忙收拾跑出去，早餐也没吃。
　　许楠依早上见她没醒给她带了一碗馄炖放在她座位上。
　　她抱着一堆书进来，“呼，还好没迟到。”将头发挽在耳后，摸着口袋。
　　“完了，没带皮筋。”她想起来自己太急了，皮筋还在桌子上。
　　把头发挪到一边再挽到耳后，显得整个人抚媚又温婉。
　　江年看到她的举动扬起嘴角带笑。

　　他从后门走进来，整个人悄无声息的，叶夏吓了一下。
　　她披着头发总觉得有些别扭，找别人借了一根小夹子，用一支头发绕过来后用卡子固定，额头的碎发搭在两旁。
　　“你物理写没？”江年问她。
　　她微微点点头拿出作业，“你要吗？”
　　“要。”他把作业拿过去抄。
　　他的字不算潦草，行书的流畅感。
　　抄完就还给了她，她没有给人抄完作业还在看一遍的习惯，顺手一起交了。
　　还没上课，昨天的男生跑来问题，男生弯下腰靠得有点近，叶夏往后挪了挪距离，她对异性的亲密感觉并没有好感。
　　江年就坐在旁边，一只手撑在桌子上，舌头抵了抵上虎牙。
　　“叶老师，我有题不会，教我呗？”他语气拖得慢，看着很正常的一句话被他说的多少带点撒娇的意味。
　　叶夏帮男生写完过程就看向江年。
　　男生顿时停下笔回到座位。
　　“你？有什么不会？”
　　他能有什么不会的，只有他不愿意写的。
　　“叶老师，这题我不会。”
　　他盯着叶夏的眼睛，她挪过去一点讲题，江年坐在旁边听。
　　他的角度能看到叶夏安安静静地边讲边写过程，眼睛一点也不挪开她的眼睛。
　　叶夏知道江年盯着她，用笔敲了下桌子。
　　“写完了，你应该能看懂。”
　　她写得很快，字还有些潦草，并不像她平常楷书的字体。
　　江年知道她的急什么，没说出来。

　　江年刚走出教室就有声音传进他耳朵。
　　“你也喜欢她，是吗？”
　　那个男生估计是趁江年出教室才敢这么说。
　　“是。”
　　少年的声音带着低沉而又清澈，回答的坦荡自然，仿佛胜局已定。
　　“我们公平竞争。”男生大喊，想让江年听到
　　和江年公平竞争吗，他知道和江年这样的人竞争根本不叫公平，他这次的竞赛资格是他一点点努力来的，可是江年不一样，他是天之骄子，他不需要努力也足以让叶夏爱他不是吗？
　　可李阳逞想试。

　　叶夏什么都不知情，还在犯困。
　　江年刚好从外面走进来。
　　“你看见刚才那个男生了吗？”
　　“没有。”他语气很冷。
　　“哦，他的笔掉我这里了，我在想要不要等他回来给他。”
　　“给我。”江年手伸出来。
　　“给你干什么？”
　　“我帮你还。”
　　“做善事？行，那给你吧。”叶夏把桌子上的笔给他。
　　江年走到刚才出去的地方。
　　“别找她了。”
　　李阳逞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眸黑沈下来，李阳逞不经抖了一下。
　　“凭什么？不是公平竞争吗？”
　　“行。”
　　他舌尖抵了下牙。

　　他丢向叶夏一包糖，是和上次一样的。
　　“怎么突然给我一包糖。”
　　“我乐意。”他说这话漫不经心，倒是和他懒散的性格相符。
　　江年看向李阳逞，嘴角微微扬起。
　　李阳逞当然看到了，他受伤紧紧握着一根棒棒糖，似乎是草莓味的，他撕开包装塞进嘴里，可能吧，这草莓味没那么甜。
　　叶夏拿着糖塞进嘴里，有些酸涩，她表情微微抽动一下。
　　“江年？你往里面放醋了？这么酸，怎么好像和上次不一样。”
　　他靠近她的脸，“是吗？”
　　两个人的距离连一个拳头都没有，近到叶夏连他的瞳孔都能看清，四边还伴随着呼吸声，她的耳朵红起来，又热又燥，她真的想骂他。
　　刚准备用手推开江年，他却直起身子拿了一颗糖塞进嘴里，酸涩的味道在最终爆开，他咬碎糖，觉得和上次没什么不一样。
　　“不酸。”他将包装纸丢进垃圾桶里面。
　　为什么她感觉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