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风》舒思华

11、第十一阵风

　　那件事过去，叶夏没和李秋华说，怕她担心，也怕她一直唠叨。
　　但她昨天发现手腕上的手链掉了，李秋华今天早上问起来，她说上学带着有些麻烦，放在抽屉里了，李秋华也没怀疑，让她赶紧出门别迟到。
　　南方冬天的风刺骨，叶夏穿了一件白色的羽绒服，脖间是米白色的围巾，扎了个清爽的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温婉不失张扬。
　　下周四就期末考，等她到教室，班上大半人全到了，把心放最大的，就是江年，反正她都到了十分多钟了他还没来。
　　迟到早退，偏偏他脑子好，不学也无事，她遇到江年之前，觉得自己还算聪明，因为她总觉得自己没很多努力，最多临时抱佛脚，但江年要比她更懒散。
　　现在她特别困，想趴在桌子补觉，可是这个早自习是英语，全程课代表和老师盯着，来来回回巡视，对她来说是精神和□□上的双重折磨。
　　上课铃刚打，江年踩点进教室。
　　张怡坐在讲台前拿着英语课本在备课，抬眼看向江年“先进来，下次迟到你就坐外面。”
　　得亏迟到的是江年，但凡换个人，就是那句话后面的情况，当然绝对没有下次这一说。
　　江年笑了一声，“行。”
　　他刚回到座位，叶夏的脑袋往他这边凑，“你这次去干嘛了？”
　　他朝她丢了一个盒子。
　　“给你的。”
　　叶夏打开盒子，那件事过后她就找不到这条手链了，这是叶青山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是叶青山出差时看到的，他知道叶夏喜欢蓝色就买回来了。
　　“你怎么找到的。”叶夏看着手链问他
　　“那天回去的时候顺手看到了你手上带的手链掉在地上。”漫不经心地说出来，好像真的只是一种巧合。
　　“谢谢你。”
　　“谢什么，都说了顺手而已，再说光谢谢没用，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
　　“我还没想好，以后再说。”
　　叶夏也知道他不可能随意就找到了，但她还是谢谢他。

　　上午的课一结束，教室里少了一半的人，叶夏趴在桌子上补觉，阳光在中午出来了，有些刺眼。
　　刺得她睡不着，突然面前的光暗下来，她神情放松下来，皱着的眉头也松下来。
　　中午的太阳出了一会儿就停了，天空还是蓝的，但风很大，不停吹打窗外的玉兰树发出的声响吵醒了她。
　　她缓缓睁眼，江年正坐在她旁边，手上拿着一本化学书，挡住了窗户。
　　“你举这本书举了一中午？”叶夏撑起手望向他。
　　“嗯，刺眼。”
　　一句话，让她下一句卡在喉咙。
　　陈嘉仪来找她，叶夏离开座位走出去，“怎么了？”
　　“我不是前两天给你说我们班来的那个转学的吗？我觉得好看是好看，就是有点瘦弱了，看起来只有172，像个gay。”
　　叶夏回想起来的时候确实是，只比她高一两厘米吧。
　　她望了一眼教室里的表，还有两分钟上课了，刚准备回教室陈嘉仪，抬手拉住她。
　　“胡杨说这周跨年一起吃个饭，说是一定要带你去。”陈嘉仪手松开了一些
　　她拿手指了指自己，“我？”
　　陈嘉仪点头，她同意后就回教室了。
　　江年现在翘着椅子转笔看题，阳光洒在这边，整个画面柔和起来。
　　“胡杨有和你说跨年夜的事吗。”
　　江年靠近她，“你说哪种事？”
　　一瞬间的靠近，叶夏倒也心不跳脸不红，“吃饭，他们说要一起。”
　　“说过，他们要你去？”
　　“对，陈嘉仪刚刚就过来问我。”她从自己抽屉里拿出物理书。
　　“你同意了？”
　　“对。”
　　“嗯。”他从喉间发出声音，磁性好听。

　　跨年夜那天，他们约的是晚上，所以叶夏打算多睡一会再去。
　　她订闹钟到六点，然后躺在床上睡觉，可能这几天有点累，没多会她就睡着了。
　　等她醒来看了眼手机，“怎么快七点了，我不是定了闹钟吗？”
　　她终于起床收拾出门，昨天提前和李秋华说好今天不在家吃晚饭，所以她也没准备她的晚饭。
　　她快到上学都没这么快就出门了，地点约在城季街的一个餐馆，叶夏记得陈嘉仪给她发过定位。
　　拦下车报了位置就开始大口喘气。
　　她也不知道他们吃完没有，应该不会等她。
　　到了位置，她付完钱就下车，在二楼右转的房间，她走进去看到很多人，只有一两个认识，还有一个江年坐在右边看手机。
　　她走向陈嘉仪那边被她小声问。
　　“怎么现在才来啊？”陈嘉仪看向她。
　　“我睡着了。”
　　陈嘉仪默认了这个理由，她准备去陈嘉仪旁边的位置，却突然收到一条信息。
　　Year：【你朋友旁边的位置有人了，我这边还有个位置。】
　　她恍惚地走过去，在她的另一边是谁她也不知道，这个桌子上大概有十一二个人，她就知道江年、林泽、胡杨，不过她没有看到林泽，好像是还没来。
　　“我还以为我来迟了，你们已经开始吃了。”她小声嘀咕对着江年说。
　　“你还算比林泽快，他应该是快死了。”他说出来的语气开玩笑。
　　“你们待会有什么活动吗？”
　　“他们说要去KTV，你去吗？”他手里转着手机，还放着歌，叶夏听不出来是什么。
　　“那待会再说吧。”

　　几分钟后林泽终于到了，一圈人全在起哄，“自罚三杯”，只有江年无心关心。
　　菜早就点好，一来就上菜了，叶夏扒拉碗里的菜，她不知道吃什么，对着碗发愣。
　　一双手入境了，两颗柠檬糖闯入实现。
　　她看向他的眼神说着“你怎么会带糖。”
　　江年身体向叶夏倾斜一些，“随手塞的两颗。”
　　她撕开糖纸，黄色糖进入嘴里，带着一阵酸涩，再是一阵甜。
　　这个晚饭她没吃多少，而且也不好吃些什么，跟随他们去KTV的路上想看看有什么吃的，但好像没什么想吃的。
　　江年走在她旁边，把手上的白色纸袋给她，是糖炒板栗。

　　他们订了一个较大的包间，很宽敞不挤，陈嘉仪和胡杨进来就拌嘴。
　　其他人冲在点歌机前点歌。
　　其中一个男生看向江年，“江年，你有什么想唱的？”
　　他摇摇头，“不了，你们玩。”
　　叶夏凑过去坐，“你还会唱歌？”
　　“唱着玩而已，我唱歌老跑调了，还喜欢抢拍，不爱跟着歌节奏走。”他随心说出这话。
　　“那他们还要你唱？”
　　“可能，他们不想打击我的自信心。”
　　这句话说出来太随意，配合他身上总是一种我爱干的事就干，不爱干的事谁来逼都没用的气质，倒像是他该说的话。
　　叶夏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把耳机插到耳机眼上放了首歌。
　　他看向她侧过头问。
　　“什么歌？”
　　因为KTV本身就很嘈杂，再加上叶夏耳机里还放着歌，缓了一会神才回答她。
　　“虚拟”
　　一首小情歌，但他和江年不符合。

　　江年测着身子问，“走吗，你答应的事？”
　　叶夏茫然的看着他，“什么事，不说声吗？”
　　“他们不敢，带你去个地方。”
　　叶夏点头，手腕被温热的手拉起，她跟在江年身后，他对着他们说，“我先走”，也没等他们答复，迟点叶夏看到林泽点头。
　　两人刚走，林泽身旁的人凑过来。
　　“江年带谁走了？”
　　他哪能不知道，本来聚会就是个噱头，他只负责帮人把人带出来。
　　“想知道？”
　　一群人齐声“想想想”。
　　“问江年去。”
　　一群人切了声。

　　江年拉她到了城中心，这里聚集了很多人，都在守时跨年，这还是叶夏转过来第一次看到这么壮观的场面。
　　“每年这里都有这么多人？”叶夏站在人群中，看向显示屏问江年。
　　“嗯，每年都有。”
　　叶夏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五十四分，还有六分钟就跨年了，她被江年拉到了湖边的栏杆上。
　　江年手随意搭在上面，目光看向湖中，外套被风吹动，头发也被吹起一角，头顶好像还有呆毛，叶夏看到了一个最好的少年的模样。
　　大厦中央的显示屏开始倒计时。
　　许多人纷纷拿起手机拍摄。
　　“十。”

　　“九。”

　　“八。”

　　“七。”

　　“六。”

　　“五。”

　　“四。”

　　“三。”

　　“二。”

　　“一。”

　　“零。”
　　叶夏看向江年，“新年快乐。”
　　江年笑着，“叶夏，我想说些话。”
　　“你要说什么。”她疑惑，一切被他安排得不合常理却又符合逻辑。
　　“很多时候，我并不是一个很好的人，虽然他们认为我各方面都很好，但我依旧认为我的不足要比我的好多，我就是这样的人，我没有别人存在的自信，我不喜欢和别人打交道，身边的朋友也就那么几个，没有特别的人愿意让我视如己出，我这个人懒散惯了，就喜欢遵循自己，所以，如果当我遇到了一个愿意真心换真心的人，我会朝她走，因为这对我来说是一种恩赐，换句话来说，叶夏，你对我来说是恩赐。”
　　他嗤笑了一下。
　　“和我在一起吗？”他侧头看向她
　　叶夏对上他的目光又看向天空中的烟花，笑着说，“既然娇气包开口了，和你在一起。”
　　我做尽坏人，本不在奢望一切，但你出现，我便有了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