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契阔之水随风逝》海的莫愁

168、梁上君子

　　“怪我，怪我！我是始作俑者……”老人干干地说着话，感觉他的心都灰了。
　　突觉身体一松，全身又能动了。我连忙把衣服往上一背，拢在胸前，转身看向老人。
　　他全身哆嗦，目光呆滞。
　　吓得我，连忙把衣服略一整理，立刻抓住了他的胳膊，触手方觉，这老人好瘦啊。
　　我扶着他，让他坐在椅子上，小珠见我如此，连忙端了盏茶递给我。我送到老人嘴边，喂着他喝了两口，随即，用手轻揉他的胸口。
　　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啊，不然真有个好歹，我惨了事小，别动刀兵才是大事啊！
　　“小珠，快让人去弄点热汤面来，整两个小菜，有酒最好，我陪老爷子喝两盅。”我连忙打岔，让小珠去弄点吃的，缓解一下气氛。
　　“老爷子，我们弄点小酒咪一下，喝一点可好？别紧张，我中了蛊的人，都不像你这么难受！”我蹲在他的腿前面，拍拍他的膝盖。
　　“小丫头，如果，你知道中了这蛊毒的人，只有三个月性命的时候，你还会这样豁达吗？”老人的话甫出口，房上似乎就传来“哒”的一声轻响。
　　我侧耳听听，似乎没听到什么东西，老人浑不在意。
　　老人静静地看着我，拍了拍我的面颊。
　　“小丫头，这蛊……”他摇摇头，“丫头，这母子蛊最恶劣的是，母蛊和孕育的小蛊，从第二个三个月开始，就会各生下两个小蛊。是翻着翻得长啊。一个人如果血多，人大，尚且可以维持个半年，但是如果有一天，蛊虫多到血不能养活它们时，它们就会吃人！”
　　“丫头啊，你有多少血够这些蛊虫吃呢？”老人的眼里透着复杂的情绪。
　　我默然。
　　是啊，我有多少血，才能喂饱这些蛊虫呢？
　　大厅里静了下来，我靠着他的膝盖，慢慢地坐了下来，心里也不是个滋味。
　　如今三个月已过，已快半年，体内的两只蛊虫只怕已经变成好几只了，失血的症状在我身上也越来越明显，脸也变得惨白，就连唇色都是淡淡的，手上的指甲也变得苍白。
　　“这蛊虫，有药解吗？”我靠着老人的腿，轻轻地问。说不关心生死，那是假的。
　　“无药可解！倾尽全力，也只能将小蛊虫驱出，可是母蛊却无法逮到。想抓到母蛊，只有找到下蛊之人，用下蛊人的血肉之躯，引诱出母蛊，方可。不过这样一来，下蛊之人则会给母蛊反噬，那样，下蛊之人必死。没人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的。”老人颤巍巍碰碰我的肩，“这蛊虫我在二十年前就应该除掉了啊。”
　　无药可解！
　　我轻笑了一声，无奈地摇摇头。
　　我能撑多久？我抬头看看老人，发现他看着我的眼里有着一份歉疚，使得我原本对扎哈法师的厌恶消失殆尽。
　　我看着他须发皆白的样子，突然想淘气一下，便伸手拽了拽他飘在胸前的白胡子，笑嘻嘻地说：“白胡子老爷爷，我想吃饭，我饿喽！”
　　“白胡子老爷爷”原本是幼时童话故事里的一个人物，并不特指哪一位，但是一说到故事的时候，里面总归有这么一个德高望重的“白胡子老爷爷”，现在想来，白胡子一大把的老人，多半都应该是德高望重了。
　　“乖啊！爷爷年纪大了，想护身边人的安危，都困难了！可是想喂你吃饱，应该还不是难事！”他拍拍我的头，“你的丫头来了，我们吃饭吧。不过，梁上君子，你可邀他同我们一起吃饭？”

　　什么？梁上君子？
　　有人？！
　　我连忙屏气凝神，可是似乎没有什么动静啊？
　　我看看老人，老头拍拍我的脑袋，“还不出来吗？我们要吃饭了……”
　　正在这时小珠带着几个宫人端着饭菜就走进来，见我蹲坐在老人膝下，面朝老人，唬了一跳，“小姐，你怎么啦？”
　　“老法师，您……”小珠惊得两眼圆睁，他一定认为老人对我不利了。
　　还未等我开口，门口就“嗖‘得一声出现了一个人影。
　　随即一个纵身便站到了我的身边，“你怎么了？”手抚上了我的肩头。
　　听到声音，我身体仿佛被点穴般僵住了。
　　怎么？怎么？！
　　我睁大了眼，鼻子开始发酸。
　　“你有没有事啊？怎么不说话！”见我不说话，来人紧张起来。
　　“她没事！不过有可能脚麻了！”老头看看来人，又看看我，突然笑了起来。
　　“今天天气不错，屋顶上能看到月亮。”老人转过头看着我，“一会儿吃晚饭，可以让他带你到房上去看看。不过不要走远，他在王宫里，还是不受欢迎的！”
　　“来，小伙子，我们吃点东西，有什么话，慢慢说！”老头拍拍我，“起来吧，我们来合计合计啊，给你看看，你现在到底咋样了！”
　　我轻轻地站起身，脚并没有麻，可是站起身后，突然不敢转身看他了，明明知道他在我身后！
　　这才多长时间？他就能从江南赶到京城，再从京城到这里？我的眼有些热，头微微抬起，将眼中的热往回逼逼。
　　肩头的手，并没有撤走，依旧温暖的在我的肩上。
　　“我们吃饭吧！”我故作平静地跟他和老人说。
　　小珠已经将饭菜放到了圆桌上，见到了我的样子，泪突然奔流出来：“公子！”随即又看看我，“小姐！”瘪着嘴，眼中满是委屈。
　　“先吃饭！”我伸手扶住一旁的老爷子，“您，您怎么这么瘦啊，年纪大了，就要多吃些营养的，容易消化的东西。等我明天得闲了，烧几个菜给您尝尝，您老也多注意休息，这么大岁数了，没事别乱跑，身边怎么也没人跟着，万一磕着碰着怎么办，这王宫也不至于穷到连个小厮都不给你啊……”
　　“小丫头，”老人拍拍我的手：“别紧张，你想跟他说什么就说吧，他紧张你哦，每次说到你的蛊毒的时候，他的呼吸都紧！”老人强笑了一下，脸色恢复了不少。
　　我的手紧了一下。
　　“吃饭吧！”我努力控制这自己的情绪，“小珠，多准备一副碗筷。”
　　“水淇……”他晃晃我的肩。
　　“吃饭吧！”我略略将头回了一下，对着他说，“你也累了，吃晚饭，早点休息！”
　　“我自己走，你别拉着我！我有点饿了，小姑娘，给我少盛点汤面！”老爷子拍拍我的手，轻轻挣开，拄着拐杖走去吃饭。
　　“水儿！我回来了！”身后的人，低低地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