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后太子对我真香了》微露沾衣

32、太后 无论多难的

　　秦衍突然有些明白父皇当初为什么能不顾群臣劝阻也要立沈家女为皇后了，沈家女果然有些狐媚本事，他看着沈酿花一样的面庞，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你可还记得孤留你一命是为了什么？”秦衍神色冷峻，再抬眸已经重新变回了那个煞神太子。

　　“妾身自然不敢忘。方才沈家的人来了，妾身什么都没说，昨夜对沈皇后也是。她们送来的东西也全是太子殿下的，妾不敢妄动。”沈酿忙不迭地点头，生怕点头慢了就像当初太子回宫那日的宫人们一样，片刻之间人头落地了。

　　“孤要沈家送过来的那些东西做什么？”秦衍心中只觉好笑，他看上去像是谋划妻子嫁妆的那种窝囊男人吗？这小姑娘怎么会如此想他。

　　“您不是说江南有水患，急需赈灾吗？”沈酿的眸子在散落的阳光下色若琉璃，樱唇轻启，“这些沈家的东西肯定正好能够派上用场。”这话说完，沈酿只觉得自己简直是全天下最善良的姑娘。却不料对面男人的反应却和自己想象的一点都不一样。

　　“不必了。”秦衍拒绝地很是干脆，毕竟他已经让安阳侯出过血了，再骗点小姑娘的嫁妆就越发没品了，他是太子又不是土匪头子。要是让凉渠人知道秦衍心底对自己的评价，他们肯定会集体吐血，你也知道自己是一国之君而不是土匪头子吗？仗着自己能打仗把凉渠的王宫都搜刮遍了，还装穷骗岳丈的钱。

　　可惜凉渠人没机会知道，沈酿更不可能猜到自己父亲舍了不少老本填江南水患的窟窿。不仅是安阳侯府，好几户高门大家都填了不少，可不是因为这些公侯之家多么忠君爱国，实在是太子殿下把他们逼得没办法了。这位太子殿下的行事作风和陛下完全就是南辕北辙，不仅不好糊弄，而且心眼子极多，一个不小心就掉坑里了。出钱是小，掉脑袋才可怕，何况这些人家哪个内里是干净的，别说太子殿下故意下套了，就是把压下去的积年旧案翻出来几桩，都够抄上几回家的。

　　“那殿下需要妾身做什么？”沈酿一听这么多好东西全给自己，她就乐了。跟着太子殿下做好事就是好，活还没干呢，银子就到手了。“无论多难的事情，妾身万死不辞。”

　　“倒真有事情只有你能办。不过并不难。”秦衍神色恹恹，似乎很不喜欢自己接下来要提到的人，“昨夜沈皇后既然找你，从今日起你便日日进宫陪她说话，东宫的事情也不必只字不提。”

　　“妾身明白的。”这不就是话本子里的双面细作，哇，不会下场很糟糕吧，沈酿缩了缩脖子。总之干这种活就要跟对主公，而且面对太子殿下这样的人，背叛了肯定会死，为了自己的命只好对不起沈皇后了。沈酿在心底默默向这个并不熟悉的姑母道歉。“只是昨日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皇后娘娘可能没空见妾身。”

　　“这用不着你操心。”秦衍面露不耐，可是一想到沈酿要进宫和沈皇后周旋，若真是一无所知更容易受人蒙骗，不得不把昨夜发生的事情细细与沈酿道来。果然不出他所料，沈酿根本忍不住眼中的笑意。

　　寿康宫内，太后正拉着钟翠瑶的手细细叮嘱。

　　太后年纪大了，看着面前娇俏可人的少女，突然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忐忑，不由得多了三分真心，她语重心长地拍了拍钟翠瑶的素手，“哀家替你谋划了最好的路，你只需要听话就可以了，日子会好过的。”

　　许是在宴上远远见过太子殿下一面，钟翠瑶只红着脸低头不肯说话。

　　“太后，太子妃殿下来了。”

　　宫人的传报让太后松开了钟翠瑶，论理太子妃来拜见自己实在寻常。孙媳妇嘛，主动伺候祖母是天经地义，可是整个上京谁不知道继后不得太后欢心，太后几乎从不让沈皇后踏入寿康宫，对着沈家的姑娘也无半分好颜色。在这种前情之下，太子妃居然还敢来寿康宫，倒是有些意思。

　　太后示意钟翠瑶留下，她偏要看看这沈家女能在太子妃的位子上待几天。衍儿和他皇帝老子可不一样，绝非会为女色昏头的庸人。

　　“儿臣拜见太后。”沈酿记着太子的提点，一点规矩都不错地向太后行礼，这可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老人家，而且很讨厌沈家。明明是堂姑母得罪了她，为什么要怪在自己头上，她太惨了。

　　太后斜斜乜了沈酿一眼，也不叫起来就继续和钟翠瑶说话，可是说话的两个人谁都没把心思放在话里。

　　钟翠瑶是知道沈酿的，钟家的姑娘在上京贵女圈里也是数得着的，这可是太后的娘家，去哪儿都让人礼让三分呢。

　　当初她就知道自己的劲敌是沈家女，所以对沈家的事难免留心。沈知华是现任安阳侯家的嫡女，沈皇后娘家的女儿，身份是够了可是她没脑子，骄纵的名声整个上京贵女圈谁不知道啊。也就是一些下等勋爵和低品级京官的姑娘肯巴结她。若是论人品样貌她连自己的一根毛也比不上。

　　就算最后沈知华真成了太子妃，自己只能做侧妃，她也不怕。

　　只是当时她就注意到了沈家这个外室女，不仅天生一副浪荡样子，性子还格外温顺好拿捏。因为沈知华的缘故，不怎么出来见人。少数几个沈酿去的宴会，几个订了亲的姐妹都捏紧了帕子，生怕这小蹄子一个不留神跑到外院和男宾们私相授受，要是碰上了自己未婚夫可就糟了。

　　当时看沈酿身上全是都是穷酸气，别说和正经的贵女相比了，她就连那些寄居在钟家的表小姐都比不上。毕竟一般的正经人家哪怕能一视同仁嫡庶，可是没有正紧敬过茶的外头女人，生下来的孩子也是不敢乱认的。

　　安阳侯不顾体统，让安阳侯夫人受了这么大的气，要把外室女接回府教养，连带着沈知华在贵女圈里也没少受奚落。

　　是以当时的沈酿衣裳总是过时的便宜料子，可偏偏凭着身段和脸让好多没脑子的贵女偷偷看了便回去学她的打扮，最后也不过是东施效颦罢了。

　　她当初倒确实真心实意地思虑过，若是沈酿也被沈家送入东宫，她该如何应对。可惜今时不同往日了，最后做了太子妃的竟是她瞧不起的外室女，当初属意太子妃的贵女们也早就定亲了，就剩下她和沈知华亲事未定。

　　钟翠瑶盯着低着头的沈酿，一眼就瞧中了她脑袋上的红宝石头面，啧，这可是当初沈知华被赐婚之后，沈家搜罗来的好东西，如今竟落到了沈酿手里。这么想，自己以后虽然只能为侧妃，可是命却比沈知华好多了。

　　“太后，您瞧太子妃还拘着礼呢。”钟翠瑶先卖了个好给沈酿。

　　“哀家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太后嗔怪着命人给沈酿赐座。

　　沈酿也不恼，笑眯眯地坐下了，仿佛方才被难为的不是自己。这才哪到哪儿，沈家那些磨搓手段才叫吓人呢，太后这个都说不上什么。她不敢直接去瞧太后，便去看钟翠瑶。

　　好一个美人，太子殿下真是艳福不浅。沈酿眼中闪过惊艳，钟翠瑶本就是清丽佳人，一张鹅蛋脸，眉眼精致，如今又在宫中住着，什么好东西没有。今儿穿了鹅黄的衫子，顶好的猫眼石在耳侧里打秋千，头上是镶宝石的凤蝶钗，整个人就像枝头玉兰，亭亭玉立。

　　真不怪太后她老人家想让自家姑娘当孙媳妇呢，老人家谁不喜欢这样高贵大方的。

　　太后一看见笑眯眯的沈酿就发愁，这么好的位子怎么一下子就砸在沈家女头上了。不行，她不能任由这些贱蹄子把她的儿子和孙子一个个拢过去。

　　“昨夜里，你和衍儿回去的路上可有什么事儿？”太后明知故问，昨夜太子遇刺一事宫里宫外谁不知道，更别提皇帝昨晚听了这个消息又犯浑了。

　　来了，沈酿眸光一闪，就是这个事儿。

　　“太后可是听说了什么风声？”沈酿妙眉微蹙，一脸胆怯不安地捏着袖子，一副知道点什么却不敢说的为难样儿。“太子殿下不想让儿臣惊扰您。”

　　“哦？哀家不怕，你尽管说便是了。”太后看到沈酿一提到太子就变得瑟缩的样子，心里好受了些许。果然衍儿不可能真的为一个沈家女倾心，愿意认下这笔糊涂账定然是有自己的考量。

　　当日，太子战死的消息传回上京，皇后便高兴地跟什么似的，好不容易求来的赐婚更是其如敝屣。可她偏见不得沈家那副猖狂样，下了懿旨让太子妃生随死殉。

　　妃嫔殉葬是前朝的旧事了，沈家怎么也没想到还要这么一出，当场就慌了神，他们家夫人更是好笑，当场便和沈皇后攀扯起来。只可恨皇帝不知道喝了什么迷魂汤，连沈家李代桃僵的事情都能容忍。太后想起太子“薨”了的那些日子，现在心里还恨得牙痒痒。面对侥幸苟活到如今，还白捡了一个太子妃之位的沈酿更不会有好脸色。

　　沈酿对这一点再清楚不过了，见太后面有愠色，更不敢拿乔，立刻口齿清晰地将太子殿下遇刺一事说得清清楚楚，“......那些刺客实在骇人，若非太子殿下勇武非常，儿臣怕是要命丧黄泉了。往日儿臣人鄙未卑，在沈家也常常担惊受怕，只听人说宫里是仙宫一样的地方，在没有比这更安全的了。谁知却遇上了这样惊险的事儿。”沈酿说到动情处还不忘拿起帕子拭泪。

　　太后几乎是强忍住才听完了沈酿的哭诉，心中对沈酿的观感又下降了几分。不怪是养在外头的，说话和那些街头巷尾的村妇也无甚分别，遇到事儿只会给衍儿添乱。只是话粗理不粗，凉渠人的刺客竟能在皇宫行刺太子，实在可怕。禁军的疏漏可不小。

　　钟翠瑶一见太后思索的神色便急了，只是当这沈酿的面有些话不好直说，也不知太后是老了健忘，还是更担心自己的安危，那禁军统领和钟家关系匪浅，此时着急问罪，可不是小事。

　　见太后已经陷入自己的思绪，而且自己的目的也达到了，沈酿嘴角微勾，恭敬地离开了。

　　太子殿下交给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一般，另一半就要靠堂姑母了。宫道上，日头渐渐毒了，沈酿再一次路过御花园，心境却大不相同。

　　上一次，面对公主的欺辱，她只能向太子殿下寻求庇护，这一次若是在遇到公主，也能大大方方地受公主一礼了。要不怎么说权势动人心，借着为太子殿下做事，和这个白捡的太子妃身份，往日卑贱入她，此刻竟也能在贵人面前抖威风了。

　　一袭得体宫装的少女，面对朝日的光耀，忍不住眯起琉璃般的眸子。身后跟着的桂枝见到这一幕只觉得太子妃不幸，明明是妙龄少女却要在两尊大佛面前周旋，若是算上东宫的主子就是三尊大佛，连在御花园留恋的闲暇也无。

　　沈酿眯着眼睛，瞧着红墙上自己的影子，影子阴恻恻的，仿佛那一夜她躲在床底瞧见的黑影。若是迟早都要将捡来的权势还回去，那便先收些利息，才不枉自己如此勤勉地为殿下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