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助人为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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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祯话落没多久，边上的人便一个泄力地趴在了桌上，面容恬静，呼吸平稳。
“表哥。”
“表哥。”荣祯轻唤了几声，青年没有回应，已睡得不省人事。
是酒的后劲上来了，荣祯失笑，他放平手，跟着对方趴在桌上，目光一转不转地细细看着，潋滟的含情眼中满是痴迷。
桌上的青年睡得沉了，大半的脸都埋在了臂弯内，鸦羽似的墨发漏了几缕垂下。
有一缕顽皮的落在鼻尖，正惹得睡梦中的人频频皱鼻。荣祯好笑地伸手，他轻柔地把碎发别到耳后。
手指顺着耳后一路滑下，轻轻捏了下小巧的耳垂。
荣祯目光灼热，下一刻，发现青年耳后那颗小红点消失不见后，他嘴角的笑荡然无存。温润清雅的脸上瞬间龟裂，目光愈发阴冷。
三阴环绕也就罢了，不过去了天山海一年，他的表哥都已不是纯阳之身。一年，只分别了一年而已……
一只瓷白的茶盏被用力砸到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碎裂声。荣祯手上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手指缓慢流在地上，晕开一片艳色。
桌上人仍在沉睡。
没管手上的伤口，荣祯用另一干净的手凝出一个指甲盖大的天地卦盘，他沉着脸，将卦盘贴在对方的额上。
识海内纷乱嘈杂，但有一个声音不断出现，像是涨潮的浪，一声比一声高。荣祯撤开手，眼底幽黑，他缓慢地咬字极轻地道：“江、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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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起来喝汤，表哥快起来喝汤啦～起来喝汤，呜呜哒——”
奇怪的声调反反复复地强调着，孟宜眠被吵得睁开眼，寻着声音，他看到一个圆顶鸟笼，笼内关着只浑身乌黑的八哥。
孟宜眠瞪着那八哥，这屋里哪来的鸟？
房门被推开，荣祯端着盘进来，嘴角扬着温和的笑：“表哥，你醒了。”
“表哥，你醒了。表哥，你醒了。”八哥跟着重复了一遍。
孟宜眠扯扯嘴角，无奈地拍了下额头，“小祯，你养的？”
“偶然在街上看见，觉得有趣便买了。表哥若是觉得烦，我赶它出去？”荣祯舀起醒酒汤，低头吹了一口。
“那也不用。”孟宜眠接过汤，拧着鼻子一口干了下去。喝完醒酒汤，他从桌上拿了两个甜枣塞进嘴里去味。
那只八哥又开始乱叫：“江央，江央，江央。”
“噗——”孟宜眠嘴中的甜枣喷了出来，他俯身咳着，荣祯拿着锦帕，半低在他面前替他擦净唇边的碎末。
“表哥怎么这么激动？方才你睡着后一直在呓语，念的就是这二字。”收了锦帕，荣祯无辜地看来，好奇道：“江央是表哥在天山海的好友吗？”
孟宜眠唇瓣微张，目光一动道：“是我师兄。”
“原是表哥的师兄。能被表哥如此挂念，定然也是个极好的人，真想找个机会也见见。”荣祯托着腮，语气不无期待道。
“确实是个极好的人。”
但也不妨碍拒绝他时冷漠得跟个千年不化的冰一样，孟宜眠心道。
看了下屋内，孟宜眠起身道别：“小祯，那我回屋去睡了，你也早些休息。”
手指被人拉住，荣祯突然“嘶”了一声。孟宜眠低头看去，发现荣祯的手上竟有道不小的口子，缠着的纱布上渗出些血迹。
孟宜眠抓着他的手，“怎么搞的？”
“没什么。”荣祯抽回手，不太在乎道：“一时手滑了。”
“刚刚煮醒酒汤弄的？”孟宜眠麻利地拆了纱布，他从储物囊中拿出颗灵丹，捏碎后轻轻抹在上边。
荣祯紧盯着他认真的模样，嘴上否认着：“做个醒酒汤哪还能把我难着了？方才不知刮哪儿罢了。”
一听就是借口，孟宜眠也不拆穿他，擦完药后，他重新打了个结。
刚弄完，抬头就见荣祯眸中含水似的望着他，声音也柔柔的，“表哥今夜能同我一起睡吗？”
孟宜眠不怀好意地笑了下，“小祯，还怕黑啊？”
荣祯跟着抿唇笑，他从储物囊中拿出一只六角风车，风车虽是有些发黄，但却被保存的很好。
看见这风车，孟宜眠诧异道：“这风车你还留着？”
手指轻轻一掰，六角风车顺着力地转动起来。荣祯目光凝视着风车中心的晕轮，怀旧道：“小时候我怕黑睡不着时，表哥你总拿着这风车逗我。你让我一直盯着中心的点看，每回不过十来圈，我便昏昏欲睡。”
风车停下，荣祯低眉道：“小时候跟个瘦猴似的，表哥一只手便能抱住我。我流着泪让你陪我时，表哥嘴上嘲笑，可最后还是会躺上来，还会用手轻轻拍着我的背。”
说到这些，孟宜眠挑了下眉，笑：“荣祯，你小时候生得白嫩雪玉，那么招人喜欢的小孩，也好意思说自己瘦猴？”
荣祯露出个略显腼腆的笑。
“我去四仪山，表哥去天山海，分隔两地。我都不记得上回和表哥一起睡是什么时候了。”荣祯目光恳切，“今夜，表哥不如留下，我们兄弟二人秉烛长谈？”
“这么大了？还缠着哥哥一起睡，荣祯，你羞不羞？”孟宜眠打趣着。
听到这话，荣祯眼底亮起。
孟宜眠正要脱下外袍，怀中的小傀儡突然冲了出去，它沿着未关实的房门“嗖”的一下蹿了出去。
“表哥……”
荣祯看着方才还要留下的孟宜眠飞快地系上腰带，他跟在小傀儡身后，摆手道：“小祯，今夜实在不行，你先睡，我去把这小东西捉回来。”
“小东西，小东西。”空荡的房内，只剩八哥在笼中跳来跳去。
荣祯捏着风车的指骨泛白的突起，屋内八哥瞬间失声，屋内陷入一片死寂。
孟宜眠跟在小傀儡身后跑了半个荣府，白日乖顺的小傀儡不知道抽什么疯，每回快要抓住它后，又一个弹射的飞走。
等孟宜眠抓住小傀儡时，已累的不行，他随便进了间空厢房，倒头就睡。
第二日，睡到午时，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砰”的一声响，动静极大。
随后而至的是荣羽骄恣的声音：“孟拂，快起来。我找了你半天，原来是缩在这儿呢。”
孟宜眠伸指接住荣羽刺来的袖箭，瞬间清醒了，“荣羽，每回都来这招，你不腻？”
“不来这招，你会起来？”荣羽抱胸倚在门上，俊眉不耐地皱着，他催道：“快些，带你去看个好玩儿的。”
若不是要紧事，荣羽不会来找他。孟宜眠伸了个懒腰，“起起起。”
荣羽一路狂飙云驾，带着孟宜眠爬上了一处屋顶。
“白家那位出走多日的小姐……”荣羽嗤了一声，“或者说是白公子，今日被暗卫给带了回来。”
说完，发现孟宜眠一脸平静，荣羽不满道：“孟拂，你缺心眼的？被人这么骗了，不知道生气？”
这小子，嘴巴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毒。孟宜眠安抚地拍着他的肩，道：“行了，我一早知道了。”
“你知道？”荣羽嘴巴一撇，颇为嫌弃：“知道还不报复回去，真逊。”
孟宜眠：……
“你说好玩的就是这个？”
荣羽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环胸道：“那可不止。”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主屋内整整齐齐地跪着几排人，并无一人说话，气氛可怖。
孟宜眠说：“这是怎么了？怎么还跪倒了一片？”
“帮着白公子出逃的下人喽，摊上这么个主子，自然被连累着受罚。”荣羽语气不善，看得出来，他对白郁玉意见很大。
孟宜眠看他两眼，不明白他哪来的怒气，便问：“被退婚的是我，被蒙在鼓里的也是我，荣羽，你生的哪门子气？”
荣羽面僵一瞬，他白了孟宜眠一眼，道：“我哥也不喜欢他，我哥讨厌的人，我就讨厌。”
荣祯讨厌郁玉？当初来爬墙的时候，他还是和荣祯一起来的，孟宜眠夸白家小姐貌美时，荣祯分明还笑着应和。
“你带我来就是在这儿看他们受罚？”孟宜眠说。
荣羽盯着下方，在一道身影出现时，他像鹰一般迅速俯去，风中传来他冷然的声音：“只是看着自然不够，怎么也得抓白家小公子泄泄火。”
不过片刻的功夫，屋顶上多了一人，被突然劫持，还是在自己府内被劫持，简直嚣张，根本不把白府放在眼里。
郁玉眸内一凛，反手就是凌厉一击。同面前的陌生男子过了几招，他被人伸手拦了下来，郁玉一拳挡开，被身后的人捏住了拳头，熟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郁玉，消消气，都是自己人。”
郁玉不可置信地转身，“孟大哥，你……他……”
孟宜眠把跃跃欲试的荣羽挡在身后，“误会，都是误会。”
一番解释后，三人一道走在街上，见孟宜眠和白家小公子聊得热闹，荣羽没劲道：“孟拂，早些回来，可别被人说几句就带跑了。”
荣羽说完利落飞走，郁玉看着他的背影，难言道：“孟大哥，他是不是对我很有意见？”
“他，看谁都欠他钱的臭脸，郁玉，不用在意他。”
方才说到了白城主希望郁玉留下来打理城内事宜，但郁玉一心只想去外面闯荡，先前他就是在府内老总管的掩护下成功逃了出来。
孟宜眠前前后后地把郁玉翻了一遍，没发现伤口后松了口气，道：“那位老总管如今怎样了？”
郁玉白净的脸上瞬间滑下两道清泪，他咬着唇道：“我爹他说要处死老总管，我昨日在祠堂跪了一整夜，我爹半点也不松口。”
今日跪在堂内的，也多是为了老总管求情的，但谁也没料到白城主这次如此狠心。后来一路上，郁玉都是强颜欢笑。
分别回府后，想到白日里郁玉伤心欲绝的神情，孟宜眠从储物囊中拿出了连音梭。
“桑寻酒，在不在？”
也是赶巧，那头很快传来了回音：“什么事？”
老总管若是难逃一死，那不如干脆先死一死。孟宜眠道：“你那儿有没有假死药？”
“有。”桑寻酒回道。
“来一颗加急送到白水城荣家，先欠着账，等我回去付你，行吗？”
连音梭那端静了许久，桑寻酒似乎是哼笑了一声，“这回不叫哥哥了？”
孟宜眠正要回话，连音梭突地被甩到墙上，又“咚”的一声重重落下，连音彻底断开。
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得孟宜眠措手不及。他双目微睁着看着面前人，声音还有些不确定：“师……师兄？”
房内的人是江容怀，但又不完全是。面前这张冷如白玉的脸上多了道血红的傀儡印记，额前血色的一点，妖冶浓艳。
孟宜眠曾在书中看到过，傀儡与主人之间可以置换，这是……江央附身到傀儡身上了？
尚还没摸清状况，下巴被捏着抬起，一个冰凉的吻不带任何情’欲的落在了他的唇上。孟宜眠瞳孔猛震，江江……江央他在做什么？
分开后，那只手在他唇上轻抚，冰凉的声音在他面前响起：“上回，你想做的是这个？”
“什么？”孟宜眠缓了会儿，他明白过来对方说的是那次他想偷香结果被江央避开那次。
被突然亲了一口，孟宜眠心跳狂乱，他还分不清东南西北，就见一道鲜血顺着江容怀的嘴角滑下。
这一道痕迹在这张白玉无瑕的脸上格外刺眼。
一时之间，所有旖旎的念头都跑光了。孟宜眠唇瓣微颤，道：“师兄，你……”
不是吧，这就是无情道？难道说上善诀这么刻薄？单单一个吻，就会被反噬？
江容怀轻慢地抬手擦掉血迹，那双眼紧盯着他，嘴角缓慢地勾起：“怎么，怕我不行？”
“然后去找你那些个哥哥弟弟？”
冷淡疏离的音色说出的话却席卷着滔天的妒意。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助人为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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