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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抵达荣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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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了化淤丹,林渡这几日都往小师弟的洞府内跑。在他的辛勤修复下,小师弟那根撕裂的灵脉也愈合的七七八八。
他带着笔墨进去时,小师弟正全神贯注地打磨着手里的红玉,连人走到他身后也未发现。林渡拍了下他的肩,孟宜眠手一顿,看他一眼道:“林师兄,你怎么走路没声儿的?”
林渡在他边上坐下,“不是我走路没声响,是小师弟你太认真了。”
凑近看,发现小师弟手里拿着的是只耳饰,对方正拿着剪子压弯耳钩。林渡讶道:“小师弟,你还有这个手艺?”
“怎么样?还不错吧。”孟宜眠吹了下红玉上刮出的碎屑。
“是不错。”林渡真诚赞赏道。
孟宜眠细细擦了翻红玉坠子后收了起来,瞧见林渡手上的纸墨,他眉头一跳,声量渐大:“林师兄,今日也要画?”
孟宜眠现在都记得那日林师兄给他修复灵脉,水雾刚顺着他的灵脉探下去,林渡突然抽手,随后从怀中掏出了小纸册,清秀的脸上突然有些狂热的色彩。
在他还摸不着头脑的时候,林渡“唰唰唰”的在小纸册上勾勒出他破损灵脉的形态,嘴中还在连连称赞:“太美了,小师弟。你这个撕裂伤是标准的雪花四散状,自仙师授学于我后,还是头回见。”
“真美啊。”
林渡如痴如醉,孟宜眠赤着膀子,硬生生看着他画了半个时辰,其间充斥着林渡对他战损版灵脉的溢美之词。
那可真不是个美好的回忆。
收到小师弟的控诉,林渡不好意思地摸了下鼻子,温温柔柔地笑着:“小师弟,这次的图画会很快的,我只是想画个先后图,好看出差异。”
“林师兄,那你快些。”
孟宜眠拉开里衣,林渡的手隔着水雾覆了上来,修复的灵脉发出柔和的淡光。林渡边看边画,余光看见小师弟腹间的肌肉,他不无艳羡道:“小师弟,你这是如何练出来的?”
顺着林渡的目光低头,孟宜眠思考了下,他没特地练过,平日除了修习火炼诀外,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孟宜眠思索道:“可能是睡出来的。”
林渡被口水呛了下,“睡……睡出来的?”
注意到林渡可疑的脸红,孟宜眠震惊道:“林师兄,你想到哪里去了?!”
“我理解的。”林渡比他还震惊,但他很快平复下来,还投来安抚的视线,温声道:“小师弟临风玉树、神采英拔,有……有个几位也正常。”
“……林师兄,突然好冷,先不画了。”孟宜眠拉起领口,林渡一把拦住他,抿嘴做了个封口的动作。
因着是最后一次给小师弟顺灵脉,林渡查探地格外细致,等他出洞府的时候,都已快天亮。林渡打着哈欠出门,万万没想到,这时候还有人进来。
他和来人规矩地打了个招呼,等人从他身边过去后,林渡一激灵,瞬间清醒了。
刚刚过去的好像是……二长老的得意弟子——荣丰?
先是问江师兄的情史,后又在万福楼与人定情,如今居然还搞上了荣丰?
林渡望着洞府的神情逐渐敬畏,他没看错,小师弟果真是个人才。
孟宜眠困得不行,正要躺下,洞府内又来一人。孟宜眠揉了下眼,确定自己没看错,他奇道:“小舅舅?”
荣丰一把揽住他,不让他沾上枕头,他道:“小拂,明日是祖母寿辰,你得同我一起回去。”
“已到祖母寿辰了?”孟宜眠惊觉。最近事情太多,若不是荣丰提醒,他险些忘了,他问道:“何时出发?”
“云轿已在外备着,就等你了。”
孟宜眠睁大眼,道:“这么快?”
“这些日都是大风,赶路过去也只刚好凑个晚宴,不早了。”荣丰眼疾手快地替他叠好了床上的锦被,催道:“快,简单收拾一番,即刻走了。”
“不行不行。”孟宜眠从床上跳下,头也不回道:“小舅舅,你帮我随便收拾下,我得去同我师兄道别。”
荣丰被独自留在洞府内,他诧然地想,刚刚不是还困得睁不开眼,这会儿倒是蛮精神的。
时间紧迫,孟宜眠风风火火地赶到飞鱼塔。本以为要在外面大喊一番,没想到竟直接跑了进去。
“师兄!”
看见江央,孟宜眠条件反射地跳了上去,怕他掉下去,江容怀托住了他。
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人一时间都沉默了。都是蛊虫后遗症,孟宜眠轻咳着挪下来一条腿,慢吞吞地站到了地上。
“还没睡?”江容怀轻声问。
“来不及睡了。祖母寿辰,我得回趟荣家。”
江容怀垂眼看他,等着他把话说完。
默了会儿,孟宜眠从怀中拿出那枚红玉坠子,莞尔道:“先前看师兄有耳眼,就做了只耳坠,成色还不错。”
拿到血玉戒的时候,孟宜眠就发现这血玉的成色和他储物囊中的红玉很像。他戴血玉戒,江央戴红玉耳坠,正好相配。
耳坠在昏暗的洞府内闪着细碎的光,江容怀却没伸手接。
“师兄是不喜欢吗?”孟宜眠摩挲着红玉,他做了好些时日,应当也没那么差劲吧?
“为什么送我这个?”江容怀的目光不似往日,淡色的瞳仁中混着浓稠的暗色,有什么东西似乎正在悄然改变。
昏暗的光线下,孟宜眠没看见他的神色,只是觉得江央今日的声音过于冷淡,他摸着耳坠,笑道:“只是觉得,美玉该配美人?”
几息之后,江容怀声凉似水道:“孟拂,我修的是上善诀。”
这句话,像是在警告一般,不知是在提醒对方还是在暗示自己。
听到“上善诀”三字,孟宜眠立马收住了笑,他再也笑不出来。
上善诀——属无情道。修习者须断绝七情六欲,简直是泯灭人性的法诀。传闻天山海的仙祖就是修习此诀,得以飞升。
但是,江央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是他的演技太拙劣被发现了?孟宜眠试探着道:“师兄,你的意思是……”
“一路平安。”江容怀不再看他,转身离开。
好冷漠,好绝情。
孟宜眠把耳坠丢进储物囊中,等他一脸丧气的出来时,荣丰又吃了一惊,“你怎么脸色这么差?”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孟宜眠三两下上了云轿,拉过毯子倒头就睡。等他一觉起来,已到了白水城。
轿外传来热闹的人声,荣丰探进轿子叫他,“小拂,到了。”
突然,荣丰有些奇怪道:“这小傀儡怎么在你这儿?它不是寸步不离江容怀的吗?”
孟宜眠这才发现小傀儡不知何时居然跟着他上了轿,此时正趴在他肩上,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你怎么跟来了?被江央知道,你又得面壁了。”孟宜眠伸手捏了捏小傀儡的脸蛋,小傀儡立马转过去背对着他,倒是一如既往的矜贵冷傲。
祖母可看不得这些新潮的小玩意儿,若是看见了,指不定扔进火堆里一把火烧了,到时候他哭也来不及。
孟宜眠把小傀儡塞进怀中,小声嘱咐道:“一会儿乖乖待在里面,别出来知道吗?外面都是豺狼虎豹,你个小白兔一出来就会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他一本正经地恐吓,小傀儡像是有些不屑,不过也算听话地钻了进去。
祖母寿辰,荣家向来是简办,府内只挂了红绸,摆了三两桌,供自家人吃。
孟宜眠拜过祖母后,就被拉去了旁桌。他刚落座,就有碟绿豆糕送到他面前,耳边有人温声说道:“表哥,怎么来得这般迟?”
青年生着双含情眼,面容俊秀,嘴角含笑。孟宜眠拿起糕点,碰了下他的肩,道:“还是荣祯你对我好,还记得留我爱吃的。”
白水城的绿豆糕真是独一份的,入口酥软,余香留齿。
“孟拂,这么久没回来,行酒令敢不敢玩?”说话的是荣家二公子荣羽。
他话一出,就被荣祯出声斥道:“没大没小。”
荣羽翻了个白眼,“哥,你还真是十年如一日地护着他。”
“行了,修行之人不拘小节嘛。”孟宜眠缓和着他们之间的气氛,抬手给自己倒了杯酒,道:“来吧,这行酒令怎么个玩法?”
荣羽眉梢高抬,兴致勃勃道:“那就来猜枚令,就用这个花生如何?”荣羽抓了把花生,朝孟宜眠勾唇。
“八枚?”孟宜眠猜道。
摊开的手掌内一共六枚花生,愿赌服输,孟宜眠仰头饮尽杯中酒水。
以往输了罚酒,都是罚一口,毕竟荣家自酿的酒烈,几杯便会晕头转向。没想到孟宜眠这回这么猛,荣羽急道:“孟拂,别喝这么急,再来几轮啊。”
后来的几轮,轮到孟宜眠时,他回回输回回一口蒙。最后散场的时候,他是被荣祯搀着回房的。
荣祯侧头看他微红的脸,柔声问道:“表哥今日可有心事?”
“许久没看见你们,还不许高兴了?”孟宜眠说。
“许久未见,我也很想表哥。”闻言,荣祯嘴角微微勾起。
到了房中,荣祯到了杯清茶送到他嘴边,边道:“虽是不许逼出酒水,但此时只我与表哥二人,要不……”
孟宜眠摆手打断,“输人可以,不能输志。”今晚下来,荣祯次次都猜对了,一口酒都没喝。孟宜眠十分好奇:“小祯,你怎么做到的?”
“表哥是说猜枚令吗?”荣祯撑手看着他,微笑道:“表哥忘了我是四仪山出来的了?”
荣祯幼时便展露天机命算的天赋,早早被仙师收入四仪山。
孟宜眠不得不服,惊叹道:“刚刚那样,你也能算出来?”
“这个简单。”荣祯说着伸手探到孟宜眠腕间,勾着抹淡笑道:“我还能算出表哥近来的姻缘。”
孟宜眠被勾起兴趣,见荣祯冥想着睁眼,他问:“算出来了?”
荣祯微妙地停顿了一下,面上笑意更深:“表哥真是好福气,三阴绕阳,桃花正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