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他摆烂了》三倦

21、收缴书籍

　　夜风习习，宁府内肃穆无声。平静无波的碧湖中“哗啦”一声响，青年破水而出，把干净衣服放上岸后，他动作迅速地爬上岸。

　　检查了一番衣服内包裹的东西没有被打湿后，孟宜眠十分熟练地吹了声哨，厢房门从内打开，小傀儡从门内探了出来。孟宜眠大张着双臂，主动地转着圈，好让小傀儡全方位的吹干。

　　宁如仙苦于修炼，这些时日都是一夜睡到大天亮，自然没工夫差使他。孟宜眠非常满意这个现状，他的脸蛋这些夜里终于得以呼吸新鲜空气。
　　说来经常起夜是病，得治。这小郡主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师兄。”孟宜眠推开门左右看着，厢房内空无一人，挂在壁炉上的木炭发出“滋啦”的声响。贵宾的住处待遇是极好的，每日添置的新鲜木炭，雁羽织成的帷幔垂落在床边，地上也铺着柔软温暖的毛毯。

　　和孟宜眠空荡冷飕飕的屋内形成鲜明对比，不过，正是如此，孟宜眠才能借着这里暖和的理由赖了几日。
　　孟宜眠在屋内绕了一圈没找到江央，床铺上倒缩着只小可怜，水貂把自己缩成了雪白的一团。

　　孟宜眠摸着口袋，他蹲在床边，掌心内摊着几根小鱼干，诱哄道：“小云云，想不想吃？给你的。”
　　他今日特地从火房内拿了些小鱼干，宁如仙那只猫爱吃得很，就是不知道水貂爱不爱吃。

　　水貂稍稍抬起了脑袋，只露出一双水灵的眼睛，小鼻头轻轻动了几下，看起来有些踌躇。
　　“小云云，真的不吃吗？很香的哦。”孟宜眠加大筹码，他捏着鱼尾巴在空中荡着，一手扇风似的把香味扇到水貂跟前。

　　小水貂鼻尖皱动得幅度明显大了，在孟宜眠变本加厉地把小鱼干放在它鼻间晃荡时，小水貂再也忍不住地抬头把小鱼干叼进了嘴里。
　　诱捕成功，孟宜眠顺利地把水貂抱到身上，雪白一团的毛茸茸吃完小鱼干后，在孟宜眠腿上嘤嘤叫了几声。

　　孟宜眠一顿虎摸，把剩下的小鱼干一并塞给了它。小水貂伸着爪子抓着小鱼干，还不舍得全吃下去，小舌头舔了又舔，这才恋恋不舍地吞咽下去。

　　吃完后，它眼巴巴地瞅着孟宜眠，后者刮了刮它的鼻头，“贪吃小云，今天的没了，明儿再给你带。松子吃不吃的？”
　　小水貂像是听懂了，它的眼睛亮了又亮，小脑袋直点着。它蹦了上去，顺从地用自己软乎乎的尾巴缠住孟宜眠，喉间一直“嘤嘤”声叫着，似乎是在说我很有用的，快给我多带些好吃的吧。

　　小水貂身上的长扎毛略微有些刺刺的，但很暖和。水貂身上沾染着江央身上的气味，孟宜眠低着头，把脸深深埋进水貂里吸了一口，好香。

　　“卷云。”
　　孟宜眠脖间一凉，小水貂马不停蹄地跑回了主人的怀中，此刻正缩着身子小心地回头看他。

　　刚沐浴完，江容怀脖间泛着红意，他披着长发，不咸不淡地看了过来，“给它吃什么了？”
　　比起白日，夜里的江央看着有些说不出的慵懒，孟宜眠不争气地咽了下口水，道：“没吃别的，就是小鱼干，师兄。”

　　“难怪，把它高兴坏了。”江容怀说。水貂低着脑袋，嘤都不敢嘤了。
　　江容怀坐到了案几前，近来他有给宁如仙布置作业。冬日试炼按着宗内弟子的要求来，画符、默心诀自然样样安排上。

　　水貂犯困地趴在案几上，孟宜眠撑着胳膊看着江央批改，时不时摸一把小水貂。案几上除了白纸黑墨的宣纸外，还有本土色封面的杂书。孟宜眠伸手拿过，念出了封面的字，“六郎卖油记。”

　　“师兄，这是哪来的？”

　　“宁如仙那儿收缴的。”江容怀笔下一顿，“你认得？”
　　“认得的，这用的是古体字，自后来字体变更后，多用新体字，这书大概有些年代了。”孟宜眠说着随意地翻了一页，下一刻，他神情猛变。一页千把个字，只几句堪可入眼，双男、三男、难上加男。

　　好刺激。看不出来这小郡主还有这个癖好，不过，上回小郡主对宁勾遥有龙阳之举反应这么大，莫非是拿着这些书学习，好对症下药？
　　大概是他表现过于异样，江容怀问了声：“讲的什么？”

　　“说的是个身世凄惨的卖油郎……”
　　确实是卖油的，只是这油的制作过程还真是让人瞠目结舌。一、二、三……还真是六个，孟宜眠在心里数了会儿后，继续编道：“这卖油郎家中排行第六，父亡母病、兄残弟疾，只好在街头靠卖油为生。”

　　“倒是个励志的故事。”嚣张跋扈的郡主会看这种底层人物艰苦生活的书籍，有些出乎江容怀的意料。
　　啊？这个是人能做到的吗？孟宜眠看的三观尽碎，啧舌应道：“……确实励志。”

　　就是小系统的识海内也没这么劲爆的，好像还是《高冷老婆狠狠爱》比较适合他。完了，他好像要变颜色了。

　　要入睡时，江容怀解着外衣，“你今日还是……”他话还没说话，青年脸色绯红，清俊的脸上红云密布，看了他一眼后，飞速转身，“师兄，今日我还是回去睡吧！”
　　前几日孟宜眠总说屋里冷，要睡在他屋内的偏榻。今夜跑得倒快，床上的水貂还眼巴巴地看着那人离去的方向，江容怀眼睫微垂，意味不明地说了句：“你倒想他。”

　　这日江容怀又收缴了一本书，他批改着作业，见边上的孟宜眠昏昏欲睡状，他沾了下墨，道：“这本讲的什么？”
　　踌躇了一会儿，孟宜眠才拿起书，这本的封面也是低调的土色，一看就是厕所读物的标配，他朗声念着：“哑巴大夫。”

　　孟宜眠接着说：“看起来像是讲清贫残疾的大夫的生平故事。”
　　当然不可能是这样。孟宜眠几不可察地抽了下嘴角。

　　他有所意料地翻开，看到里面闻所未闻的情节后，心里接受良好。有了第一本的冲击，这本好像也不过如此了呢。
　　江容怀还没开问，孟宜眠主动说了起来，“说的是位误食哑药的青年为了治好自己的哑疾，尝遍百草，最后成为一位有名医者的故事。”

　　说完，孟宜眠都有些佩服自己，他有些嫌弃地快速翻完。用这张嘴巴替病人治病，未免也太扯了，这本书的定位应该是魔幻书籍。
　　但如果把人换成江央，江央风尘仆仆地从千里之外赶来，轻声软语地恳求他帮忙治病，那他也会把人先这样然后那样吗？

　　想着想着，孟宜眠有些坐不住了，他脚步僵硬地走到门口，头也没回道：“师兄，我……我先走了。”
　　也没等身后人应，孟宜眠抹了把脸，一头扎进了碧湖里。
　　求你了小郡主，吃点好的吧。

　　连着十几日的试炼，这日冰雪冻路，宁如仙迎来了喘息的机会。孟宜眠的好日子也破灭了，他还在闷头睡着，就被月姑娘叫去了郡主屋内。

　　屋内一群人围着火盆坐着，宁如仙坐在主位，正握着只软鞭晃着。什么情况，这是发现他了，要对他严刑逼供？孟宜眠脚下跟生了铁似的，月姑娘拉不动他，没好气道：“小莺，坐下。这么冷的日子，坐在暖炉边烤烤手啊。”

　　原来是暖炉会。荣家冬日也常这么聚在一起，都是亲近的人聚聚，既然会把他叫上，看来他扮得还挺成功的？
　　坐下不到五秒，孟宜眠瞬间推翻了这个结论。他的手上被发了一只真话埙，一会儿轮着过来，由宁如仙提问，答完后吹埙，若是埙响，则为谎话。

　　手上的真话埙突然变得烫手，孟宜眠和宁如仙对视了一眼，双方都在对方眼中看出了胜负欲。
　　毫无悬念被轮到，孟宜眠不动声色，宁如仙凤眼半眯，快速道：“小莺，你装扮古怪，贪懒嗜睡，哪家小姐敢雇你？宁府可不是这么好呆的，你究竟是真傻还是装疯卖傻有所图谋！”

　　“装扮古怪是天生貌丑，贪懒嗜睡是娘胎带出来的毛病，哪家小姐都不敢雇，还得是郡主大人大人大量，不嫌小莺，给了小莺一席之地。”孟宜眠句句应答，说完后吹埙，真话埙没有丝毫动静。
　　宁如仙面色一变，她微挑着眉，扬唇道：“小莺，你倒是衷心。”

　　小莺自然衷心，毕竟他不是小莺，孟宜眠皮笑肉不笑。
　　方向轮转后，孟宜眠抓到了问宁如仙的机会，他站直身子，俯视对方，眸中犀利、一字一句道：“冬日漫漫，乏味枯燥之际，不知郡主可曾看书，看得是什么书？闲书还是符书？仙门宗史还是百家绝学？”

　　话落许久，宁如仙僵了片刻后突地抚额，“这火烤得头疼，散了吧。”

　　暖炉会散了后，月姑娘跟在孟宜眠身后，好奇问道：“小莺，你平日看得什么书？”
　　孟宜眠尴尬一笑，有些不好意思道：“月姐姐，我字认得不多，不爱看书。”

　　昨日碧湖泡了一夜，起来腿都麻了。
　　这书谁爱看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