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他摆烂了》三倦

19、宁府诸事

　　被带回宁府后，孟宜眠被郡主身边的大丫鬟月姑娘带去了郡主屋旁的偏房。

　　新进来的丫鬟是要在府内姑姑那儿受训的，可碧芳阁的丫鬟向来出类拔萃，长此以往，府内早早免去了这一步。

　　月姑娘如常地交代着郡主的夜里习惯：“郡主睡得晚，晚间要去后山的龙庙祈福，夜里不常如厕，但耳根子浅，稍有些风吹草动便会被惊醒。入了夜，可别弄出什么大动静来。知道吗？”

　　新来的丫鬟正在窗边东张西望，从来没有哪个丫鬟这般不知礼数的，也亏得是碧芳阁出来的。月姑娘凝眉扬声道：“小莺，你听见我说的话了吗？”

　　小莺是碧芳阁卖身契上拟的化名，反应过来是在叫他后，孟宜眠合手鞠了几下，态度诚恳道：“月姐姐，王府可真大，一时间看迷了眼，小莺知错了。”

　　真的很大，五间府门，一间大殿，旁侧是神殿、各处厢房，后楼再往后去还有座后山。这可太能藏东西了。

　　虽是好奇心重了些，但还算懂事。
　　月姑娘微扬下巴，不无骄傲地说：“王爷是当今圣上的同母胞弟，同圣上是打小一起长大的情谊。王爷身子不好，圣上二话不说地将这处雅苑赐给了王爷，这雅院本是圣上南巡的住处，自然气派。”

　　“你若是想看，日后有的是机会看。”月姑娘递来一柄扫帚，“这偏房有些时日未住人了，你自己清扫一番。”
　　“还有。”月姑娘半遮着鼻子，颇为不解地道：“王府内的丫鬟以整洁干净为表，你明日可不许再化这般浓的妆。”

　　“月姐姐，小莺不是故意要化成这样，只是……”孟宜眠抬手擦掉一侧有些干化的脂粉，结成块的脂粉连片地掉下来，显露出了密密麻麻的麻子。
　　一片片白花花地往下掉，月姑娘倒退了一步，慌忙挥手道：“行了行了，不用再给我看。”

　　月姑娘踏门而出，头也不回道：“我在郡主屋内，有事自会找你。在府内，你可别乱走。”

　　“小莺明白的，月姐姐。”孟宜眠冲她明媚一笑。在月姑娘恶寒着快步离去后，孟宜眠立马扔了手中的扫帚。
　　屋内的桌上积着层灰，地上有些蜡印在，块块斑驳。好在床褥是备好的，不至于让他自己铺。想到什么，孟宜眠从怀中拿出那个布衣小人。

　　小人闭着眼，似乎是在睡觉。孟宜眠再次感叹这个傀儡做的实在逼真，一笔一画都像是从江央脸上刻下来的，浓密纤长的睫毛根根分明，在小人的眼下投出片扇形阴影。
　　孟宜眠捏了捏小人的腿，小人睫毛颤了颤，眸中一片清明，不像是刚睡醒，它冷漠地盯着他。

　　像，太像了。
　　孟宜眠伸手戳了戳小人的肚子，小人皱眉抱住他做乱的手，手上还在挣扎，就听孟宜眠道：“小傀儡，打扫屋子会不会？”

　　布衣小人停止了手上的动作，两只眼睛频率很慢地眨了下，似乎想不到孟宜眠会问它这个。

　　“会不会？”小人别开了脑袋，孟宜眠抓着它的下巴，触感光滑，甚至还有些温热。他惊讶一瞬后捏着小人腮边的软肉，把小人挤成了金鱼嘴。

　　“我醒来之前把屋里打扫好，不然——”孟宜眠看着被他蹂’躏着的金鱼嘴，有点坏地说：“不然我就亲死你。”
　　小人一动不动，似乎是被吓呆了。孟宜眠被可爱到地拍了拍它的脑袋，“会不会扫？”

　　在孟宜眠故意低头探去时，小傀儡啪叽一下从他手上跳下去，那么小的个子却拿动了一把比它高十倍有余的扫帚，正一丝不苟地认真清扫着。

　　一边扫还一边警惕地盯着孟宜眠，这副小模样让孟宜眠笑倒在床。
　　不愧是江央养的小傀儡，和他一样讨人喜欢。

　　来宁府这一日，又是演戏又是被带着熟悉地形的，孟宜眠早早困了。
　　来日方长，他得先补个觉。

　　*
　　“小莺，小莺——”

　　深夜，孟宜眠被月姑娘叫了起来，他睡眼惺忪地揉着眼，打开门道：“月姐姐，什么事？”

　　朦胧的月色下，从门后钻出一张青白发灰的脸，月姑娘被吓了一跳，她捂着胸口道：“你你你……你怎么夜里睡觉都化成这副模样？”
　　“算了算了。”月姑娘目光下移避着他的脸，吩咐道：“郡主醒了，她想喝点暖酒，你去火房端壶暖酒过来。”

　　孟宜眠：……
　　这小郡主又刷新了他的认知。

　　孟宜眠边打着哈欠边往火房走去，已是秋末冬初，夜风寒凉。长廊内空无一人，只悬着的琉璃灯盏闪着明黄的光。
　　火房内有个凿通的热池，暖酒被布包裹着沉在水下，孟宜眠捞了一壶暖酒，半梦半醒地晃出火房。

　　黑夜中有道窥视的目光如见不着光的地里蛙般黏了过来，孟宜眠拎了拎快要拖到地上的酒壶，抬眼往一处看去，寒风吹过，却没看见半个人影。

　　提着暖酒回去时，月姑娘埋怨了几句：“小莺，做事麻利点行吗？怎么去了这么久，郡主都等急了。”
　　月姑娘说完后脚步匆匆地端着暖酒进屋，孟宜眠哈欠连天，一只脚刚踏进自己屋里，隔壁房门又打开了。

　　“小莺，郡主说这暖酒凉了，她要喝热的。”

　　大半夜的，这小郡主可真能折腾啊。孟宜眠提着暖酒，耷着眼皮正要去火房再换壶新的，却被月姑娘拦下：“你去哪儿？”
　　“月姐姐，我自然是去再拿一壶。”孟宜眠不明所以。

　　“一来一回，太久了。”月姑娘说着一把扯开了孟宜眠的领口，“放胸口暖暖便好。”
　　金属的暖壶带着热意一下子钻进了孟宜眠的胸口，孟宜眠的瞌睡都被吓走了。

　　“不是，月姐姐……”孟宜眠低头着胸前的暖壶，有些无语凝噎。
　　等了会儿，月姑娘捞走了暖壶，摸着温度适宜后，她拍了下孟宜眠的肩，细声哄了句：“好了小莺，若是伺候得郡主开心了，说不准你日后也能进郡主屋内呢。”

　　孟宜眠目送她进去，他慢慢伸手摆正胸前的两个大馒头，幸亏他方才在火房内新换了两个热腾的大馒头，不然恐怕要露馅了。
　　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谁比较有病。

　　后来几日几乎夜夜如此，不过大概他暖酒服务十分不错，宁如仙夜里去后山神庙时，也带过孟宜眠几次。

　　整个皇家都拜入龙神门下，皇亲国戚府内必有一座龙庙。龙庙这等好风水的地方，最是适合滋养灵器，可孟宜眠却没发现暗门之类的地方，龙庙内确实只放着龙神雕像。

　　在宁府一一盘查下来后，孟宜眠只差府内的神殿未去过。不过神殿只在祭祀之时开启，孟宜眠路过几回，神殿紧闭着，门上的机关锁大有乾坤，没有灵力，根本不可能打开。
　　宁府最近的祭祀要等到来年开春，这么等下去，也不是办法。

　　榻上，孟宜眠突然一个翻身，他把趴伏在他脑袋上的小傀儡揪了下来，兴冲冲地道：“小傀儡，你那日能吐出迷药，那能不能吐点灵力出来给我用用？”

　　布衣小人麻木不仁地瘫在床上，任由孟宜眠对它上下其手。
　　“你本事这么大，这么厉害，肯定可以吧？”孟宜眠吹起了彩虹屁，小傀儡依旧摆着张高贵冷艳的脸。

　　对着这张和江央一模一样的脸，孟宜眠在小人颊边飞快地亲了一口，“啵”得一声响，小人骤然睁大了眼。

　　“行不行，行不行？小傀儡？”孟宜眠意外地发现小傀儡的耳根处染开了点艳色。
　　下一秒，小傀儡张开嘴，灵力从它嘴中吐出了些许。孟宜眠伸出手指接着，只是因着锁灵柱的缘故，小傀儡吐出的灵力很快地消逝在空中，被锁灵柱吸去。

　　只小指间这么一丝灵力，根本不够打开神殿。不过，倒是短暂地和系统连上了。

　　【主角，你做了什么？】系统有些意外居然对接上了。

　　孟宜眠摩挲着小傀儡光嫩的小脸，若有所思道：“小系统，据说傀儡都和主人有一定的通感，那刚刚——”
　　“江央该不会感觉到我在亲他了吧？”孟宜眠合理怀疑着。

　　【……】
　　系统火速下线。

　　宁府内有冬日试炼的传统，蟠龙城下过第一场雪后，宁府向天山海借调了位仙君教导宁如仙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