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记事》沈怀辞

3、三

　　道侣契约对我来说没有任何作用，好像对那些人来说就能抓住我的心一样。
　　可惜，对于成为道侣的人，我更没有兴趣。
　　接下来就是如出一辙的模式。
　　短短不到一百年间，药谷长老，星机阁主，世家子弟皆因我由生心魔，最终沦为魔修。
　　彼时我在最高的山峰上，望着底下纷纷绕绕的闲言俗语，不屑一顾。
　　无聊的时候，不就应该找点乐子吗？
　　对于这一切，平季才什么反应都没有，甚至于当时我被星机阁主抓走时，救我的人里都没有他的身影。
　　应该有点厌倦了，我想着，要不再换个人算了，万剑山的剑尊长得也挺好看的。
　　“有意思吗？”平季才忽然问我。
　　我看向他，挑眉。
　　“你永远不会爱上人，却总喜欢让别人把心都给你。”他平平淡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事实，但微微颤抖的睫毛却又不是表现得那样。
　　“给你之后呢，你会接过视若珍宝吗？不会，你只会玩弄一番，然后丢在地上，踩碎。”自问自答。
　　“不。”我眼睛都不眨，答：“你和别人不一样。”这么说的话，都会很高兴吧。
　　他的笑容极为苦涩。
　　“没错，至少别人不会让你花费那么多精力才得到。也不会细致地算着计划实施到哪一步了。你付出一些物质和算计，却可以心安理得拿到许多爱意和真心。”
　　我不喜欢他这样鲜明地指出，神色登时冷了下来。
　　然而他忽然靠近抱住我，大概是生怕我走了。在耳边轻轻道，隐隐有股自嘲的意味：“如果我一直按着你的想法走，你还会放这么多的注意力在我身上吗？”
　　“如果我和你结成道侣，你会不会只爱我，为此能放弃其他人。”
　　“只要实话。”他说。
　　不会。我瞬间都能在脑海中回答。如果我能第一时间得到他，肯定不久就腻了。然后我再轻轻松松地想，下一个是找那位圣莲化身的佛子呢，还是风姿俊朗的剑尊呢？
　　就是因为得不到，我才陷入一种执念。
　　有意思吗？
　　视线在平季才的脸上游走，我也说不清到底喜欢他什么，就是纯粹地想拥有他。
　　“我知道了。”我对他说。
　　为了能得到他，背地的那些手段怎么可能不令人发觉？
　　平季才所承受的，是建立在我陷害了他的孩子和道侣的仇怨之上，还无法避免爱上了我。爱意再浓，怕也难过最后一道门槛。
　　成为道侣。
　　所以，坚持着一直使我不得最后的愿望，算是一种另类的报复吧。
　　我想走，他不让。
　　听到的呼吸声都是支离破碎的。他说：“上次你问到底喜不喜欢你……”
　　身体是靠在一起，我能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
　　像是不希望我看到，他低下头贴近我的脸颊。
　　我感受到突来弥漫的湿意，轻轻的话语似乎濡进了耳朵。
　　“其实很爱。”
　　他哽咽。
　　该怎么才能解释啊。
　　明明全军覆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