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本贱》来个双休

1、一 无

　　“今晚是最后一次，明早七点张秘书会找你。”

　　高潮的余韵还未断绝，女人便已起身，一边打理头发一边如是说道。
　　而躺在她身旁的赤果男人在听到这话后，偏头盯着女人的侧脸。一时间，惊慌、疑惑……种种情绪涌上他的心头。可任他再怎么盯，女人都不会看他一眼。

　　打理完头发，女人将海藻般的长发全拨到右侧，青黑的长发覆盖在雪乳上，有种说不出的美感。
　　她目视前方，饱满的红唇一张一合：
　　“你很好，只是合同到期了。”

　　“我以为我们已经远超合同里的那种关系了……”
　　男人带有苦涩的声音微颤，却没能颤进女人那坚硬冷漠的心里。
　　这段时间，他们在夜里缠绵，自己在床上的要求女人都会满足。甚至有时候，女人看他的目光像是要将他烫化。可没想到，她的爱是有期限的。

　　不对，她对他真的是爱吗？

　　她看他的目光虽然充满爱意，却好像是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

　　半晌。
　　“蓝莘，你有心吗？”这是男人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在这之前，她不允许他喊她姓名，只能喊莘儿。

　　蓝莘触电般偏过头，却对上了男人那满是不解的双眼。那双当初她觉得与初恋像极了的杏核眼，此时好像又不像了。
　　白景的杏核眼凉薄且无情，而眼前这人的杏核眼里，充满了因自己而起的波澜。

　　有一瞬间，她不知道自己做对了还是做错了。

　　可能有时候错的才是对的吧。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才听到蓝莘那莫名变得干涩的声音：“顾眷，你知道你很像他吗？”
　　“……我猜到了。”迎上蓝莘的目光，顾眷继续道：“有时候你看我，像在看另一个人。”

　　“啧……原来这么明显啊。”蓝莘突然轻笑起来，摇了摇头。“那你还是爱上我了，不是吗？”
　　顾眷看着蓝莘刚欢爱完的躯体，上面还有刚刚自己留下的痕迹。
　　“是。”他还是很不甘地承认了。

　　“你是爱我，还是爱那个爱你的我？”蓝莘又问。
　　“我爱的是你，现在的你、爱我的你，我都爱。那你呢？你爱的是我，还是像他的我？”

　　“我……我不知道。”
　　这是蓝莘第一次在顾眷面前流露出迷茫的神色，就好像她不是那个人前风光无限掌控全局的蓝总，只是一个陷入感情问题无法自拔的小姑娘。
　　顾眷不想说什么大方包容宽慰的话，因为他有私心。他爱蓝莘，爱她的独立、美丽、聪明，也爱她在床上的娇'媚、浪'荡。所以他此刻希望蓝莘突然把一切都想明白，然后坚定无比地选择他。

　　半晌，蓝莘的手机响了，是一段顾眷从未听过的铃声——想来是蓝莘单独设置的。霎时间，顾眷感到了危机感。
　　果不其然，蓝莘的反应很大，她几乎是立即转身就把手机拿了起来。

　　“喂？”顾眷第一次见到不是慢条斯理听电话的蓝莘，此时的她带了点紧张，简直就像十七八岁时接到喜欢的人的电话的小女生。

　　这一刻，顾眷觉得自己刚刚的问题没有任何意义。因为喜欢一个人是在细节里，不喜欢一个人也是。
　　蓝莘平日里能扮演着喜欢他，却没法演出下意识地紧张和心动。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输了，输得一塌糊涂。

　　等蓝莘打完电话时，房间里只剩她一人了，她甚至不知道顾眷什么时候走的——顾眷以前从来不这样。
　　确实是白景打来的电话，但只是为了告诉她，“我要结婚了，两个星期以后，在法国。邀请函发到你邮箱了，记得查收一下。”
　　之后，白景说的什么，蓝莘都没有留意了。

　　她输了，她输得彻底。当初出国时，白景的温声细语她还记得一清二楚：“等我留学回来，我们就结婚，好吗？”
　　他们两家是世交，他们更是青梅竹马。所有人都觉得，她蓝莘注定要嫁给白景做妻子。

　　可惜，这是一段青梅败给天降的故事。
　　他们的分手，是在两年前。白景在电话里告诉她，他爱上了另一个留学生女孩儿，非她不可。当时的蓝莘也年轻，性子傲，便逞强说她其实也早不爱他了。当时的她，演的就像真的一样。
　　只不过他俩一个是真情实意，一个却没能入戏。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对不起顾眷，因为不能入戏是她一直以来的缺点。

　　可现在，顾眷也走了。
　　莫名一阵烦躁，蓝莘光着身子走到吧台，给自己倒了杯红酒。
　　灯光在高脚杯上折射，映出蓝莘那张略显憔悴的脸。两指夹着酒杯，在桌面轻轻滑动，红酒随即吞没了她的脸。

　　“旧爱结束了，新欢又跑了……蓝莘，真有你的。”蓝莘抿了口酒，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