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喝倒彩的人 他鼓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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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陆啸被分手已经过去三个月，除了重新适应生活里少了一个人以外，陆啸觉得他还能受得住。但四毛他们都知道，陆啸抽烟抽得更重一些，喝酒也更重一些。
幸福三街的人们开始想办法给陆啸介绍新人，被陆啸一笑拒之。
嘴上说着难得清静，心里偷偷在那平复着失恋的苦楚，眼睛也没停过看别人。
陆啸跟韩琪好了之后，不做他陆美人很久了。现在恢复单身，那该死的魅力就又一层一层地浪开，没个边。
好在最近幕下生意不好，这才没让街头派出所查封，不然得被人当个不正当场所，风尘味太重。
六月梅雨季，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了一天都没停。小酒吧连续一周生意惨淡，每天上座率都不到一成。
不过今天好过昨天，今天还有一桌客人，不，准确的说是还有一个客人。
来的人算得上是酒吧新晋的常客，最近一个月，他能来了有二十几天。每次都是一个人，也不与旁人搭讪，就坐在靠窗的一个座位上，点一杯鸡尾酒能喝一整个晚上。
四毛他们纷纷跟陆啸开玩笑：“啸哥，这人怕是看上你了吧，为你而来的。”
陆啸很久没见过这么执着的人了。
他心里知道自己早已经把这人仔仔细细打量个遍。
原因无他，他长得就在陆啸的审美点上。
每天穿着格子衬衫，虽然不是陆啸最喜欢的白衬衫，但也是看起来很整洁斯斯文文的款。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下的眼睛很大，双眼皮，眉毛也很浓，鼻梁很挺。五官秀气，由内而外地散发着一股书生气，还特别乖巧的样子，看起来人畜无害。
重点是他的手很好看。这一点能让陆啸观察到是因为他总是在乐队演奏时掏出一个小本，边听边记录些什么。
陆啸是个手控，这可能根源于他喜欢玩乐器，所以对于手格外关注，一双好看的手放在什么乐器上都会让他觉得赏心悦目。他自己的手也很好看，有骨节，有常年练乐器磨出的茧子，左手食指上还纹了一个变形长音符图案，再加上两只手带着乱七八糟的银戒指，放在贝斯上，看起来野性十足，男人味十足。
而那个文质彬彬的顾客的手却不是那样的，他皮肤很白，能看见皮肤下隐隐露出的血管，手指看起来有些纤细，没有乱糟糟的配饰，甚至没有汗毛孔。干净、柔软，就这样的一双手让陆啸看他的意味有了一点点不一样。
陆啸这边的意思渲染到位了，可那边的氛围可是没造起来啊。陆啸丝毫没有接收到人家发射的信号，所以对这朋友们的玩笑根本不敢苟同。经过这几天隐藏的观察，他发现这个顾客虽然连着到店里听他们乐队的演出，却好像从来没有抬头正眼看过自己。
这个发现让颜值在圈里备受认可的陆啸产生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不看他的男人，要么是瞎，要么是铁直。
可是一个铁直，每天到一个gay吧报道是几个意思。
来幕下多的人都知道这地儿的特色，虽然也接待不是奔着这个意思来的顾客，也接待摇滚爱好者，有探店的、听歌的，陆啸一视同仁，酒水都是一样价。
但是这个圈子就这么大，懂得人自然懂，什么质量的人去什么质量的地方。幕下就是个高质量据点。大家都守规矩，明面上的事儿都做的漂漂亮亮，从来没什么出格的举动。
主要大家也是卖陆啸个面子。毕竟那吧台一副大字挂着，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写着——干干净净赚钱。
所以说，像这个格子衫眼镜男连续来了小一个月，大家都觉得就是带着司马昭之心来的。
是与不是，一试便知。
“啸哥，今天玩点啥？”四毛耍一手花式转鼓棒，蠢蠢欲动着。其他人也把乐器插上电，一时间电流穿过音响，滋啦啦地作响。这就是表演要开始的宣告了，尽管整场观众只有那个格子衬衫一个人。
“来首老爹的Be free。”陆啸没犹豫，抱着吉他就要开始。
几个人配合着惊呼，“cool。”
这歌他们听得多，现场演奏的少，没什么客人就当练手。
陆啸表演时候很沉浸，观众的任何反应都不太会影响到他，但是今天有点不一样。
一个原因是这曲子他不熟悉，有几个音有弹错。
另一个原因是，一直不抬头的观众，今天终于抬头了。
最重要的原因是，这个观众不光抬头了，还鼓掌了。不仅鼓掌了，还是在他弹错的时候突然就鼓掌了。
陆啸受到了影响，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到最后，四毛的鼓点也或快或慢，完全乱了节奏。
一场非常失水准的表演就在这个喝倒彩的观众的掌声中结束了。
结束后，四毛第一个摔了鼓棒冲下台来，陆啸看着他要发火，忙跟着下台要拦他。
“你小子鼓什么掌，故意的？”四毛语气很冲，质问着格子衫。
之间那个人表情茫然，整个人懵懵地，“不能鼓掌？”虽是真诚的疑问，但听在四毛的耳朵里就好像是在挑衅。
陆啸拦住他，自己在格子衫的对面坐下。酒保包罗也来打圆场，送来了三杯扎啤。
陆啸自己拿过一杯，有递给格子衫一杯。“请你。”
那人却很惊诧，想了片刻答道：“谢谢，不用了，啤酒喝多了对脑子不好。”
“草，你特么内涵谁呢。”四毛听完又要炸了，要不是包罗在旁边拉住他，他指定上去给这小眼镜两拳。
他们表演他喝倒彩，他们请喝酒他内涵。这还没出他们幕下酒吧就敢这么嚣张，当他们白在这条街上混的吗？
陆啸倒是听着稀奇，笑了一下，陆啸笑起来分两种，一种是真正的笑，眼睛也带着弧度，那种笑会让人如沐春风。另一种，是他现下的笑，只有嘴角微扬，眼神无变化，知情人看见会下意识躲远点。无论哪种笑，不知情的人都会觉得好看，是的，陆啸笑起来特别好看。
夏俞清看着陆啸笑，愣了愣。他连续来这个酒吧快一个月，知道这个主唱每天都表演，但是却从来没看清过他的脸，直到这一刻。夏俞清有近视眼，近视眼的后遗症就是有在夜间视力很差，像酒吧这种昏暗的环境里，即便有彩色的舞台灯光打在陆啸的脸上，他也没看得清楚过。
“学过音乐？”陆啸没管他不接自己递过去的啤酒，自己仰起头直接干了一杯，薄唇几口咽下一大杯酒，喉结上下起伏着。他余光扫到愣住的夏俞清，看着这皮肤白净的男人耳尖微微染上点红意，就明白自己颜值依旧能打。
是了，他就是有意撩拨。
而这个格子衫的反应也让他感到满意。
“抱歉”夏俞清回过神来，捏了捏有点发热的耳朵，“我没学过音乐。”
“没学过音乐为什么鼓掌？”陆啸好奇地问。
“就是，觉得好听，就鼓掌了。”夏俞清答得特别坦诚。“你们有特殊规定不能鼓掌么？”他想到刚才那个鼓手冲下台很生气的样子，有点不理解，虽然他对艺术一窍不通，但是像这种台上表演的，不都喜欢观众鼓掌么？怎么这几个人反而因为鼓掌而生好大的气。
陆啸觉得这人可真有趣，比他以前见过的所有的人都有趣，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在装傻。但切切实实地让陆啸记住了他。
“你所有鼓掌的小节，都是我弹错的地方。”陆啸又端起一杯啤酒，这次没干，抿了一口。
“啊？”夏俞清震惊了，他鼓掌的地方都是弹错的地方么？这也解释通了为什么这几个人会这么生气，他们一定是以为自己在喝倒彩。
但是夏俞清很无辜，他从小到大都是个音痴，不是痴迷的痴，而是白痴的痴。
“我不是很懂，我就想着今天就我自己一个客人，应该给你们捧捧场。”夏俞清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他也解释不通怎么就好巧不巧地在人家弹错的地方鼓了掌。
“对不起啊，是不是影响你们表演了啊。”他真的觉得抱歉，道歉地很有诚意。
可陆啸他们几个人听在耳朵里却更不是个滋味。都是舞台经验丰富的老江湖了，就说几个人在幕下酒吧演出，每天都演，都演了三年，一千多场。不说配合的完美吧，也有不熟练的新曲会有一些错漏，但让一个客人影响到愈演愈差，这也是有史以来第一次。
特别是对于已经不年轻的陆啸来说，更是往他心上狠狠地扎了一刀，此时承认被影响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
“走，再来一个。”他推了四毛一下，招呼几个人继续演出。
“啸哥，来什么？”
陆啸没回答，直接就起了他们最熟悉的唐朝乐队的《天堂》，虽然不是四毛的鼓先开，但陆啸的一段吉他solo也非常精彩，几个人在第二段就全部跟上。
夏俞清也不坐在窗边了，拿着小本本和笔坐到舞台下面的座位上，认真地听。
只不过这次他没鼓掌了，也没动笔在小本本上写字，反而是眉头紧锁。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喝倒彩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