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有你，真好》广寒宫人

12、第十章：谁苦自知

　　这消息轰动至极，传播速度之快可想而知。沈峦也不知道乔美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名花有主了是的，进出教学楼都时不时挽着于海洋胳膊，两人一起吃个麻辣烫更是不在话下。
　　是的，她的男朋友就是学生会主席于海洋，据不可靠消息，于主席对乔宓那叫一个一见钟情，从一入学开始就各种小纸条和关心爱护。
　　奈何那时乔宓对男生冷若冰霜，也就是看他还算君子才没口出恶言，但理睬是不必想的。只是于海洋痴心不改，小两年的时间变换各种方法接近、注视佳人，无从动摇。
　　说句刻薄点的话，他当学生会主席都没这么认真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反正这一年的阳春二月，柳树新抽芽，乔宓就在树下问他，“你还想做我男朋友吗？”
　　于海洋当即目瞪口呆，但身体却比大脑做出了更快的反应，当即点头如捣蒜。
　　他哪里会不同意，他都要兴奋哭了。后来两人在一块这么高调，于海洋也觉得有些不妥，委婉劝过乔宓几次。但乔宓整个人都像是个带刺的玫瑰，直言他要是嫌丢人赶紧分手别浪费时间。还别说，苦苦求得的就是金贵，可怜的男朋友哪舍得啊，于是只得任她行事。
　　自古权力（可不要小看了一个学生会主席的权力和优势）和美丽的结合都是引人注目的。何况他们又这样成双出对，毫不避人，别说学生之间窃窃私语，就连老师也被惊动了。她的新任班主任是个暴脾气的，当着全班同学大骂两人，意思就是不好好学习就滚蛋。
　　对于老师的暴怒，于海洋到底是学生干部，还好声好气的。乔宓居然直接跟老师反呛起来，说他自己儿子（也在他们这一级）也给她写过情书，要不要给大家展示一下老师多会教书育人，要不要叫自己儿子滚蛋。
　　她说的话可真是骂人不带一个脏字，果然文科学得好就是厉害，沈峦亲眼看到班主任大怒(或者说羞愤交加)，估计是高血压犯了，头晕眼花，直接在讲台站不稳，于海洋和单鸿程见状不对赶紧去扶，班主任缓了一阵看清楚是于海洋，也不知道是不是气昏了头，结果就是众目睽睽之下，学生会主席挨了班主任一巴掌。
　　这事儿可就不占理了，打人不打脸啊！何况琅琊一中素来以素质教育闻名，这都什么年代了，虽然乔宓顶撞老师有错，可老师打人影响不是更坏吗？
　　不过于海洋同学因祸得福，学校为了挽回恶劣影响，他原本被免职的计划取消，只是成了代主席。
　　据和于家认识的冉云暖和沈峦吃晚饭时私下说：“你不知道，现在人现实得很，他爸妈给校长送了很多礼，再三保证一定不让儿子早恋，绝不要乔宓这个狐狸精。”说到这里她也不忿，两情相悦的事，怎么乔宓就成了狐狸精？谁都知道是于海洋苦苦追求的她。
　　可见即使到了现在，自家儿子学坏了，也一定是女人勾引的。
　　她们这一代的女性已经经历了几代的女性，渐渐觉醒，也不会一出事就觉得错的都是女人，云暖也不例外。她虽然和乔宓不对付，但是想起鲁迅先生的话，她觉得对极了。
　　“我一向不相信昭君出塞会安汉，木兰从军就可以保隋，也不相信妲己亡殷，西施亡吴，杨贵妃乱唐那些古老的话。我以为，在男权社会里，女性是绝不会有这么大的力量，兴亡的责任都应该由男的负。但向来男性作者大抵将败亡的大罪推在女性身上，这真是一钱不值的没有出息的男人。”
　　不过说到这里，冉云暖又想起一件事儿来，说：“你觉不觉得最近乔宓很奇怪，她以前虽然不太爱理人，但现在就跟个刺猬似的，扎人的很，谁都不敢靠近她，哦，你还行，你知道原因吗？”
　　沈峦当然知道，不仅知道，还不幸参与了一星半点，但她和云暖再好，也不好说人隐私的，只好含糊过去，复又说道：“说来我昨天碰见小黑一次，他好像并没有受太多影响。”反正言行举止看不出来。
　　云暖心情有点复杂，她当然知道像秦放这种天之骄子，又要参加奥赛争取保送大学，哪里有那么多时间情情爱爱？可终究那也是他喜欢的人，就如此不在意吗？叫人心里怪怪的。
　　其实，秦放的情感世界，又怎么会是她们两个知道的？他心里乔宓有多重，那也只有他自己知道，所以十年后，沈峦听到那一问，心里才会如此震撼。
　　什么样的感情，才会在十年后心里还有她的角落。连云暖都走出来了啊。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这边闺蜜私聊，那厢老师们都要坐不住了。两个都是好学生，教书育人的，怎么能看着他们自毁前途，在整个学生群体间影响又那么坏。
　　鉴于班主任的挫折教育宣告失败，教导主任李大妈决定亲自出马。
　　某天上完课，沈峦正难得和乔宓说小说的事，年纪主任叫乔宓去她办公室一趟。
　　沈峦隐约明白这老大妈是想谈什么，看乔宓的脸色自然也知道，有点怕这位姑奶奶会坏事。但她又有什么办法呢？只好借着打开水的机会进去看了一眼。
　　果然，李大妈态度难得的好，正滔滔不绝讲述着前两年早恋学生的往事。用他们成绩下滑、高考失败的经历教育这位美人高中谈恋爱是有百害而无一利的。又用同是女性的角度，特意强调女生更感情用事，不管心理上，还是身体上，早恋对女生的伤害会远远大于男生，尤其是乔宓这种蝉联校花的人物。
　　据事后沈峦推算，她苦口婆心的说了一个小多时。乔宓风淡云轻地走出办公室，看沈峦还忧心忡忡地等着，就说：“刚走出办公室，我就把她说过的所有话都遗忘进了垃圾桶，不是她没有道理，而是，她所说的大道理，我比她更明白。但我图的什么，她又不知道。”
　　沈峦实在忍不住，把她拽到墙角说：“那你图的什么，你要真是和于海洋情比金坚，真心喜欢他，我也祝福你，可你为了和你妈赌气，随便和人谈恋爱，值得吗？小宓，我们从小就认识，你不要为了任何事，毁了你自己的前途啊？”要不是她，不会把话说得这么直。
　　乔宓本来冷了脸，听到最后一句，却忽然流下泪来，倒是弄得沈峦手足无措，心里不是滋味。
　　她哭了好一阵，都误了晚自习的时间，才呜咽着说道：“我知道，我爸爸走了十年了，她再婚我能理解，可我就是心里难受啊，现在她又要我转学，又要为那个男人生孩子，我…….小峦，我连妈妈都要没有了吗？我知道这样不好，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啊，我就想让她着急，让她关心我啊。”
　　她仿佛是憋了太久了，断断续续说了很多，逻辑都不是那么清楚，看得出来心情有多么混乱，沈峦差点也跟着流了眼泪，优异的成绩、出色的容貌，并不能抵消她的苦难。
　　她知道好友是坚强的，一个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女孩子，吃得苦可想而知。可是对于孩子，母亲是最温柔也是最难以释怀的存在，乔妈妈或许也有自己的苦衷，可她的行为，成了压断乔宓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彻底叛逆了。
　　最后她哭得嗓子都哑了，沈峦不放心，要送她回去，乔宓嘶哑地说：“不用了，于海洋会等我吧，这件事，其实我对不起他多一点。”
　　她这话还真是铁口神断，没过一天，于代主席同样被请进了办公室，不用想，肯定也在劝诫甚至要求他分手。但两人依然如故，甚至都不屑于交流这个问题。
　　老师对他们的威胁力有限，或许这就是优等生的特权。再加上于家爷爷是退休的老教育局长，就更有一道护身护了，换了一般人如沈峦冉云暖，你试一试。
　　不过乔宓依旧很烦，老师们尤其是教务处领导采取的教育手法都比较柔和，可依旧让人不胜其扰，他们每周都要被请去办公室谈话。于海洋每次都是虚心接受，坚决不改。乔宓忍不住了竟然告诉和老师说，如果我的学习被影响了，不是因为早恋，还是因为你们。
　　于是她终于被请了家长。
　　春风已经吹绿了杨柳，迎春花爬满了校内假山，连小花园里的桃杏都已经露出淡淡的粉色。
　　可乔妈妈却枯萎如秋荷，其实她是个非常美丽的女人，乔宓的美丽大多随了她，可神色的憔悴简直让她苍老了五岁，加上微微隆起的肚子，别说乔宓，沈峦这个知道内情的都有些五味杂陈。只能主动叫了阿姨，陪她去了办公室，当然，送下就走了。
　　但这事儿太大，总有人关注，连一向讨厌说人是非的黄怡都说：“真不知道乔宓怎么想的，她妈妈走的时候我正好看见了，眼睛都跟个桃子似的。”多的却一句不肯再说了。
　　还能说什么，难道说人家不孝，人家吃你大米了？
　　时光飞逝，很快期中考试举行，考试的成绩下来，乔宓在文科班里年级第五，于海洋倒是退步了点，年级五十二名。
　　沈峦想，这下子老师应该不会再在他们耳边念叨着早恋影响学习了吧？至少对乔宓来说不成立。其实，杨花落尽子规啼，过了这好几个月，他们这事儿早就没那么大热度了。还是那句话，学业压倒一切。
　　但乔宓很快创造出了更大的事，某天晚上沈峦回家都准备睡觉了，忽然接到乔妈妈的电话，她急的都哭了：“我们吵了一架，乔宓不见了，小峦，你知道她去了哪里吗？”
　　沈家父母都被惊动了，她看着老同事，又说：“不能，我不能和别人说，更不能去天杀的于家，我们家是女儿，吃亏啊。”
　　沈峦大脑一下子空了，姐们你也太虎了！但咱也不能拿自己开玩笑。
　　不过她刚安慰完乔妈妈正在想办法，就又接到了电话，一看来电显示：乔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