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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六)黑子落网 ...


  •   黑子不顾一切地跑起来。他必须跑得远远的,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很明显正常的路是不能走了,他拼命地跑进森林。
      森林里漆黑一片,借助手电的光线,他根据记忆摸索着前进。高山树木稀少,低矮的灌木丛多了起来,为辨别方向带来了不少便利,也为黑子打开了一条逃跑的道路,他心里开始踏实了。他曾经热衷于打猎,走山路对他来说是习以为常,而且以往的那些记忆连翩浮现在他的脑海。他能走出这片山林。
      胜利了,经过36个多小时的走走停停、爬山涉水,他在一天的黎明时分找到了去理塘的路。现在他的脚脖子被树林中的灌木扎得疼痛难忍,只能瞒珊而行,但他仍然不敢休息太长时间,过了一个山顶,低处的森林茂密起来,钻来钻去,很累,但他知道必须远离这一带,哪怕多走出一步也好。等到天亮,警察的搜索队就要出动了,他们甚至会出动警犬,甚至直升飞机。要是被他们瞄上了,那就不容易逃脱。
      搜索着记忆中的地图。在第四天上午,他在理塘县和泸定县交界的一座山上发现了一个小棚子。小棚子已经有些腐朽破败了,那是本地人盗挖磷矿留下来的遗物。尽管它已经破得连小棚子都称不上,然而,此刻也不能有更大的奢求了。黑子简直像跌倒一样躺了进去。一路上,虽然也曾稍微歇歇脚,但是没合一眼,实在是有些筋疲力尽。肚子也在辘辘作响。尽管空肚子,但现在最需要的是睡觉。
      他睡得象一摊烂泥。巴图康到了他的身边,黑子也不清楚。巴图康一直跟在黑子的身后,走出了泸定县的地界。他不会杀了黑子,他并不恨他。
      当黑子从恶梦中醒来,他感到一阵惊慌。在梦中,他感觉有一个人一直在后面跟着他,像鬼一样的影子。他赶紧起来,走出去看看,山坡上的无边无际的巨大的树林,没其他动静,只有风吹在小棚子的烂木板上,发出的阵阵声响。

      这里群山环抱。眼前除了起伏的山峦、铅灰色的天空和绿色树冠之外,什么都看不见。他看看手表,已是午后三点多。这里是理塘河的上游,越过河流就进了理塘北面一带。
      发疯一般地狂奔,已使体力消耗殆尽。他得到附近的村落去,弄点食物。
      他沿着河流,来到一个小村落。这个村落不知道叫什么名字,房子都是木头房子。他洗洗脸,抖掉身上的灰尘,然后又洗去鞋上的泥污,尽可能地整理了一下装束,朝村落走去。一只土狗首先发现了这个陌生人,狂吠起来。一只黑狗直奔他而来,是一种不怕死的狗。
      他一个木棍打到了狗,然后,扑上去,用砍刀砍死了,接着抓起死狗,拼命地跑。
      穿过了森林,他又登上了山崖。然后开始处理死狗,扒皮烤肉,他依然是一个凶狠的盗猎分子。如果有人追过来,他一定会杀了他。
      傍晚时分,他又找到一个小棚子,依然是那种盗挖的黑矿时留下的朽烂的小棚子,这里很多地方都有。虽然叫做小棚子,其实连露水都遮不住,四壁百孔千疮,破洞累累。从里面仰视夜空,星星都历历可数。

      黑子躺下身来。他出神地望着星空。接下来怎么办呢?唯有隐姓埋名了,在这样的黑矿里工作正好。先混一年两年再说,过后,积累点钱,到这附近的某个村庄里当上门女婿。这里的很多山民都没办理身份证,正好。反正没有更好的办法,先这么过吧。

      六天后,黑子来到了一个偏僻的黑小矿洞,那是铅锌矿。窑洞般的矿洞,一块空旷的坡地,几个木屋,一条狗绑在堆场的旁边的树上,见到陌生人的时候叫了起来。几个脏兮兮的工人,拉着一个大大竹编的畚斗,进入矿坑,凿下一堆矿石,弓着身子,把矿石拉出来,倒在堆场上,跟驴子一样。这些黑工的工资在当地也是算最高的,因为危险。正是看到了高工资这一点,这些工人才愿意跟驴子一样工作,也承担着意外死亡的风险。

      小道上都是被车轮压烂的泥地,黑子在一条车辙的小沟旁边滑了一下,差点摔倒。这个时候,那些高低的木头房子的窗户开了一下,马上又关上了,大概是熟人。窗子里头是漆黑的,打开的时候看见点人影,动了动,甚至有一个人影跟黑子打着手势。黑子似乎认识他,跟着走了过去,但是他心里仍然在担心,也对这一路艰辛和刚才的打滑有厌气,所以,当一个中年女人给他开门后,他朝她抱怨这是个破地方。中年女人鄙视他说这个破地方你还来。
      这个屋子似乎是酒吧间,屋里吵吵闹闹的,有人骂骂咧咧,有人粗暴的争吵,烟雾弥漫,给人原始、混乱、赤裸裸的、肮脏的印象。对,这就是黑子要找的地方,这样的混乱可能比大城市的歌声还要美好,因为他在这里可以忘却之前所干过的事,只要给他三个月时间,他又会恢复一起无所事事的心态。

      外头来了一辆拖拉机,突突的声音让大家再一次注意到了外面。车夫一煞车,车子在矿石堆场旁边停了下来。负责撞车的工人骂骂咧咧地从低矮的木房子里走出来,开始干活了。
      陈蛋蛋在不远处看着,那些人影在这样的工地上像一个个碎片,拖拉机冒出的烟雾久久不愿散去,泥泞的土路上,像湿了的抹布。大概到地头了,他得走自己的路了,这个黑矿不适合他,他一进去可能会被当成现代奴隶。他朝四周看看,偷偷藏在拖拉机里,跟着下山去。
      黑子悄悄地靠近的那栋木房子是工人宿舍,从裂缝里往屋里瞧,借助屋里的火塘光亮,只有几个人影裹在棉被里的样子。这下子他放心了。这是一人多高的一座木屋,木头墙,屋顶用铁皮盖着,上面有木头、树枝,一扇歪歪斜斜的门,门扇要开着,必须由一枝木棍支着。进入里头,算两房吧,火塘在中间,取暖用,两侧的光线比较暗。火塘边有一张矮桌子,桌上放着一个塑料罐子,里头有筷子,几个不锈钢的碗倒扣在罐子帮忙,桌上还摆放着一碟花生米,一罐腌萝卜。火塘边围着三条枯树干,大概当凳子用。火塘里有几块烧了半截的木头,透出些红焰,壁上除被烟薰得黝黑。两侧的床铺是通铺,一溜挨着墙边,只有前头一米左右的过道可供转身。一面的墙上挂着一块脏兮兮的布,不知道是不是原先的窗帘。
      黑子从宿舍出来,走进的旁边一栋有嘈杂声音的木房子,那是工人娱乐的场所,也可以称为酒吧。屋顶有亮晃晃的太阳能LED灯,也有两盏咝咝作响的汽灯挂在靠里头的墙上,地上铺有干草,用来对付外头带进来的黑泥。三堆人影,都是坐在一个个小炭炉边,喝着酒,玩着牌。应该是在赌博。在靠近门口处有一张桌子,大概当吧台,桌子后边,那个开门的中年女人正在忙活,她大概是这个小店的老板娘,不漂亮,偏胖。桌子旁边有两个女人,比较年轻,面容有些憔悴,笑声中有些□□,她们在嘲笑一个三十来岁的黑工,那个黑工挺帅气的,尤其是一口大白牙。
      黑子进来了,跟其中一个女人打情骂俏,很明显,这两个女人是为这些黑工服务的。这些黑工有钱,但是很容易发生意外,所以他们花钱也大方,不是买醉、赌博就是和这两个女人做生意,因此这样的生意好像还挺好。这从两个女人疲倦的样子就看得出来。这里真是直白的肮脏呀!
      这两个女人中那个比较瘦弱的女人一直在看着黑子,黑子没记住她,她记住了黑子,因为她被他祸害过。客观的,也不能完全这么说,她曾经看到这个高鼻深目的男人还挺帅气,又是个生意人,有意搭讪。没想到黑子不是个东西,把她灌醉,上了,然后就消失了。当然,离开前,他把二百元扔在床上了,当她是卖肉的。没想到,能在这儿碰上仇人,真是巧了。那个女人甚至故意过去搭讪,测试黑子认不认得她。黑子真不认得,他让她先等会儿,说自己有正经事要办。
      黑子要找的人是老大,这里的黑工头。老板娘指给他一个方向,他自己往那间暗黑的内室走去。敲门进去,屋里有浓浓的咖啡味,一个蓄着络腮胡子的壮汉正躺在一张沙发上,喝咖啡,看手机。他抬头看了看黑子,点了点头,坐起身来。

      “黑子,稀客呀,你怎么到我这儿来了,你不是跟着土霸混吗?”那人说。

      “我们刚报复了海螺沟那个警务站长,一个丑鬼,以后你看手机新闻大概能看到,我们把那儿给炸了,现在我得到你这里躲一阵子,可以帮你干些活。当然是管理上的,我不下矿井。”黑子说。
      “啥,你这也能干吗?你可不能待在我这儿,我这里也不保险。”那人激动起来了。
      “瞧你说的,我会离开这里,不过得先让我在这儿躲一阵子,这个忙无论如何你得帮忙,我已经走投无路了,我们老大可能也死了。”黑子丧气地说。
      知道这种人不好说话,这个黑工头也不敢强逼。得罪了黑子这样的亡命之徒,那是很麻烦的事,他们会报复。
      “行,那你得保证你会离开。”
      “当然,你这里也不保险。”
      “那你什么时候走?”
      “至少给我一个半月,有可能是三个月。”
      “这么久啊?”
      “是朋友,你就多担待吧。”
      黑工头嘀咕说:“你这样的朋友,我可不要。”

      总算可以放心休息了,黑子躺在黑工头那张老旧的床垫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黑工头看着他,觉得他跟魔鬼一样古怪。他有想过把黑子抓起来,送到派出所去,但是这一来,他就得罪了□□,很多像黑子这样的人就不敢上这里打黑工了,甚至将来这里的生意也做不成了。
      说实话,每年都有一个犯事的朋友到他这儿来躲避,一般事不大,他也就容忍了,现在黑子这事可是死罪,要是将来黑子被捕,供出他在这儿藏匿,他不是生意没得做,而是会坐牢的,毕竟他这是包庇罪。
      黑工头不再那么悠闲了,张得发呆的眼睛,胡乱想些事。他的脑子没那么聪明,因此这事也没有答案,所以,在犹犹豫豫之中,黑子就在这里待下去了。

      但事情总不会那么顺当,那两个卖笑姑娘的其中一个,当她知道他的“丰功伟绩”后,偷偷报警,因此,黑子在这里不到一个月就被警察抓走了,连同这里的所有人。
      黑子被捕,再一次证实巴图康已经死亡,同时朗多也完蛋了,由功臣变成了杀人犯。海螺沟爆炸事件算定案了。
      让巴图康成功溜走,还是因为金安生太看不上巴图康,当然也受到巫师谷那些假陈蛋蛋的干扰。不过主要还是她自身的原因,她一直嫌弃巴图康,首先是外貌,巴图康丑得实在没朋友,其次是性格和行为,巴图康根本就不是陈蛋蛋,他们来自两个世界,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这个判断失误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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