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世灵童》四都中学

186、（四） 阴谋

　　2572年，这年春天黑夜比往年似乎更寒冷些，在靠近救助站上方的某处阴影里，站着朗多，他的脚趾快冻僵了。他不敢跺脚，因为这样可能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如果想成功，还是慎重为好，牺牲一些在所难免。等着吧，冻是冻不死人的，朗多不出声地等候，身子冻得笔挺起来，好不辛苦。他变态的心里从未如此折磨过他。他一边想着阿海他们的事，一边把枪握得更紧。

　　他正在这样做时，上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和暗号的夜枭声，三长对应二短。夜枭的声音是恐怖的声音，却让手持枪杆子的朗多一阵兴奋，欢快的节日到了。他绷紧了全身的每一块肌肉，紧握狙击步枪，周围依然空寂无人，再等等。

　　就在此时，几个模糊的身影像老鼠一样，不知道从哪儿蹿出来。有些树枝断掉了，响起点点声音，然后，是乱七八糟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有消音器的枪声，锅碗瓢盆的破碎声，最突出的是巴图康的吼声，一声受伤的那种尖叫，还有阿海他们的咒骂声。大概他们发现真相了，巴图康并没有完全被迷倒，只是贪睡而已。朗多是让阿海他们去送死了，也是去杀人的。

　　“成功了吗？”一时间，朗多竟然有点愣住了，毕竟计划归计划。
　　这爆炸太猛烈了些，他的脑子也被震得糊涂了。等他明白过来怎么回事时，他心头一惊，赶紧行动起来，吹响了警告的口哨声。难为他的脑子，竟然能想出了这个完美的计划。他违背自己的本性，眼睛变得跟独狼似的，悬着的心也让他面色苍白，这一切都源于一个小小的欲望和不正经的想法。
　　哨声不久之后，救助站发生了爆炸了，巨大的爆炸声，接着升起大片的火光。那些袭击者估计没得手，跟巴图康对抗没占到多少便宜，然后不管不顾地点燃了炸药，用炸药引爆了他事先放在五号楼里头的那几桶汽油。现在，他们算得手了，估计正撤退，他得去拦截并处理掉他们，先从外头放哨的开始吧。他有权处置他们，这是他的计划，不是阿海的。于是，脑子被震得有些兴奋的朗多怒吼一声，野蛮地往下冲，他忘了冻僵了的脚趾，举起狙击步枪，对着那个向他跑过来的影子射击。
　　他的热成像仪和这支狙击步枪都是巴图康向上级讨要的，他用来给巴图康复仇。真好！

　　“这就对了，”他脑子里在说，“杀了他们，全部。没错，堵住他们后路了，看他们往哪里逃。”

　　他疯狂地冲下那条路，一路往前推进，一路射击，大规模的打斗似乎停止了，他用热成像仪在搜索活人的影子，只要是暗影，他就开枪，不管是谁，哪怕是一个什么都不是的黑影。左打右打，有个受伤之人的叫声，他发现了，他就跑过去，给他的脑袋来一枪。他都没想看清那人是谁。

　　最后，朗多睁开眼睛，他嘴里有股熟悉的味道，好像哪个思想开通的人正在往他嘴里灌酒，给他的身体擦拭，让他暖和起来。这是天堂吗？他抬起头，耳朵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随着这阵疼劲儿，优先意识恢复了。他这时记起了他心地最关心的一些事情。于是赶紧问：“怎么样？强盗被打退了吗？站长怎样啦？”
　　他坐了起来，发现身边一个人正在围观自己，好像是宗巴。他看到宗巴的时候，宗巴还是惊魂未定的样子，他在给他解释什么，朗多一个字也没听到，他的耳朵出问题了。宗巴在说巴图康站长死了，因为屋子都炸飞了，还烧得太旺，人根本进不去，更别说救人了。还有其他地方也毁了，基本上这个警务站废了。
　　“有抓到活人......俘虏吗？”听不清没关系，那不是他关心的，他只问他最关心的事情。
　　“没有。如果有，大概也被你打死了，丁夏和莫尼被你乱枪打死了。阿海、黑子没发现，估计是死在了楼里面了吧。这伙人真敢这么干呀，无法无天。”宗巴说。
　　宗巴在半个多小时前受到朗多的提醒，以至于他是唯一一个没受伤的。
　　“能确定吗？”朗多比划着。
　　“大概没问题，阿海那一伙人，应该全死了。可惜的是巴图康站长遇刺身亡。”宗巴估计朗多耳朵出问题了，他也比划着说。
　　还是听不清，不过，宗巴的那个意思，朗多大概懂了。不过，他不放心，清醒过来后，他要去搜索一下，他请宗巴一起，宗巴有点心虚，他不敢。他只想龟缩着，什么也不干。不，应该说是等安静了很多后，他才探出头，到附近稍微走动一下。
　　有一人死在救助站旁边，那是丁夏；另有一人死在西北方向的山坡上，那个是莫尼；五号楼的爆炸现场，还有几块烧黑的碎骨头，不知道是不是黑子和阿海的。
　　朗多只是耳朵被震伤了，其他的毫发未伤。因为做贼心虚，因为急火攻心，因为压力，因为受寒，他确实变虚弱，浑身无力。
　　还可以。这下子可以安心了，朗多躺下去，不一会儿就因为疲劳或者什么原因，昏睡了过去。等他再次醒来，已经是一片光亮，他感觉到自己躺在一块木板上，然后是医院的担架。

　　朗多尽了力。朗多向来调查的刑警说他起身撒尿时发觉外头似乎有点不正常，五号楼那边似乎有声音，起先他还觉得是不是自己搞错了，后来，他听到了惨叫声，是巴图康的。于是他吹响了哨子，穿衣带枪，向着外头冲去，那个时候五号楼刚好爆炸，他就被震得倒退，不过，他还是发现了两个黑影，于是追击。他挤出一丝笑容，说他不记得是如何开枪射击的，可能是乱射一通。
　　一个“清白”之人！
　　朗多抹了下脸。他感觉自己的脸似乎融化了。
　　跟第一时间搜索五号楼的唯一清醒的宗巴警察说的能对上，可是宗巴那人反应比朗多还慢，睡得最迷糊，他的话没多少信息量。局长、市长认定朗多是英雄，裁定他可以，不仅仅如此，他们跟他一一握手。市长说像朗多这样的人多一些，世面就安全了。
　　再次回到爆炸现场，阳光出来了，撕开了雾气，山谷开始明亮起来，朗多的心却暗无天日。他的思维再次奔腾起来，不久后，他感觉到头疼。

　　“你确定你往巴图康的酒里下了安眠药。”
　　“对，我确定。你们可以行动了。”
　　“好的，我们马上去，你在外头接应我们，记住了，别让其他人靠近。”
　　“行，但我希望你们全部来，一个不落，这事大家都有份，不能有人置身事外。”
　　“没问题，我们全都去，也需要有人放哨。”
　　“记住暗号，别把我当靶子打了。除了我在外头，我的同事，没人在外头，都在屋里了。”
　　“知道了，知道了，瞧你怕死的样子。”
　　“再羞辱我，我就翻脸了。”
　　“好了，好了，别说了，办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