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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到水之都出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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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之七岛的今天依旧和平。
城市天际线顶端的中央喷泉依旧在阳光下闪耀。
白日的布鲁诺酒馆人声鼎沸，但总有些客人不受人欢迎。
莱希作为酒馆唯一的招待员，能全权代表这里的服务生势力，如果能摆上一份不想接待的名单，罗布·路奇的名字一定排在第一位。
白色工装背心，带有简单背带的棕色长裤，停在肩膀、打着领带的白鸽，披散在颈后的黑色鬈发，还有头顶上格格不入的黑色高帽，每一个元素都让她发自内心地拒绝。
酒馆老板布鲁诺眼观鼻，鼻观心，认真地扮演着迟钝的老实人形象，还时不时离开吧台到仓库拿酒。
她假装忙于回应客人乱七八糟的热情问题。
“喜欢的类型没什么特别的，只是讨厌逗号胡须啦。”
“喜欢的食物？午餐肉，最喜欢午餐肉。”
这样撑了十分钟，布鲁诺还是没回来，莱希只好扬起灿烂到虚假的笑容迎接路奇的点单。
路奇脸上没什么表情，肩膀上的鸽子代替他发言，挥着一边小翅膀神气极了，点单的内容却让莱希额角青筋直蹦。
“我们要薄荷汽水、薄荷派和薄荷冰淇淋，啊，这里还有薄荷糖，莱希小姐要吃吗？”
白鸽看向路奇，路奇就从掌心变出一颗淡青色包装的糖果推上吧台。
莱希微笑着放下瓶装的薄荷汽水，汽水瓶的玻璃底座深深陷入木质吧台，瓶子却没有破裂，整个过程也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
就像路奇讨厌午餐肉，她最讨厌薄荷。
可她不但要甜蜜地回应他，还要请他常来光顾。
“路奇先生，这里是酒馆啦，派和冰淇淋请到街上去买。”
鸽子像是憋不住笑，双翅非常拟人地捂住了鸟喙，发出“咕嘟、咕嘟”的奇怪叫声，像，不，就是在嘲笑她掐出来的娇俏语调。
路奇又拿出一颗薄荷糖，借着拿汽水的动作，俯身放进了莱希的口袋，莱希看到他的嘴唇微不可查地启合，“别这么暴躁，最好吃一颗。”
人走之后，布鲁诺终于舍得从仓库出来了，莱希换到后方拆开糖果包装，把球形糖果扔进垃圾桶后才抚平内层白色的糖纸。
皱巴巴的纸上看似凌乱的灰色花纹是一串暗语，分别写着集合的时间和具体地址。
传递信息并掩护成员通常是布鲁诺负责的，他是门门果实能力者，可以在任何地方创造出“门”，有一定范围内的空间移动能力。
莱希气闷，这信息明显是要给布鲁诺的，他躲个球？
世界政府的直属谍报机关CP9在水之都卧底将近五年，对这套定期会面的流程再熟悉不过。
但莱希不熟，她因为身患一听罗布·路奇指挥就浑身过敏的重病拒绝了这个带薪放假的大好时机。
直到几个月前，斯潘达姆对水之都卧底计划的耐心即将告罄，派她来“作为战力补充以应对武力冲突后可能产生的复杂情况”，说白了就是来当双重保险的，没事度假，有事脱发。
深夜的秘密集会在后街一间狭窄的屋舍里，简陋到只有一张实木桌和两把椅子，罗布·路奇双腿交叠，坐在那把正对房门的椅子上。
他换回了CP9的黑色西装，袖口挽起到手肘，双手环胸，露出小臂精悍流畅的线条。
路奇的背部接触着椅背，姿态却并不放松，薄薄的月光顺着窗口斜照进来，他半个身子隐藏在黑暗中，映出幽暗光芒的一双眼睛像是潜伏在暗处的残酷猎食者。
同样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青年两手背后，双脚错开，笔直地立在桌旁。
“卡……”莱希还没叫出青年的名字就被迎面而来白色的羽毛糊了一脸。
她手忙脚乱地去捉在她脸上扑腾的鸽子，“白痴、笨鸟哈多利！干什么啊！”
哈多利背羽隆起，尾羽散开如扇，整个鸽子跟打了兴奋剂一样，停在莱希的手腕上也一直在扑扇翅膀，发出低沉短促的咕咕声，最后心满意足地窝在了莱希的头顶。
“不要在我头上拉屎。”莱希警告道，随后就被用力啄了脑袋。
“痛死了哈多利！明明会站肩膀，干嘛蹲我头顶！”莱希愤愤地捂头抱怨，但头上温热的重物真准备移动的时候，她又开始嘟囔，“不要不要，不要站我肩膀，谁想和那个谁一样啊。”
路奇眉梢一动，在莱希的视线扫过来时，不紧不慢地换了一个坐姿。
莱希撇嘴，手指在空中随意画出一个方框，像翻开书页一样掀开空气，随着纸张被翻动的哗哗声响，一本封皮满是金色花纹的画册浮现在半空中。
她从画册中扯出三把椅子摆放好，自己拉开了路奇对面的椅子坐下，还拍着身边的空位招呼站在桌旁的青年，“卡库，来坐。”
卡库对着莱希的那侧唇角轻轻上扬，又冲她微微摇头。
布鲁诺带着卡莉法推开空气门赶到时差点没地方下脚。
莱希笑嘻嘻地和卡莉法打招呼，卡莉法投桃报李地排了一溜文件到她面前。
路奇颔首示意后，众人才开始坐下汇报最近的情况，主要是卡莉法在重要人物艾斯巴古身边得到的情报和路奇、卡库所在一号船坞查探到的信息相互交流、印证，布鲁诺酒馆的情报做补充。
莱希两三下看完要传回司法岛的秘密汇报和工作记录，捞出钢笔开始在审查员那栏刷刷刷签上名字，周围渐渐安静下来。
签到最后一份发现没地方让她签，莱希才翻到第一页看了看，世界政府的紧急任务，申请CP9成员剿灭编号为1134号的革命军支部，她的名字赫然在CP9出动人员之列。
莱希顿时怒道：“为什么我一份工资要干三份工作啊！”
哈多利探头探脑地来看，但一个鸽子再聪明也看不懂人类的文字。
“你哪份都没好好做。”路奇平淡道，“别抱怨了，快点解决完回来。”
回想起这几个月在他眼皮子底下摸鱼的经历，莱希不吱声了，笔尖一拐，在斯潘达姆的确认签名上画了个大大的猪脸。
身旁的卡库瞄到，没忍住噗地笑出声。
碰面结束，莱希支棱起来，殷勤地提出要送卡莉法，在当事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抛下哈多利，揽着她的肩膀挟持出门。
卡莉法踩着高跟鞋，身高比莱希高出一截，但卡莉法的道力值只有六百多，而莱希的道力值仅在路奇之后，比卡莉法多个五六倍，特殊果实能力发动中更是夸张，所以卡莉法在莱希手下堪称“娇弱”，毫无反抗之力地被飞快带离。
莱希把金发红唇、身材凹凸有致的美人堵在墙角，逐步逼近，然后头上挨了美人一巴掌，“无礼之徒。”
“卡莉法，小绿头……”莱希没在意这轻飘飘的一下，搓着手期待地看着她。
卡莉法冷着脸从胸前的沟壑间夹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就知道你想要这个，别太明目张胆了莱希。”
看着莱希一字一顿地读着纸上稀少的信息，卡莉法忍不住皱眉。
“罗罗诺亚·索隆已经是海贼了，还有……”卡莉法托了托眼镜，冷静地补充，“如果路奇问起，我一定会一字不差地告诉他，这些年我为你收集过的所有情报。”
“清醒一点，莱希，不要做出让大家都后悔的事情。”
莱希没解释什么，只是笑眯眯地抱住了她，“谢谢你，卡莉法。”
卡莉法脸色微红，用力推开莱希的脑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莱希把纸片放进了果实能力形成的画册里，和以往的那些一起，同一个空间里还有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是她这些年借着几次任务的机会悄悄收集来的，用旧的头巾、腹卷，带着泥土的木剑、铁剑，甚至还有几块大石头。
一个绿色短发的孩子从九岁到十九岁的照片夹在几张通缉令中间，莱希眯眼笑出了猫猫脸。
虽然经历了一些坎坷还成为了海贼，不过，好好长大了呢，小绿头。
她合上画册，放手让它隐没进空气里，背着手心情极好地走出小巷，欢快地开口，“出来吧，卡库。”
卡库举起双手从阴影处走出，笑着说：“我可不是故意来偷听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马口铁盒子，右下角清楚地刻着Lucci的字样。
“路奇让我拿给你。”卡库把盒子递给她。
莱希已经闻到了里面薄荷的味道，她在卡库的手心里打开它，里面是堆满的淡黄色糖球，和她在酒馆收到的一模一样。
她年少时杀人，下手前习惯吃一颗薄荷糖。
那种特制的薄荷糖含糖量很低，味道辛辣清凉到发苦，像童年泡在冰窟里求生，也像被指导人殴打后咽下的、自己的胆汁。
她吃完这颗糖，就脑子也清醒了，身体也清醒了，老人、女人、孩子、善良温柔的人、权势熏天的人、强大得让人恐惧的人，任何目标都不会让她的手和心有一丝颤抖。
那是很久之前了，现在她最讨厌薄荷，讨厌一切薄荷味道的东西。
莱希盯着那盒糖果，它似乎不是她曾经最熟悉的那种，颜色变淡了，更新换代了？
卡库的手掌还伸着。
因为是卡库递给她的，所以莱希勉强忍下了薄荷加路奇的双份反感，把铁盒扣紧扔进了口袋里。
有着可爱的褐色大眼睛的青年慢悠悠陪她走了很久，才斟酌着开口：“莱希，这样好吗？作为政府的猎犬，CP9的成员，这样关注一个海贼……”
“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还不是海贼，海贼里还有七武海呢。”莱希试图辩解。
在卡库的目光下，她的音量逐渐缩小，讪讪道：“之前当海贼猎人多好，再说，我只是个做事活命的特工杀手，又不是海军。”
卡库沉默了一阵，没有揭穿未来可能遇到的，也无法避免的立场问题。
他只是低声说出了他所认为的、迫在眉睫的大危机，“你再这样，路奇一定会杀了他。”
莱希新奇地盯着卡库猛看，她发现，虽然没有卡莉法表现的那么明显，卡库进入CP9跟着路奇执行了几年任务后明显更敬畏路奇了。
路奇都成他们心底的大BOSS了，八百年的最强者就这么了不起？而且，他们为什么都一副路奇是她牢头的样子？
莱希和路奇同时进入CP训练营受训，前后脚加入CP9，认识了整整22年。
其实她第一次见到罗布·路奇的时候就觉得这人很讨厌，讨厌到凡是他讨厌的东西，莱希就要故意喜欢的程度，罗布·路奇也会更恶劣地回击就是了。
但无法否认的是罗布·路奇惊人的天赋，这天赋不单单是指□□。
卡莉法有着顽固的家族信念，但像她和卡库这样因为有些长处而被从小培养的普通人，都是哭干泪流够血之后，才能变成别人眼里的恶鬼、怪物。
而罗布·路奇，他是天生的怪物。
强悍、冷酷，天生渴望强大和鲜血，也有足够的阶梯供他攀爬，所以他在CP部门的丛林法则下混得如鱼得水。
这种法则在CP9自然也适用，对上级，他们从不掩饰对斯潘达姆的轻视，遵循命令只是因为世界政府的强大；在内部，路奇是绝对的统治者，在相对平静的表象之下，布鲁诺其实有些看不上实力垫底的卡莉法，卡库也会在路奇的默认下无所谓地指派布鲁诺。
莱希是这套法则的受益者，但却烦透了这套规矩，他们在这套规则下像野兽、像排好强弱序号的兵器，唯独不像人。
她故意轻蔑地哼了声，打断卡库低落的情绪，张口想要跟着称呼他路奇，又觉得太亲昵，恼怒地改用代指，“他会想杀了我还差不多。”
卡库跟着打趣，“那不是更糟糕了？”
莱希清了清嗓子，感觉自己的身影都跟着说出的这句话变得伟岸起来，“罗布·路奇，不足为惧！”
那孩子就笑得前仰后合。
她5岁进入CP的训练基地，12岁加入CP9，那时候卡库才8岁，是个刚来基地，哭得超大声的长鼻子小孩。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会故作老成地自称“老朽”，面无表情地站在路奇身后，压抑着所有情感，机器一样精准地完成自己的任务。
只有和加布拉打闹的时候，他才恢复点这个年龄原有的意气和活泼。
卡库在莱希面前不怎么自称老朽、老夫，他现在对她腼腆地笑起来，更像个阳光大男孩，只是他说出的话不怎么纯真。
“说真的，我也想杀了他，不过和路奇的理由不一样就是了。”
莱希气哼哼地磨牙，助跑几步跳上卡库的后背，又是揪帽子又是哈气、挠痒痒，“你小子翅膀硬了是吗？还想杀我的小绿头，先尝尝前辈爱的惩罚！”
“莱希、莱希，我错了我错了哈哈哈哈……痒，真的痒！”
前方是段很长的下坡路，卡库背着莱希，抵抗住她的“攻击”跌撞着前进。
莱希还在兴致勃勃地出些馊主意，“不是被叫做山风吗？咱们从旁边跳下去吧，早点到地方。”
“太黑了看不清落点，再说山风背着这么沉的一个人也飘不起来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