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肆拾壹 带你去见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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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立舟离开华京的第三日，归如雪醒了。
只是这醒来还不如不醒，她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筋骨，软趴趴地陷在床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李媗喂她喝粥，喂一口，吐出半口。
李媗不知为何，总觉得归如雪比起原文，更加脆弱，宛如夜空那一轮皎洁圆月旁的云雾，缥缈又虚幻，风一吹就要散了。
归如雪也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太多说不出口地东西，沉沉地压在眼睛里，每当要张口说话时，话还没出口，便先是一阵剧烈咳嗽，仿佛要将肝脏都咳出来。
李媗知晓归如雪此时需要自己，她老老实实坐在床边陪着归如雪，归如雪冰冷的手紧紧与她相握，两人宛如惺惺相惜之人，只有彼此能倚靠。
正午刚过，兰知矣来了，看见归如雪苍白无力的样子，她扑到床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李媗哄了许久她才止住。
她待了没多久，家里的嬷嬷前来催人，她还要去康家，跟着兄长一道去看望康纾。
听说康纾醒来了，但身上的伤仍是很严重。
去康家，兰知矣一万个不愿意，可母亲和兄长都发了话，有些事，由不得她任性。
“表姐，我先去康家看看，晚些再来看你。”兰知矣道，拍了拍归如雪的手背。
归如雪眼眶里蓄满了泪，那泪光盈盈的模样，像极了夜里最亮的那一颗星子。
她用全身力气握着兰知矣的手，又颤巍巍抬起另一只手伸向李媗。
“圣女？”
李媗忙上前握住。
归如雪嘴唇颤抖，眉头紧紧蹙着，似乎用了好大力气，才将兰知矣的手牵引过来，轻轻覆在了李媗手背上。
“表姐？”兰知矣愣住，满脸不解。
“咳咳...”归如雪重重咳了几声，张开乌紫的薄唇，细若游丝：“带...带她去。”
“表姐！”兰知矣瞪大了眼。
李媗也一脸茫然，也不知晓归如雪为何要她去，她比起兰知矣沉得住气，没有追问，只是轻轻点头，不管归如雪有何打算，她必须要去康家。
兰知矣心有困惑，可还是听从归如雪的意思，带李媗同去。
此番前去的，还有前两日才从北荒边境回来的兰家大公子兰关山，和兰知矣的弟弟兰关野。
兰知矣并没有向他俩介绍李媗，就当李媗是她的婢女，自然地领着李媗进了马车里。
“不知阿姐为何要你去。”马车上，兰知矣嘟囔抱怨，幽怨地盯着李媗。
李媗浅浅笑了笑，没有接话，低头沉思着。她想起归如雪最后看着她的眼神，无助又带着期望，那只紧紧牵着她的手，就像当初薛煜握着她的手一般，将视她为最后一根稻草。
李媗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她害怕康家，更准确地说，她害怕康纾。
她总觉得康纾身上有股不属于凡人的气息，说不上来是什么，就是让她心里发毛。
但她知晓她现在必须前去康家，去揭开三大世家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原著里，原主就是在观音庙会归如雪病倒后，她为了康立舟而亡，李媗大胆猜测，她身上的灵气大约一直在被康立舟渡给归如雪。
但书里没有出现康纾受伤的剧情，本该是杀了原主为救归如雪的康立舟，此时一心只有自家老爹，倒忘了这一事。
多活一日，便多一日的机会。
李媗深吸口气，眼神渐渐变得决然，她一定要找到康纾与三大世家之间被藏起来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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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康家，李媗跟着兰知矣下车，常年待在华京的兰关野注意着了李媗，好奇问：“阿姐，你何时换了个婢女？”
兰关山听闻也侧头打量李媗，他常年不在华京，家里下人他定是记不住，毫不关心。
“怎么，我不能换婢女？”兰知矣颔首，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兰关野性格与兰知矣相反，他更偏柔，又经常被兰知矣欺压，早就习惯了，他微微低头，不再吭声。
“阿知，注意点。”兰关山小声呵斥，他这个妹妹，太像个男人了。
康家的人前来带路，走着走着，迎面撞上了一堆人，为首的两个女子，一个清冷如霜，一个娇弱似柳。
李媗抬头去，是康苏惠和明江漓。
“康妹妹，明妹妹。”兰关山极其有大将之风范，率先拱手招呼。
对面两人也忙微微福身还礼。
兰知矣极其不情愿跟着唤她们，一行人打过招呼后，康苏惠清冷的眸子看着兰关山，关切问：“兰大哥才从北荒回来，怎不好好歇着就跑来了？一路风尘仆仆，仔细伤了身子。”
“听闻康世叔受伤，我心甚忧，原想前两日便来探望，又怕叨扰世叔静养，故而拖到今日。家父不在京中，我身为长子，自当前来。”关兰关山似笑非笑，语气倒是轻柔。
康苏惠又福了福身，谢过兰关山的好意。
之后便是客套了几句，康苏惠的目光忽然穿越人群，落在了李媗身上，她微微侧头，和明江漓交换了眼神，随即笑盈盈问兰知矣：“兰妹妹，怎么圣女姐姐的婢女，也跟着你来了？”
李媗被点名，心头一跳，兰知矣则挺直了背，挪了挪步子挡在李媗身前，漠视着康苏惠：“表姐的婢女就是我的婢女，我想带便带着，难不成还要先问过康小姐的意思？”
“阿知！”兰关山皱眉，他这妹妹不仅性格像男的，还不讲规矩。
康苏惠脸色一变，想要反驳，奈何兰关山在，她忍住，撑着笑容道：“无妨，兰大哥不必责怪知矣，她性子直爽，我们早就习惯了。我和江漓也不打扰你们了，父亲已是醒来，身体也好多了，今日劳烦你们走一趟。”
“康妹妹客气...”
两拨人错身而过，明江漓整个过程都躲在康苏惠身后，怯生生的，可她的目光，时不时落在李媗身上。
“听说，康姐姐被皇上看中了，下半年就要进宫当妃子。”兰关野将听来的八卦分享出来，“难怪她一脸猖狂。”
“切，宫里的妃子谁稀罕？”兰知矣轻蔑道，“她也不过就是仗着自己年轻，有几分姿色，偏偏这天下从来就不缺美人。你且等着瞧，再过两年，皇上身边的美人换了一拨有一拨，看她到时候还能不能像今日这般高高在上。”
“阿知，关野！”兰关山猛地止步，回头教训弟弟妹妹，脸色铁青。
他最是讨厌在背后议论旁人，更何况这里还是在康家，当着康家下人的面议论人家大小姐，这像什么话！
兰知矣和兰关野同时耸耸肩，委屈巴巴地闭了嘴。
李媗在旁边若有所思，书中并有提起过康苏惠要进宫当妃子的事，只是在她的印象中，她觉得康苏惠是个高冷明智的女神，活得明明白白，怎么也要屈身，听从家里人安排进宫了？
又走了会，一行人到了康纾的住居，只能主子们进去，下人只能在外守着。
兰知矣眼神慌张看着李媗，李媗不能同去看望康纾，那归如雪要她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媗眼神示意兰知矣不必管她，她就在外面待着。兰知矣点点头，跟着兄长进了屋。
下人们都被安排去边上的厢房等候，李媗不想进去，独自一人在庭院角落里，用鞋尖踢着花坛边缘的碎石。
院子里很安静，时不时听到下人们之间的交谈声。
李媗踢着花坛，心中却隐隐不安。
她自从踏进康纾住的院子，一股令人心慌的气息萦绕在她周围，她忍住心里的惧怕，偶尔抬头看看康纾住的屋子，心里更加发憷。
“李姑娘。”
身后有人唤她，李媗吓一跳，骤然转身，见是一男子，身上穿着袈裟，却留着黑发，那张脸看起极其熟悉。
“好久不见。”男子笑容和善。
李媗盯着他看了半晌，才想起是谁，她惊呼道：“是你！在青岩城那个除妖师！”
男子笑着点头，食指抵在唇前，示意她小声些。
“你叫..."
“聂云。”
“对，聂公子！”李媗脱口而出，下一瞬又想起在青岩城时，聂云给了她张纸片，随即她和薛煜就被发现。
这个人是康立舟的人啊！
李媗脸色骤然一变，语气疏离：“有事吗？”
聂云噗呲一笑，被她的变脸速度给逗笑了，他道：“在下前来找姑娘，自然是有事相告。”
李媗偏过头，爱搭不理道：“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李姑娘今日前来，是圣女安排的吧？”聂云眯着眼睛笑着，“姑娘放心，我是圣女的人。”
“嗯？”李媗瞪大眼睛，困惑道，“你...是圣女的人？”
聂云点头：“是。”
“放屁！”李媗眉头紧皱，看了看周围没人注意他俩，她音量压低道，“你不是康立舟的人？”
“不是。”
“撒谎！你不是康立舟的人那日青岩城，为什么要给我纸片？害得我们暴露了位置！”李媗气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聂云脸上始终挂着和蔼可亲的笑容，温言道：“李姑娘，你有没有想过，为何你和薛公子在辟谷山待了那么久，康立舟才找到你们吗？“
李媗一怔。
聂云继续道：“如若当时不是我在帮你们，康立舟早就找到你们了，还能等着郭袖珍治好薛公子？”
李媗寻味这聂云的话，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
“李姑娘。”聂云唤她，收起了笑容。
“你想见他吗？”
李媗胸口一疼，她垂下眼帘，神情落寞，可眼眶开始发烫。
她想见，可她又害怕相见。
怕见了之后不知道说什么。
怕见了之后又要再经历一次离别。
“李姑娘，我可以带你去见薛煜，我还可以让你看到康纾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聂云靠近李媗，低头在她耳边悄悄说道，“你要明白，我是圣女的人，我会遵从她的意愿，保护她想要保护的人。”
李媗凝视着聂云，他认真道：“李姑娘若是想，今晚子时去欲雪斋后门，我会在那里等你。”
“带你去见薛煜。”
李媗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死死咬着唇，指甲陷进掌心里，那一点痛感让她勉强维持着理智。
“你回去可以问问圣女，她会向你证明，我的忠心。”
李媗抿嘴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久久没有出声。
“李华！”
有人唤她，她下意识回头望去，是兰知矣的婢女，正朝她挥手：“你一个人在那里做什么呢？要走了！”
“啊？”
李媗猛然回头，眼前只有一堵白墙。
好像从始至终，这里只有她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肆拾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