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叁拾叁 跟我走 ...
-
“啊？”
李媗同归如雪的婢女们异口同声发出疑惑声音。
这...怎么一上来就让她跟着回府？
真真跟着康立舟是一对，一人见面让李媗跟着回华京，一人见面要她跟着回府。
他两口子似乎很喜欢带第一次见面的人回家呢。
“我今日前来康家，本是来见立舟的，他同我说，带回了一个极有有灵气的姑娘，我便想着来见见你。果真，你的灵气甚是纯质，还望姑娘跟我回府，我定会好好待你。”归如雪说着来由，睨了眼身后诧异的婢女们，回头又对李媗笑道，“不如这样，姑娘若是方便，你我二人进屋闲谈如何？”
望着归如雪那双自带忧伤的眼睛，李媗不好拒绝，点头应下。
归如雪笑得愈发柔软，不顾身后婢女欲言又止的神色，牵起李媗的手望屋内走去，关上了门。
李媗还在想归如雪会和她说些什么时，房门合上那一刻，归如雪脸色大变，温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不加掩饰的慌张。
她一把攥着李媗的手臂，有些失态，拽着李媗望屋里角落走去，她停下，急切道：“他在哪？！”
李媗愣了愣，随即知晓归如雪口中的他是谁。
“薛煜在哪？！”归如雪急急补上了名字。
她的眼睛里有光在发颤，满是想知晓薛煜下落的急迫。
李媗微微皱眉，道：“不知道，他抛下我走了。”
这句话宛如刀子，准确无误地扎进了归如雪的心口。
半晌，她渐渐松开手，垂头叹气，自我安慰道：“还活着...就好。”
归如雪的模样落在李媗眼里，她心中却是莫名涌上一阵不快。她还未说话，归如雪抬头又问：“你...和薛煜，是什么关系？”
关系？
李媗眼神躲闪，“没关系，他救了我，我救了他。”
归如雪半信不疑，又紧紧握住李媗双手，说道：“你身上有他的妖气，是他专门留在你身上的，这是只有我与他二人知晓，想必是他故意的。”归如雪身持灵气，同时也有灵力，比凡人要强许多。
然而她所说的，让李媗摸不着头脑，越来越懵。
“李姑娘，你告诉我，薛煜他身上的伤，可还好？”
这次换李媗叹气，她摇头说：“眼睛差不多快好了，可他体内的剧毒，还无法完全解除。”
“都怨我。”归如雪眼眶一瞬间红了。
李媗默默看着她，悄悄将褡裢往身后藏。
“李姑娘，你跟我回府吧。”归如雪再次提起。
李媗不解：“为何？我与你今日才见，就随你同去...不太好吧。”
“不会。”归如雪看了眼房门，压低声音，像是在做贼，“你必须跟我走，我是在救你。”
看着李媗一脸疑惑，归如雪不等她开口回答，继续说道：“实话与你说，你身上的灵气太过强烈，又太过纯洁，这是除妖的好材料，却也是妖怪们最忌讳、最觊觎的欲望。我在华京多年，体内灵气消耗得快，如今已是淡去了许多，平日里还需靠着他们为我带回的灵气所续命。”
归如雪握着李媗的手按在自己的心脏处，她低声却又郑重道：“感觉到了吗？我的灵气正在消失？”
李媗惊奇地睁大眼睛，黝黑的眸子里倒映着归如雪的脸庞。
李媗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般能力，她察觉到了归如雪体内的灵气，似乎能看到它们在归如雪体内四处游走，然而却是极其稀少，像是天空中寥寥无几的星星。
“只有具有灵气的人，才能看到对方的灵气。你的灵气太过茂盛，甚至超过了我，目前立舟他们还不知晓，若是知晓了你...你的肉身、血液都会被利用，甚至你的灵气，都会渡给我。”归如雪直视李媗的眼睛，在她眼里，黑白分明，看不清一丝撒谎的痕迹。
“你跟着我，有兰家的掩护，有玄神司的保护，我会替你压住你的灵气，三大世家便不会知晓，更不会将你我如何。”归如雪担忧地望着李媗，她深知，李媗不久后的结局，只有一个惨字。
可她还是不忍，她不忍见着一条性命又般死去。
“你为何，要这么做？”李媗过了许久，才憋出这一句。
突如其来的信息太多，让她有些惊骇难以缓过来，更是不敢相信归如雪愿意帮她
可她也不知，归如雪所说，是否能信。
高贵的圣女眼中闪着泪，眼眶泛红，沉声道：“你不知道，是他，他让我保护你。他留在你身上的气味，在告诉我要保护你。”归如雪哽咽，心坎揪心般的疼，她伸手抚摸李媗的发丝，“我已经做了很多对不起他的事，既然他有了想要守护的人，那我不能再对不起他，再辜负他。”
李媗一时恍惚，很难消化今日所知晓的事。
但她明白，薛煜仍在保护她。
即使他不在身边，他还是怕李媗会去华京，也猜到了李媗身上的灵气会被归如雪知晓，便是在李媗身上留下只有他和归如雪才能感应的妖气。
到底，他是想保护她。
“跟我走吧。”归如雪的声音重新坚定起来。
李媗犹豫片刻，还是选择相信归如雪，也许是原文女主的滤镜，也许是女人之间的直觉。
能让薛煜一个半妖心甘情愿十年都留在身边的人，不会让她失望的。
归如雪释然的笑了，她低下头看到了李媗腰间的褡裢，眼睛一直。
李媗心里一咯噔，褡裢被人看见了，五瓣花是不是也被归如雪知晓了？那她要不要告诉归如雪关于五瓣花的事？
“这香囊，是我送给立舟的，让他藏住气味避免被人发现。”归如雪眼底有些失望，她没想到康立舟竟是会给李媗，同时她心中亦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之后，归如雪去寻了康立舟，待到夜深时，玲珑小轿前来接李媗，说可以直接接李媗回圣女府，去归如雪的深宅。
++
“你不能带她走！”康立舟看着眼前的女子，本是这般想念，却要隐忍，反而要和她大吵一架。
归如雪为了带走李媗，两人已是吵了半个时辰，他二人平日向来内敛，牵个手拥抱下就害羞的说不出一句话，不过吵架这一方面，两人算是旗鼓相当，寸步不让。
“我必须带她走！”归如雪从不在康立舟面前低头，她抬起下巴，眼神坚定不移，气势上丝毫不输。
“为何？”
如若是旁人，康立舟早就发脾气怒吼了，可眼前人是归如雪，他看到那双包含世间的双眼，即使心中再生气，也发不出来。
“我知晓你的心思，立舟，你想要我吸走李姑娘的灵气，是为我着想。可是立舟，李姑娘身上灵气太过强烈，不可轻易吸取，如若我途中出了意外，反会会被她吸光灵气。”归如雪面色苍白，几乎逼近极其愤怒的情况下全身微微颤抖，“反之，她待在我身边，我可以日日吸收她的灵气，逐渐恢复，这比我强取她的灵气要安全得多。“
康立舟咬紧牙关，陷入沉默。
李媗身上灵气跟他以往遇见的不同，他是知晓的。归如雪说得对，那股灵气太过纯粹，纯粹到让人生畏。
他的私心，是想让归如雪活下去，恢复健康。
可父亲...
“如雪，抱歉，我真的...”
“立舟，你就把李姑娘交给我吧。”归如雪贸然打断康立舟的话，“你想看着我死吗？”
归如雪道出这句话时，眼中平静如湖面，毫无波澜，似乎已是接受了命运的决定。
康立舟瞬间慌了，他连忙到归如雪身前，想要安慰却又不好意思上手，双手无措垂下，他道：“如雪，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也不想，可是李姑娘一事并非我能...”
“既然你不想我死，就让我带她走。”归如雪看似平静，其实一滴泪已是从左眼流露出来。
“你让薛煜离开我，已经让我很难过了，你还想让我更难过吗？”
康立舟哑住，难说一字。
归如雪回头走到门前，冷声道：“立舟，你知晓我送你的香囊内装的是凌赫花吗？”
康立舟望着那雪白的背影，默默点头。
“凌赫花可掩盖凡人的气味，避免妖怪发现，可是立舟，它不会掩盖我们身上的灵气，相反，会散发开来，引得妖怪们更加急躁不安。”归如雪心如死灰，“你是在助她，还是害她？”
康立舟一怔，抬头之时，房门敞开，空空如也，再无那道白色的身影。
“圣女，为何执意要将那姑娘带回宅子里？”归如雪的婢女不理解，忍不住发问。
归如雪垂头不语，鬓角碎发垂下，她像珍稀的珍珠，动人却脆弱。
她心中不禁想起薛煜，知晓他还活着，她心中稍是安稳。
可她也怕，怕薛煜会回来报仇。
特别是现在，出来个李姑娘，李姑娘还身处这种局面之中。
归如雪与薛煜生活十多年，她十分了解薛煜，他话不多爱发呆，笨拙得可爱。
可她也不了解，不理解他会离开自己。归如雪想起十多年前，薛煜初次来她家时，那时他就已是少年郎，比起旁人，他是他们当地最好看的少年，一度让归如雪想要快点长大。
可她现在长大了，才发现一直未长大的只有薛煜。
她也以为薛煜会一直这样陪着她变老。
归如雪闭眼，一滴泪落下，晶莹剔透。
她害了他。
一时糊涂因薛煜半妖身份跟着旁人一起抵制，听了些甜言蜜语，便污蔑他，更是眼睁睁看着，他被挖去了双眼。
待她后知后觉自己错了时，薛煜已生死未卜。
归如雪带着回忆到了深宅，走进了安顿李媗的院子。
屋里亮着灯。
李媗正坐在桌前吃晚膳，和婢女们有说有笑，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一屋子人都笑了起来。
她远远看着，忽然鼻头一酸。
她知道，她和薛煜已经愈走愈远，回不去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