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炮灰打怪升级成大佬》春哑

32、叁拾贰 归如雪

　　白日里天色昏沉，到了夜里反倒圆月皎洁，月光如霜洒在安静的康家深宅。

　　康立舟踏着月色来到康纾的书院，换了身干净衣裳，月色也无法掩盖他的清隽。

　　“父亲。”康立舟站在书房外，低声唤道。

　　他和康纾向来是父严子孝，康纾对别人可以和颜悦色，唯独对这个儿子，从未有过半分笑意，必是威严震慑，康立舟甚至记不清，父亲康纾是否曾对他展露过温柔的神情。

　　片刻后，房门无声敞开，白发苍苍的老人见着康立舟微微躬身，嗓音沉哑如枯木：“少主回来了？”

　　康立舟亦躬身回礼，正色唤道：“树爷爷。”

　　老人只露着半边面孔，屋内烛火昏昧，老人一只眼睛在月色光之下，毫无生气，如死鱼之眼，不见半点波澜。

　　“家主等候多时，请进。”说罢，老人缩回暗处，房门敞开，朦胧月光探进屋内，照亮青石地砖上细密的水痕，待康立舟跨入门槛，房门倏地合拢。

　　屋内浮着若有如无的雾气，视线模糊难辨，一股浓烈的异香扑鼻而来，康立舟不适地蹙了蹙眉。

　　“少主，去吧。”
　　康立舟回头，方才的老人只剩一颗头颅，悬在门把之上，一张脸煞白，满头银发如树根般蜿蜒而出，将房门牢牢锁死。

　　他就是康纾屋中的门锁。

　　屋内更深处，层层薄纱低垂，遮住帘后幽暗。

　　康立舟不管来这里多少次，都会感觉有股阴冷缠绕着他，挥之不去。
　　他跪在蒲团上，朝着薄纱里的人，行礼叩拜：“儿子前来给父亲请安。”

　　帘后未闻声音，倒是飞出一物，骨碌碌滚到他身侧，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康立舟未起身，眼珠微动，看清了那东西，是一截断臂，像是被生生撕扯下来的。

　　“那个半妖，怎么还没死？”帘后声音森冷，如刀刮骨。

　　康立舟附身：“父亲，薛煜被他人所救，似乎双目已痊愈，无情毒的解药也找到...”

　　嘭——

　　一阵阴风如闪电般袭来，震得薄纱如成群蝴蝶振翅飞舞，猎猎作响，震得康立舟身形剧烈一颤，咚一声，他额头撞地，脸庞有冷汗无声滑落。

　　“哼。”康纾一声冷笑，仿佛从地狱传来的低语，“庙会之后，薛煜必须死。”

　　康立舟道：“是，父亲。”

　　沉默片刻过后，康纾冷冷的声音再度传来：“你带回了个好东西？”

　　康立舟脊背一僵，眼里掠过一丝惊慌，他喉结微动，强自镇定道：“父亲，是一位身怀灵气的姑娘，她身上灵气极为纯洁，儿子便将人带了回来，安置在府中。她身上的灵气，可助如雪。”

　　康立舟抬头，小心瞥了眼帘内，又迅速垂下。

　　“带她来见我。”

　　“嗯？”康立舟愣怔。

　　猛地，从帘子内伸出一只漆黑的手臂，皮肤如被烈火烧过，焦黑皲裂，五指紧紧攥着康立舟的衣领，将他拽近。

　　“我说，我要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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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主是个大好人！他常常去乡野帮助百姓除妖，分文不取，人送外号‘活菩萨’，去年圣上在庙会上还亲自夸过他呢！”
　　小丫头名叫岳宜，话多，像只百灵鸟在李媗身边说个不停。

　　可又没办法，其余婢女不肯伺候李媗，还是岳宜主动前来帮助李媗擦背。

　　坐在浴桶里，热烫烫的蒸汽围绕着李媗，她舒适的闭眼，很久没有这般安逸过了。

　　岳宜拿着浴巾给她搓着后背，嘴里全都是夸康立舟的话。

　　李媗玩弄水上飘着的玫瑰花瓣，问她：“小岳宜，你来康家多久了？”

　　“四年多了。”岳宜笑着，手上劲儿不减。

　　“四年多？”李媗拿起一片玫瑰花瓣放在眉心，微微仰头，“那你伺候康少主也有四年了？”

　　“算是吧...不过我也就是做些杂活，伺候少主起居饮食的是那些贴身姐姐，我若是想去伺候康少主，还得再熬两三年呢。”岳宜伸手拿掉李媗眉心的花瓣，“姑娘，你还没好好告诉我，你到底怎么和少主认识的呀？”

　　岳宜停下手上动作，趴在浴桶边上，眼尾一弯，期待地看着李媗。

　　李媗不紧不慢，捧水浇在肩膀上，没有回答岳宜的问题，她心中倒是有问题想要问，“你在康家待了四年，那圣女归如雪，你见过吗？”

　　岳宜是个简单直爽的人，一听李媗的话，便忘了想要知晓的，快速点头说：“见过见过！姑娘你不知道，归小姐跟我家少主是两情相悦、天造地设的一对！我瞧着过不了多久，两人的婚事就要定下来了！”

　　李媗轻轻点头，心里想着她看原文时，看了那么久，两人也只是小情侣之间单纯的恋爱，至于婚事，却是迟迟不见影儿。

　　“那你知不知道归小姐身边有个叫薛煜的半妖？”李媗问道重点，目不转睛盯着岳宜。

　　“薛煜？”岳宜大声吼了出来，疯狂点脑袋，“薛煜我知晓，听他们说，是归小姐在老家时陪她从小长大的半妖，之后回华京，将他一块儿带来了。可半妖始终是妖，他偷了三大世家的珍宝，还妄图谋害归小姐，幸亏少主及时赶到把他打跑。少主此次出远门，就是去追杀他的，不过好像没追着？”

　　“珍宝？”李媗秀丽的眉毛一皱，因泡澡太热滴滴汗水去珍珠从她鬓角留下。

　　她从不知晓薛煜有偷三大世家珍宝一事，更不知道三大世家珍宝为何物？
　　薛煜是真的这么做了？还是有人在陷害他？

　　见李媗皱眉沉思，岳宜以为自己说错了话，闭嘴乖巧，继续卖力擦背。

　　李媗在康家的第一晚，她睡得不好，明明床很软很舒服，可她心里始终像是有块石头堵着，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而次日午膳时，也只有岳宜和一个叫小山的仆人伺候。

　　李媗觉得自己不是个千金大小姐，也不是什么身份令人敬畏之人，她昨日又穿着十分狼狈，那些婢女定是不愿伺候她，明明她看起来比她们还要惨兮兮。

　　午膳很是丰盛，五菜一汤，李媗一人根本吃不完，便招呼岳宜和小山坐下陪她一起吃。

　　两人起初摇头不肯，在李媗美食诱惑之下，最终拿来了碗筷，围着桌子开动。

　　岳宜和小山嘴上没把门，一顿饭下来，李媗听了不少八卦——
　　她知晓明家大小姐从小就喜欢康立舟，这康家少主夫人的位置，也在归、明二人之间抉择。
　　这明家大小姐，李媗在书中记得，是个害羞内敛之人，文中出场不多，只有康立舟在时才出现。

　　岳宜还爆料，康立舟是觉得薛煜和归如雪走的太近，心生嫉妒，又加上忌讳薛煜半妖身份，便是想趁此机会除了他。

　　小山也爆料，说兰家人本想归如雪嫁给兰家二公子，兰家又是归如雪在世最后的亲人，所以才迟迟不肯与康家定亲。

　　说到这，岳宜更来劲了。
　　她听闻旁人道，当今圣上倾慕归如雪，多次以观音庙会为由，欲请归如雪进宫，却是被兰家以身体不适拒绝了。今年庙会即将到来，圣上又下旨，让三大世家想出个表演节目，实则就是想要他们安排归如雪进宫。
　　这归如雪虽说是兰家人，可三大世家以及玄神司也要负责的。

　　小山又道，说是听兰家下人说归如雪身体愈发虚弱，怕是熬不到明年。

　　岳宜又说，原来康立舟也有带过些女子回来，但都是送去了玄神司，之后就杳无音信，应当是去伺候归如雪了。

　　李媗像个瓜田里的猹，两眼有神听着原文里不曾有的事。

　　“神了，已经超乎原文了。”
　　李媗感慨。

　　吃完午膳没多久，李媗百无聊赖在院子里坐着发呆，等着康立舟前来。

　　她慵懒躺在藤椅上，岳宜和小山在她这里没事做，便是回去了，晚膳时才来。

　　李媗在方才吃饭中就很好奇，康立舟经常有带女孩子回华京，最终却是消失不见，没有下文。
　　这其中定有古怪。

　　想着想着，李媗猛然起身捂嘴，“难不成，他是人贩子？最后不会把我买了吧？”

　　此时，她脑海里想到“道貌岸然”四个字。

　　“圣女，就是这了。”

　　身后忽的传来陌生女子的声音，李媗下意识回头看去，见着五六个人鱼贯而入。其中为首的白衣女子，让李媗直接看愣在原地。

　　那白衣女子简直无法用任何形容词形容她的美貌，光是杵在那儿，不用说话不用动，就会自动成为焦点。

　　她身上穿着的白衣如千山之雪，清冷孤傲，却又透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
　　三千发丝用一支素簪挽在脑后，但她的美貌，让发簪看起价值连城。

　　与李媗的杏眼不同，女子眼尾微微下垂，天生一副我见犹怜之感，她看谁都像是含着柔情。

　　李媗站起身，静静看着那女子款款走向她。

　　她看清楚女子的脸蛋，无可挑剔，眉眼如画，气质脱俗，仙姿玉貌描写她，都显得苍白。

　　同时，李媗心中深深有了自卑感，眼前女子一看定是归如雪无疑，她往这儿一站，周围一切都黯淡无光，连光都像是避着她走的。

　　李媗心里叹气，如若她是薛煜，也会爱上这位绝世美人。

　　归如雪步履轻盈，目光温柔，却透着几分怜悯，望向李媗时，李媗还以为归如雪是在可怜她。

　　她震惊于归如雪的美貌，实则不知归如雪心中也因她而慌乱。

　　眼前的女子，太像一个人了，她身上的灵气，也让归如雪感到莫名的安定，不由自主地想亲近她。

　　归如雪走到李媗面前，淡然一笑，声音轻柔如春风拂面：“李姑娘，你好。”

　　李媗学着旁人福身行礼，低下头道：“见过圣女。”

　　“不必唤我圣女，我叫归如雪，你唤我如雪就好。”归如雪伸手握住李媗的双手，指尖微凉，手上的触感让李媗心中一颤，忙抬头对上了归如雪的目光。

　　她虽然知晓书中归如雪就待她极好，可此刻真实2地发生在眼前，她还是有些受宠若惊。

　　这位大女主，也太温柔了吧~~~~

　　“啊...好。”李媗点点头。

　　归如雪身后的婢女们面面相觑，眼里难掩惊讶，即使知晓归如雪心善，可对面是康少主带回的女子，她也能和蔼相处？

　　“李姑娘，我有一个请求，不知你能否帮我？”归如雪眼波流转，不好意思地浅笑，笑意像是枝头绽放的梨花，清雅又带着几分羞怯。

　　“可能对你而言，有些唐突。”

　　李媗痴痴望着归如雪，下意识摇头：“你说便是，不唐突的。”

　　归如雪莞尔，眼眸一亮，如星辰闪烁在眼前。

　　“我想让李姑娘随我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