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拾壹 果真就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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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大早，木屋里炸开一声怒吼。
“阿宽，让他们今天就给我滚下山！”
“师父，让李姑娘他们多待两日吧，等着薛公子伤好些了，再让他们滚下山也不迟。”阿宽说着，将手里的背篓递给一旁乖巧站着的李媗，“李姑娘，跟我走！”
李媗抱着背篓，对着郭袖珍微微鞠躬，屁颠屁颠跟上了阿宽。
“阿宽——”
“这样真的好吗？”李媗跟着阿宽走在林间小道上，刺眼的光芒透过树叶缝隙，时而晃着她眼睛。
阿宽右手拿着一根木棍，拍打着道路两侧的杂草，声音爽朗道：“放心，只要你们多待几日，师父定不忍心不救薛公子的。我将你带出来摘草药，就无人能背薛公子下山了，只能躺在床上好好休养，更何况是师父，他老人家连上床都费劲。”
李媗被逗笑了，前几日沉重的心情散了些，她现在唯一的期望，就是郭袖珍肯救薛煜。
看着那抹鹅黄色的身影消失在林间，郭袖珍只能独自叹息一声，转身钻进了客房里。
今日一早，阿宽那小子大胆包天，擅自就给薛煜上了药，也不顾他的反对。
药效很明显，薛煜沉睡时眉目舒展，呼吸平稳，总算没了昨日那副随时要断气的模样。
郭袖珍抬了木凳放在床边，他踩上去好好端详着薛煜，伸手扯开他的衣襟。
果真如阿宽所说，再过些时日，这人就会烂成一滩腐肉了。
郭袖珍眼里掠过一丝动容，他有过想救薛煜的念头，可他下定决心，此生不再救妖。
更何况无情毒难解，唯有真心之人，才可解，靠他自己，根本无法解......
这也是许多人只要一中无情毒，必死无疑的原因。
郭袖珍心中暗暗叹息，想必给这孩子下毒的人，定是料到，这世上无人真心待他。
可究竟又是谁，这般狠心，对他下此毒手？
郭袖珍替薛煜拢好衣襟，说来也奇怪，他没感觉到薛煜体内恶臭的妖气，似乎真如李媗说的，薛煜自小就与人生活，妖气然已淡去，气息更接近人类。
可那又如何？
他不能救妖。
薛煜还是半妖，是人、妖两界最痛恨的存在。
“唔。”床上之人忽然一动，郭袖珍身形一晃，忙不迭跳下木凳。
他正欲抬脚离开，却听见身后传来难受的呜咽声，怕是剧毒又发作了，这人无法忍受。
“还是想要活着吗？”郭袖珍回身。
他放下木凳，摇了摇头，历经风霜的眼眸蓦地亮起来，他回到自己的房里，拎起角落里的药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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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不知时日过。
李媗跟着阿宽到处采药，她对草药一窍不通，只好听着阿宽一一与她讲解。
奈何她没兴趣，倒是被路边的狗尾巴草吸引了注意。
阿宽无奈，独自摘药材，偶尔与李媗说些话。
“这是我来辟谷山的第十六年了，我曾听山下村子里的人说，说这辟谷山上的仙医是个风度翩翩，宛如仙子的男人，长得比画里的人还好看。可谁也没见过真容，后来不知怎了，仙子不见了，跑出来个小老头，说是山上唯一的仙医。哈哈哈这人就是我师父，我也问过师父，他道这辟谷山一直都只有他，什么仙子不仙子的，都是村里没见过世面瞎吹的。不过就是他前几十年不肯见人，后来才露面罢了。
但我还是奇怪，师父说我是他的关门弟子，可我连前几任师兄们一个都没见过。他们也太不感恩了，十九年了，一次都不回来看看师父……”
李媗玩着狗尾巴草，懒散地听着阿宽讲他与郭袖珍的事。
“对了李姑娘，你是哪儿的人？”阿宽回头问。
李媗一怔，她是哪里的呢？她只知道书中原主十四岁就被卖去了刘家村当童养媳，便说道：“刘家村，我是刘家村的。”
“刘家村？”阿宽摇头，“不晓得。”
“不重要，”李媗将狗尾巴草编成了一枚戒指递给阿宽，“这两天麻烦你了，谢谢你帮我。”
阿宽接过狗尾巴草戒指，翻来覆去好奇地看了又看，继而揣进怀里：“无事的，李姑娘，看你像个故人，就想帮你。”
原来是这样啊。
李媗明媚一笑，胜过骄阳。
快到晌午，两人背着竹编背篓按原路返回。
至于摘了些什么药材，李媗不知，浑身都沾了股草药味，清香四溢，闻着莫名安心，像这山里干净的风。
走过小路，眼前豁然开朗，是院子。
李媗进了院子欲放下背篓时，听着木屋一声惨叫。
“师父！”
阿宽最先反应，丢下背篓，破门闯了进去。李媗迟了会，也立刻跟上。
“师父！”
阿宽跑到客房，见郭袖珍倒地，右手抱着左手臂，鲜血已是染了整只手，他两只眼睛睁地浑圆，满眼的不相信，朝着床上的人大骂：“畜生，果真就是个畜生！”
薛煜此时苏醒了过来，他坐在床上，右手高举，五指弯曲，残留的鲜血滴下，显然他攻击了郭袖珍。
阿宽一股火涌上心头，将手里的木棍朝薛煜挥去，转身护在郭袖珍身前。
可此时的薛煜，仿佛变了个人，他灵敏躲过木棍，呲着嘴露出尖利的獠牙。
他闻着郭袖珍血的味，下床朝二人走去。
他宛如捕猎的野兽，张着血手，要活生生挖出猎物的心脏。
“薛煜！”
李媗跑来，看见薛煜伤害了郭袖珍，心想完蛋了，这下薛煜更没人能医治了。
她来不及多想，跑上前一把环住薛煜的腰，用力将他推倒在床上。
好在薛煜此时身子本就虚弱，李媗一推，他整个人朝床上倒去。
“薛煜——”李媗迅速起身，两只手死死压着薛煜的上身，“你醒醒，我是李媗！你看看我！”
薛煜停止动作，嘴里獠牙渐渐恢复原状，那双空洞的瞳孔逐渐清明，他轻声唤着：“李媗…”
“对，是我。”李媗伸手撩开薛煜脸上的碎发，怕触碰着伤口。
薛煜突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问：“这是哪儿？”
“这是郭袖珍，郭仙医家！”李媗抽回手，“我带你来请他给你治病的！”
她心虚回头看着郭袖珍，觉得很快她就会和薛煜被赶下山了。
“仙医，你没事吧？”她小心翼翼询问。
“你眼瞎吗？没看着这地上都流着老夫的血吗？”郭袖珍较弱地躺在阿宽怀里，咬着牙齿，双眼透着怒火，“所以我说，才不愿意救妖！”
李媗心有愧疚，低下头不敢啃声。
“师父，我先带您去止血。”阿宽说着抱起了郭袖珍，仿佛怀里抱了个小孩。他对着李媗点点头，走出了客房。
“发生什么了？”薛煜坐起身，声音听起还是很虚。
“你不记得了？”李媗问。
薛煜摇头：“我不记得了，方才我好想做了个恐怖的梦，是你，将我我唤醒。”
薛煜一看便是不会撒谎的人，李媗也不过问，将薛煜重新安抚躺上了床，打水洗净了他手上的血迹，待他又睡着后，李媗走出客房关上门，去看郭袖珍。
阿宽已是替郭袖珍止血上了药，但这暴躁的小老头嘴里还是不停骂着薛煜，见房门外出现的李媗，便将矛头对准了她，骂道：“就是你这个死丫头，偏偏带了个妖来我这儿。他是妖，终究不是人，若是真的妖化了，一百个我...和你都拦不住！”
“抱歉，仙医，”李媗道，垂下头，很是愧疚，“我今晚，就带他下山。”
“李姑娘。”阿宽急了，“你多待几日罢，是不是，师父！？”
郭袖珍眯起眼，无视阿宽的话，死死盯着李媗，问：“你又要带他去哪儿？你能带他去哪？”
“既然仙医无法医治他，他又伤了您，那不如早日带他下山，给他寻个地方安葬了。你说得对，继续待在这里，我怕他又会变成刚才那样，伤了你们。”李媗垂眸，眼底万般失落与不甘，难道薛煜就要这么慢慢死去吗？
“唉，”郭袖珍愣了愣，继而摇头，语气缓和，语气难得的温柔，“今晚你们还是留下吧。”
李媗蓦地抬头。
“老夫有话，要亲自问他。”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拾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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