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悬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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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陆重寒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钟陆离甩上那仅能坐上一人的树杈，同时手上脱力，整个人掉落下去。
“陆重寒！！！”
无论她喊多少遍，回应她的只有呼啸的山风。
钟陆离双目血红，死死盯着深不见底的山谷。
良久，忽觉有温热从眼角滑落。
钟陆离抬手一抹。
随即觉得可笑，她是多久没有哭过？
她又同他才相处几日？
他明明对她那么坏，她近日每一次遇到的危险都是因被他连累。
可此刻她却不能控制自己的眼泪。
就像她不能控制自己的心。
天色渐暗，直至夜色罩空。
山间风声萧萧，夜风如刃，不断与她擦肩而过。
她的身体因寒冷瑟瑟发抖，只好抓紧树杈，背靠峰岩，尽可能避开风刃侵袭。
这样不知过了多久，再一次抬头时她的眼前只剩若隐若现于山雾中被几颗疏星环绕的那轮圆月。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已经由暗转明。
“家主——”
“钟陆离——”
露珠落于睫上凝成霜，她眼睫轻颤，如蝴蝶展翼般睁眼。
待上面的人又喊了一遍，她这才回道：“我在这里。”
声音早已沙哑，她努力放大声音，又喊了几遍。
终于，上面的人听见了她的声音。
一炷香过后，有人攀着绳索由上缓缓而降。
“行舟？”
她认清来人是自己的心腹。
“没事了大小姐。”
洛行舟将另一根绳索系在钟陆离腰上，又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上面的人感觉到了重量，拉着绳索一点一点将二人拉上来。
在上面的大概有百余人，他们个个举着火把，神情严肃地看着被刚刚被拉上来的钟陆离。
钟陆离眯了眯眼睛，缓了片刻后才适应眼前的灯火通明。为首的一身军装，眼中布满血丝的袁柳问道：“少帅呢？”
见她盯着自己不说话，袁柳又问了一遍。
“陆重寒呢？”
钟陆离道：“你去谷底搜寻，或许能找到他。”
她的语气太平静，平静地就好像那是个与她毫无关系的人。
袁柳道：“谷底没人。”
而钟陆离的表情一直淡淡，看不出哀乐喜怒。
见她这幅模样，袁柳抬手，将枪抵在她的眉心，手握成拳砸向她背后的树干：“钟陆离，你做出这幅样子给谁看？如果不是因为你，他会将自己置身险地？没有你，他又如何生死不明！”
因为这一动作，一时间双方势力剑拔弩张。
洛行舟等人见状，也将枪口对准袁柳。
袁柳丝毫不在意指向他的枪口，只看着钟陆离冷笑。
“这几日他去做什么你可知道？为了救钟陆成他动用各方势力，你又可曾为他做过什么？就算是五年前，他也不算对不起你。”
钟陆离闭了闭眼，沉声道：“放下枪！”
洛行舟等人看了眼钟陆离，又看了看袁柳，缓缓将枪放下。
袁柳也松开钳制钟陆离的手，不再去看她。
良久，他语气冰冷道：“你走吧。”
钟陆离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看着眼前同初见时判若两人的袁柳，故作轻松道：“你是不是平日里为人处世也这般冲动？明明是你们少帅邀请我来宜城，又是他邀我来此游玩。我平白遭此横祸还没问你讨个说法，如今他掉下去生死未卜，你反倒责怪我到我身上？”
她抓住袁柳抬到半空的手：“少帅是为救我选择跳下悬崖，可不代表我钟陆离就要承受你们所有人的怒火！”
她转身背对着袁柳，下颚轻颤。
却还是努力平静内心。
“行舟，我们走吧。”
袁柳看着钟陆离等人渐行渐远的背影，抿了抿唇。
临近山底，钟陆离问洛行舟：“你这时过来是事情都处理好了？”
洛行舟躬身道：“是。”
“山底你可看了？”
“看了，崖底有条河。”
洛行舟道：“但若从大小姐方才所在位置来看，虽水流湍急但河底尚浅，若直接掉下去......”
“有死无生。”
钟陆离死死咬着唇，转身对洛行舟道：“不论生死，我要亲自看看。”
洛行舟道：“大小姐，属下已经看过，那里没有半分痕迹。”
“我说，我要亲自看看。”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反对的威严。
“是。”
其余人都没有说话，只默默跟在身后。他们跟着钟陆离五年，比外人更知晓她的脾气，
钟陆离以尽可能快地速度来到山底河流处，这里还有陆重寒的人在四处搜寻。他们对钟陆离一群人的到来视若无睹，只继续搜寻的工作。
钟陆离也不去管他们，只沿着河边来来回回走，不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迹，偏偏这里没有任何痕迹留下。
只要没见到陆重寒的尸体，就证明他还有活着的可能。
钟陆离问道：“这条河通向哪里？”
洛行舟道：“沿着九和镇一直汇入青桡河，再从青桡河汇入天堑，直到东海。”
“找。”
钟陆离回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洛行舟道：“属下会留下人全力找寻，但还请大小姐前往金陵。”
钟陆离猛地回头：“出什么事了？”
洛行舟道：“昨日傍晚的电话，大山这次走货遇到了麻烦，被扣在金陵。”
钟陆离道：“金陵不是陆大帅在管吗？”
洛行舟道：“听说前几日陆大帅为了沈煜又跟陆老夫人吵了一架，为了向陆老夫人证明陆少帅能做的事情沈煜一样能为，便将金陵的势力交给了沈煜。”
“糊涂！沈煜已经在金陵了？”
洛行舟道：“听说没有，现在金陵的军队和各方势力由盛家大少爷代管。”
她揉了揉眉心：“盛锡铭？西洋留学那个？”
“正是。他让大小姐明日之前亲自到金陵，晚一日......则杀晟安一人。”
“他敢！”钟陆离忿然作色：“你为何刚才不说？”
见洛行舟不语，钟陆离道：“留下大半人手找人，剩下的跟我去金陵。”
她将外套还给洛行舟：“你留下，记得避免同袁柳他们冲撞。”
“大小姐......”洛行舟欲言又止。
钟陆离摆手：“就这样。”
回去的路上，她写了两封信让洛行舟分别交给陈督军一家和陆夫人，又吩咐人找机会去客居馆取她的东西。之后连衣服也来不及换径直赶赴金陵。
从这里到金陵走最近的路也要大半天，她得尽快。
想到这里，钟陆离对司机道：“停车。”
“家主？”
司机应声停车。
钟陆离下车走向驾驶室：“去后面坐，我来开。”
还没等司机在后方坐稳，汽车风驰电掣般倍道而进，很快就甩开了后面的其他车辆。
钟陆离一路疾驰，终于在日暮降临时进入金陵地界。
望着城墙牌匾上的“金陵”二字，钟陆离十指紧扣方向盘，放慢速度。
似乎早有人在此等候，钟陆离眯了眯眼，见来人竟是傅从流。
她开门下车：“你怎么在这里？”
傅从流看着一身狼藉的钟陆离，担心道：“你没受伤吧？我听说了你要来便在此迎你。”
“没事。”钟陆离道：“你可知盛锡铭在哪？”
傅从流叹了口气：“此事也是因我而起，我带你去。”
钟陆离心里乱作一团，她跟随傅从流上了马车，一炷香之后，在一处宅子门前停下。
宅子中门大开，一个身穿白色西装，戴着黑色细边平光眼镜，傅粉何郎男生女相的男人站在门外。
见二人走过来，他看了眼怀表，随后做了个英式绅士礼对钟陆离道：“钟当家一路风尘仆仆实在辛苦，不过请放心，钟当家及时赴约，我也言出必行。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盛锡铭。”
他抬手，有人将几个被五花大绑的人带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中等身材，一眼带着眼罩的青年。青年嘴角还挂着血迹，身上也有几道不轻的鞭痕。
见到钟陆离，青年眼中露出焦急之色，刚想要说些什么，却被钟陆离用眼神制止。
盛锡铭道：“让钟当家的人受了伤实在抱歉。但审问疑犯是例行公事，天子犯法还要与庶民同罪，还请钟当家理解。”
钟陆离道：“不知他所犯何罪？”
“偷盗我金陵军火。”
钟陆离道：“军火生意如今我晟安早就不碰，更何况抢别人的生意我们从来不做。”
盛锡铭道：“可就在你的人手里的药材箱子里，查到了刻着我金陵军标志的十几只□□。”
钟陆离冷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还有，何时金陵也自成一军了？”
“东西摆在那里，不少百姓看到了东西的确是从晟安商队翻出来的，钟当家不能不认吧？”盛锡铭补充道：“偷盗军火，可是死罪。”
钟陆离道：“看来盛大少爷是要将罪名坐定了？”
盛锡铭摆手：“不急。”
他向钟陆离身后看去。
“钟当家是傅大爷的朋友，我们金陵盛家有意同潇湘傅家结亲。若这亲结成，我和钟当家也算半个朋友。”
“然后呢？”钟陆离转着左手的春翡道。
盛锡铭道：“或许此事，也可能另有隐情。”
“家主！”
刘大山终于忍不住道：“枪都是我们兄弟自己的，根本没有什么金陵军的标志！”
盛锡铭道：“证据确凿，谁会信你的片面之词？”
他击掌，有人将装着十几只□□的箱子抬过来：“不信钟当家自己看。”
“不必——”
“等等。”
傅从流打断钟陆离，他向前几步挡在她身前，对盛锡铭道：“盛大少爷想要什么大可直言。”
“只要你和——”
“大哥！”
这突来的一声让众人齐齐闻声望去，只见门外一个鹅黄色的身影急匆匆走了进来。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悬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