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煜公子》袁宋

5、玲珑谜局 玲珑坊内居

　　第五章 玲珑谜局
　　1.
　　一路之上，看秦观骑马的身法，轻功也是了得。宇文轩心下暗道，这小子有两下子，看来也是练过的。
　　一进赤羽卫，兴盛等人便急匆匆的向宇文轩禀报，大内总管马俊良在大堂内，已来了一个时辰。
　　宇文轩心想此时这大内总管马俊良光临，恐怕不是好事。大内总管马俊良正是当朝宦官之首，如今正和崔护争夺太子候选人，一直力推前朝的十三皇子。
　　他吩咐兴盛安顿好秦观，然后直接进到大堂面见马俊良。
　　“赤羽卫好生排场啊，大半个时辰也不见主事的出来？”
　　宇文轩一进大堂便听到马俊良抱怨之语。
　　毕竟是大内总管，宇文轩虽心生厌烦，但还是上前躬身行礼，“不知马公公前来，臣公事外出，未曾远迎，还请恕罪！”
　　大内总管转身看着宇文轩，冷笑几声：“听说了，都是钦差大人了！”
　　宇文轩听闻此话，想这大内总管消息好快，自己来往凌烟阁也不过两个时辰，他便知道了，看来皇帝身边也不干净啊。
　　“殿下消息好快，臣甚是惶恐！”
　　“惶恐什么，好事嘛，十三皇子没了，你说此案怎么破？破了又如何？”
　　大内总管马俊良一贯乖张跋扈，对皇帝尤有不敬，皇帝也是因其掌握了天威军和外节度使兵权，只能百般退让，这些宇文轩也知道，没想他竟如此不管口舌，却是意料之外。
　　宇文轩话锋一转：“公公今日到赤羽卫，是有何要事？”
　　“我是来帮你破案的！”马俊良冷笑一声，抬脚坐到赤羽卫主座之上。
　　“哦，您要如何帮？”
　　“崔护是被瑞王杀的！”
　　一语既出，吓坏了在场的人。
　　宇文轩倒也不惊讶，却故作惊讶之状，问道：“公公从何而知啊？”
　　马俊良不慌不忙，背着手踱了几步，“瑞王李意是苏家的人，你可知？”
　　宇文轩这一听倒是吃了一惊，苏家旧年刚被夷九族，而十三皇子案的最大嫌疑人恰巧就是苏家的女子锦瑟！
　　见宇文轩也显惊讶，马俊良更加不可一世，悠悠说道：“这苏家和瑞王李意颇有渊源，他母亲就是苏家的表亲，所以自小李意就在苏家进出，这锦瑟就是和他青梅竹马长大的，不料苏家犯了谋逆大罪，直接家毁人亡，瑞王费尽周折拯救苏家，也只救下了锦瑟，却卖作玲珑坊充为官妓，也是可怜。”
　　“既这样，公公也是怀疑吧。”宇文轩插话。
　　马俊良摇摇头说：非也，不知这十三皇子如何听说了锦瑟，他也不知何缘由，沾花惹草去了玲珑坊，要了锦瑟。不想瑞王李意知道了，醋意大发，赶过去大开杀戒，十三皇子死了，锦瑟逃了，而瑞王李意却还在宫里运筹帷幄，做着清秋大梦呢。”
　　这些话说完，大内总管放开眼眉，又冷冷一笑：“不用问我为啥知道，那晚北司督将韩晨也在玲珑坊。”
　　这让宇文轩吃了一惊！北司督将韩晨是马俊良得力助手，杀人嫁祸、处理朝臣皆是此人经手，凶残至极。他在玲珑坊，一定是马俊良派去的。
　　马俊良生就一副冷峻的模样，此刻的笑容仿佛画上去的，异常诡异。
　　2.
　　那晚，北司督将韩晨奉命到了玲珑坊，只为调查瑞王李意究竟用了什么法道留了锦瑟性命，如今争夺太子之位，除了崔贵妃的儿子，就还有前朝瑞王李易，也是绊脚石，如今查实了，攥个把柄在手里，到时定个欺君之罪，大内总管马俊良也就扫清了一大障碍。
　　夜色无边，玲珑坊里人声鼎沸，珠玉觥筹，灯火通明，胭脂香粉，酒热耳鼾，好一个温柔乡啊。
　　北司督将韩晨进去找地儿坐下，老鸨金珠一眼就看出是个豪客，于是亲自上前端茶递水，“官人好眼生，我们这，牡丹芍药荷花冬梅，啥样的都有，官人喜欢哪一样？”
　　韩晨看了一眼金珠，嘴角一笑取出一锭金子放到金珠手心里，“老鸨，你看锦瑟姑娘可否？”
　　金珠其实早知道这样俊俏富贵的公子，要的都不是凡品，“哎呦，真不巧，今晚锦瑟姑娘已被人包下了！还有一位……”
　　话未说完，韩晨一把拉住金珠手腕，说道“叫那人让给我，否则我拆了你这玲珑坊！”说完放下金珠。
　　金珠低头一看，手腕已是紫红一片，足见这人的臂力了得。
　　“官人不必如此，我开门做生意，客人的要求就得遵循，有个先来后到，您看我这不好办啊，这点还请客官见谅！”金珠倒并不惧怕，说的也是很有道理。
　　即为查事，韩晨知道不好在此种地方发火，只好说“那就看看戏吧！”转眼望向戏台，不再理会金珠。
　　大内总管马俊良讲到此处，有些口渴，顺手拿起一杯茶水，一干而进，感觉舒适很多。
　　“那天晚上后半夜韩晨就回去了，随后就听说了十三被人刺死，据韩晨讲述，但就在他离开之时，玲珑坊回廊看到一人，正是瑞王李意！当时只当他来找锦瑟，但事后得知杀人凶案，心下一想，恐怕是他买了锦瑟，又两人联合，杀了十三皇子！”
　　一番推演，倒是完备，可是宇文轩问道：“如公公所说，瑞王在现场属实，可他怎么知道十三皇子当晚要去，又怎么一定是他行凶杀人呢？”
　　马俊良冷笑一声：“与他同行一人，虽黑袍黑帽，那身形像是十三皇子，韩晨本也狐疑，但有一时刻他的黑帽被风吹落了，韩晨就看出那正是十三皇子啊！”
　　“啊！十三皇子和瑞王李意一同前往玲珑坊，你确定是一同？这个，不合常理啊！”宇文轩大吃一惊！
　　“我听韩晨一说，也如你现在，但韩晨是悄悄跟在后面，直到他们都来到了锦瑟居住的后院，清楚看见两位都进了院子。而后才离开，再后来次日午后，便听说了十三被杀。你想，如不是瑞王李意杀人，你有听到任何其他线索吗？”
　　一番推论，听起来合情合理，大内总管马俊良来告发也属正常，如果新立太子，瑞王也是“十六宅”里未来的人选啊，何况，马俊良本来属意的十三皇子却被瑞王所杀，他可不是前功尽弃，又得找一位可以听自己摆布的傀儡太子。
　　两派之争近来日趋剧烈啊，如果韩晨所见属实，蹊跷的是，两位前朝皇子为何一同前往，并都是去找锦瑟？十三皇子、瑞王李意，两人平日几乎不来往，症结恰是：锦瑟！”
　　宇文轩在赤羽卫办案，向来注重证据，大内总管马俊良所述虽未能即刻定案，也算是目前最详细的旁证了！但他转念一想，瑞王是王爷，就是马俊良权势滔天，哪里可以仅凭他一家之言就直接上门讯问。
　　3.
　　大内总管马俊良从下午说到晚上，不觉间，夜色里，月牙儿已升至半空，至此，他才离开。临走前留下一句话：“赤羽卫不办了瑞王，恐怕他也好不到哪去！希望文轩将军尽早处理妥当了！”
　　宇文轩听了不置可否。
　　等马俊良走后，宇文轩略微一想，想起来一个地方，于是转身出了大堂，信步走出了赤羽卫。
　　宇文轩自是去了唐煜之处，这唐煜在京城之中也是新买了一处院落，这事只有他知道，羡慕唐煜公子的逍遥富贵，羡慕他也羡慕不来，自己还是一名官员，是有使命和责任的。他暗想可能这就是他做不了唐煜的缘故。
　　城内东南角，一处僻静整洁的街道里，一座并不伟岸却透着江南风格的院落出现在宇文轩眼里，看得出，这里又是唐煜的设计杰作。
　　大门开着，笑盈盈的池瑶已经坐在门槛上多时，看见宇文轩，她呵呵一笑，“果然来了，公子还真是会算啊！”
　　“难道那唐煜又算准我今晚要来？”宇文轩每次见到池瑶都不仅开心愉快，那些为官的严肃正经全然不见，自己也不知为何。
　　两人倒是颇有默契，并不多言，宇文轩跟着池瑶一路进去。
　　这院子只有三进，大堂、二堂、后堂，进门一块太湖石，如山峰俊朗，旁边几棵红枫，正是秋日最美的光景，果然布局就是唐煜那不俗的手法。
　　二堂内，唐煜已经布置好酒水小菜，确实等着宇文轩。唐煜坐在一旁，看见宇文轩，也并不起身相迎，只是自斟自饮。这倒没啥，宇文轩视作朋友不拘小节，只是看不惯他依旧戴着面具。
　　“老唐，你是见不得人吗？天天戴着个面具，不烦啊？”
　　“呵呵，每次都问，你不烦吗？”唐煜说着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宇文兄，这女儿红可是嘉兴才送来的，你不喝还闲扯，可是浪费了哈。”
　　宇文轩只好坐下，池瑶笑着斟满一杯酒，递给他，“大哥喝了吧，公子等许久了。”
　　“他不是能算吗？何不算算我几时几刻到，也不至于喝多了哈。”宇文轩顺势打趣着唐煜。
　　唐煜笑了，“可是大内总管之言让你难以释怀啊？”
　　一听这话，宇文轩一杯酒还没下去差点喷出来，“你咋知道？”
　　“他的人当日也在玲珑坊是吗？瑞王李意也在是吗？”唐煜继续说道。
　　宇文轩坐不住了，赶忙问他端倪。
　　唐煜一边拿着宇文轩送的翡翠酒壶把玩着，一边慢条斯理的说：“我查过了，鱼肠剑的主人，如今就是瑞王李意，而当日进过玲珑坊的人，老鸨手下有个叫宗平的，专门登记进册，就是防着官府一手，一旦有官员进入，他那里都有记录，以玲珑坊的手段，知道韩晨、瑞王、十三皇子来过，简直不是什么难事。”
　　宇文轩气得一拍桌子：“这个老鸨金珠，居然隐瞒不讲！”
　　唐煜呵呵一笑：“宇文兄，我早就说过你混官场还是太单纯，其实老鸨并不知道宗平做这事，本来玲珑坊真正的主人也不是金珠，所以宗平是听命于其他人的。”
　　听到这里，宇文轩不得不佩服这个江湖公子的手段了，之前虽屡次被唐煜打击，但他也知道，唐煜并未说过，如果不是皇帝公允，否则，在边关陆子夫谋逆一案中，自己早就灰飞烟灭了，哪里还有今天。
　　唐煜接着说：“那玲珑坊并非等闲之地，抓了锦瑟的婢女，你以为可以破解杀人谜团了，其实，恐怕这次你我都会陷进更深的泥潭。”
　　难道连今日之封，唐煜也知道？
　　“不用怀疑，你是钦差大臣，自然无法逃脱这张会越来越复杂的网。”
　　“这你也知道！”宇文轩彻底服输了，原本那点破案的自信，这下算是所剩无几了。自己连边都没碰到，唐煜却已深入进去，且这些讯息的确不是一般人能够获得的。
　　不过他转念一想，既然有老唐陪同，于此案的胜算也就多了几分把握。
　　想到这里，他哈哈一笑，“唐煜，有你我就不怕，龙潭虎穴，咱兄弟一起闯了！”
　　“你可别拉上我，皇家的事情，一旦涉及内斗，我是不喜欢掺和的！”
　　“没事，危险的我来，你一边做你的军师即可！”
　　“你倒是会拍马屁，知道公子一定帮你？”池瑶一边插话。
　　唐煜一邹眉毛，“看来这池瑶是有外心了！”接着呵呵一笑。
　　被揭穿用意，池瑶顿时脸红了半边，站起来说：“我去加两个小菜，昨天才来的杭州厨娘还有几道拿手好菜。”
　　不等两人作答，一溜烟跑了。
　　宇文轩愣了愣，想自己三十好几了，依旧是孑然一身，怕的是自己刀光剑影，无法给家人一个安定之所，池瑶的贴心忽然而至，倒让他不知所措，心里却也倍感温暖。
　　唐煜从来知道见好就收，他不再说池瑶，而是继续分析案情，直到三更时分，线索越捋越清晰。
　　唐煜说，马俊良虽是刺探于你，但他说的基本是实情。这三宗案情看来毫无关联，但却在杀人手法上有相同之处，凶残且象征着什么。说到这里，唐煜问了一句宇文轩：“当年陆子夫边关一案，你我在沙洲是否见过类似场景？”
　　宇文轩脑海里灵光一闪，脱口而出：“你是说当年那个神秘的黑衣人？”
　　“正是，当年在沙洲外的月牙泉，我们正好追到要紧处，去找证人，恰好赶到，却救了部将卫霆一命，那时飞闪而过的黑衣人不是正好想要下刀，挖其心脏，你可还记得？”
　　“正是！”宇文轩顿时精神为之一振。
　　唐煜继续说道：“那人身形之快，是我平生所未见，即便是你我这等轻功也难以追上，但黑夜中他却掉了一样物件，当时我只道是旁边佛寺僧人的。直到近期长都三宗案子，当天在现场就隐约觉得似曾相识，这两天搬到这里，忽然看到这物件，我就忽然想起此事，如今想来，恐怕是他的。”
　　宇文轩忙问：“何物？”
　　“一卷羊皮经书！我当时留心带回，并未多想，也不认识上面的文字。但如今取出，却是为我解惑了。经我查询，那是吐蕃文字，记载的是古代天竺佛教的故事，而那个故事里面，记载着三个罪人被惩罚的情景，一个被挖心、一个被斩首、第三个则是抽筋剥皮！”
　　此话一出，宇文轩竟也呆立当场，唐煜所述竟然就是三宗命案所呈现的景象，加之皇帝今日提到吐蕃高手，难道真是他们所为？
　　于是把见皇帝所说告知了唐煜，唐煜心下暗自有了主意，于是叮嘱宇文轩，不如到案发地一走，我们再查查死去的人，或许会有收获。
　　听了唐煜的话，宇文轩茅塞顿开，两人略一计划分工，宇文轩便告辞，径直奔玲珑坊而去。
　　4.
　　夜晚的长都，灯火通明，虽然三起命案让百姓们议论纷纷，太阳落山就不敢出门，但京城就是京城，那夜市里的热闹忍不了几天就都开放了。
　　永华巷里，最热闹的地方自然还是玲珑坊，后面别院封了，但前堂依然熙熙攘攘，公子哥儿、富豪权贵、三教九流，只要能掏的起银子，永远都是玲珑坊的坐上宾。
　　虽已夜深，但这里依旧灯火通明，客如云至。
　　宇文轩来的就是这里，大内总管马俊良的话有几分启发，唐煜所言更是让自己茅塞顿开。
　　这里是命案起点，而这世上最显赫的三位公子王爷竟都不约而同的来到玲珑坊，这个本不合他们身份的地方，难道目的就是一个，美人？
　　他刚踏进玲珑坊的大门，只见秦观已然坐在前厅，悠闲的喝着茶，看似知道他会来。呦呵，看来天下人都比我未卜先知啊。
　　“大人不用猜疑，我是听到大内总管之言，才想到先来此处，既然大人也想到要来再探现场，我自然不能落后。”
　　宇文轩心下存疑，不知皇帝派来此人究竟为何？而如今看来，这秦观年纪虽小，却也不能小看，他显然也有些能耐。
　　想到此处，随口问道：“既如此，那你说三位贵胄如何同时来到这里，所为何来？”
　　“锦瑟！”秦观看到大人的表情，脱口而出。
　　“当然，还有那枚鎏金指环！”
　　宇文轩却笑了，“意料之中啊！”
　　于是两人一同进到装饰华丽的玲珑坊大堂，回字形的三层楼，四周走廊雕梁画栋，中庭宽敞明亮，天井映着月光熠熠生辉，中间居然设计了瀑布假山，一小亭置于中间，四面通透，从哪个角度都能看到，里面正端坐着一位仕女，妙手拨弄着一柄琵琶，曲子倒普通，只是那女子，只有十六左右，生的很是貌美。
　　宇文轩和秦观二人被侍从引着坐下，几名美女一摇三扭的走过来，倒是把秦观吓了一跳。
　　宇文轩只好摇摇头，大笑一声，“也有小师傅怕的哈！”
　　秦观年少，哪见过这阵仗，确实有些发窘。
　　宇文轩笑着让女子先陪着，秦观越发瞪着宇文轩，倒是一时半会想不出办法。
　　两女子坐下，宇文轩一杯酒水下肚，还真觉得有点饿了，在唐煜那里只顾着分析案情，到真没吃上几口。就示意秦观说“小师傅，去找点吃的吧，”他意下秦观可以去周边转转，看能否寻些线索。
　　但是，秦观居然完全没有理解，还是摇摇头说“你不去，反正我也不去。”
　　不去就不去吧，宇文轩看这些女子长相都还过得去，但也不是绝色。他夹起盘子里的鸭片，一口下去，只觉得满口生香，不仅发问“这菜谁做的？”
　　侍女笑着说“客官觉得好吃吧，我最喜欢了，素云姐姐的厨艺长都城里无人能比。”
　　“哦，这么厉害？”宇文轩说着就请侍女把素云叫出来一见。
　　婷婷袅袅的素云一身淡紫色衣裙，发间只有一柄金线莲花飞鸟的金钗，虽素却雅，五官精致，淡妆也难掩其光芒。
　　素云一见宇文轩，道了万福。那日来玲珑坊讯问的是兴盛，素云并未见过宇文轩，
　　“这菜是你做的？”宇文轩问
　　素云恭敬的回答：“是的，手艺不精，让官人见笑了！”
　　“这醉鸭片是江南菜肴，姑娘也做得如此入味，看来下了功夫的。坐下说话吧。”
　　素云答应是，于是坐在一旁，其他姑娘忙拿过一只新杯子，为素云斟好酒。
　　“官人厉害，素云是湖州人。自小便会做些家常小菜。不知官人到访，可有熟悉的姑娘？”
　　宇文轩笑笑，并不作答，站起转身看着庭中瀑布，略有所思。
　　素云见状也站起，走到宇文轩身边，低声说道：“大人是寻锦瑟姑娘吗？”
　　宇文轩听闻却不动声色，依旧看着瀑布，“今夜月光很好，素云姑娘那晚也未早睡吧。”
　　“大人，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请随我来。”
　　素云说完示意那两位姑娘退开，自己在一旁引着宇文轩和秦观两人向东边的小楼走去。
　　5、
　　一路回廊曲折，宇文轩倒没发现原来这玲珑坊曲径通幽，内里空间巨大，倒是之前查案未能想到。
　　正想着，只见前面带路的素云越走越快，越走越急，而回廊似乎永远没有尽头。
　　秦观不禁心下疑惑，问道：“姑娘这是要去哪里？”
　　素云回头应声：“不急，还有一程呢。”
　　说完向左一转，竟已来到一座佛堂之中，素云停下脚步，往旁边一站，对宇文轩一笑，果然是倾城之貌，连宇文轩这等坐怀不乱之人也是神情略恍了一下。
　　宇文轩和秦观走到佛堂正中，秦观正想问这里如何会有佛堂，突然脚下一松，两人踩踏的地面竟塌陷了，宇文轩一声“不好”，已经来不及了，两人直接向下坠落。
　　情急之下，宇文轩拉着秦观一个翻身，转正了身体，用内力支撑和控制下坠之势。
　　几次控力之后，宇文轩两人稳稳踩到了地面。
　　但四周一片漆黑，宇文轩伸手拽了一下秦观，“小道士功夫不错嘛！”
　　秦观笑笑：“多谢大人！”
　　还好宇文轩经历过大风大浪，此种突变也是应对有加。
　　两人正想拿出火折子，只听有人说话：“宇文大人，别来无恙！”
　　话音未落，烛火突亮，宇文轩和秦观吃惊不小，睁开眼睛，竟发现自己落到一座华丽装潢的大殿之内。
　　“宇文大人！”
　　宇文轩一看说话的人站在幔帐之后，“何人？”
　　“大人幸会！”说话之人慢慢从帐后走了出来。只见此人身材高大，腰间挂着一柄青龙长剑，脚蹬金吾卫卫队长靴。长得魁梧高大，目光炯炯有神，看来应该是宫中的军官。
　　宇文轩问道：“你是何人？”
　　那人拱手施礼，答道，“大人不记得了，我们曾在边关苏家军中有过一面之缘。”
　　宇文轩在脑子里过来一遍，却没想起来此人是谁。
　　见状，那人拱手又行了一个大礼，说道“大人可还记得，当年边关谋反一案，蒙冤受辱的武将，卫霆。”
　　“哦，你是部将卫霆？”宇文轩猛然想起，唐煜刚刚才提起此人，只是如今年纪大了，看上去有些不同。当年边关将领陆子夫谋反一案，首当其冲被牵连的部将卫霆，后来虽因唐煜和宇文轩破解了构陷案情，未获罪，但因涉及边关军事机密，已贬为庶人，前往岭南居住，不知怎地在这里见到他。
　　“卫霆怎会在这里，可真没想到玲珑坊还有如此之处。”。
　　卫霆略略一笑，“大人料事如神，必能知道。”
　　宇文轩微微一笑：“十三皇子？”
　　卫霆显然也是吃了一惊，接着说“大人若想解开此中迷局，不妨随我前去见一个人，此人也是您非常想见的，见了他，一定能解开心中谜团。”
　　宇文轩也笑了笑，对着秦观说：“既然卫霆在，自然要去，秦观，我们走一趟吧！”
　　秦观点了点头，于是两人跟随卫霆向前走去。
　　三人在密道中穿来穿去，一路之上，秦观心下暗暗用心记住了每一个转弯口，心想如有意外逃脱也应该有用。大约一炷香功夫，宇文轩和秦观被带到了另一个地方，这里却是别有一番洞天。
　　最后一个弯道之后，一扇朱漆大门出现在三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