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煜公子》袁宋

4、鎏金指环 小小指环引

　　第四章鎏金指环
　　书架之后，正是当今皇帝！
　　宇文轩脑子里迅速过了一下，随即快步入内，果然看见病病殃殃的皇帝强撑着坐于塌上。于是跪地叩拜。
　　“爱卿平身，此处不必多礼，看坐！”
　　右边有人端过一座椅，宇文轩应声“谢陛下！”，整理衣袍端正坐下。
　　皇帝三十开外之人，近年服食丹药后，精神不佳，多为宰相崔护把持朝政。宇文轩不同，是钦赐的赤燕郎，也是作为重要部门官员，时时有机会靠近皇帝。当然，皇帝也深知宇文轩作为赤燕郎的为人本事，所以格外看重。
　　十三皇子命案一出，宇文轩便接到差遣，此时又不在朝廷见面，想必皇帝是有其他授意的。
　　宇文轩深知这位皇帝的做法，应该是兹事体大，不想横生枝节，所以把自己遣到了凌烟阁。
　　后殿里除了皇帝，还有五十岁上下的一道士坐在下首，宇文轩看过去，不知是否开口。
　　皇帝看出宇文轩的疑惑，说到：“这是冲虚道长。”
　　宇文轩起身施礼：“道长，有礼了！”
　　冲虚道长身子微倾，也回了个礼：“大人好！”
　　皇帝接着说：“赤燕郎不必顾忌，冲虚是我信任之人。十三皇叔一案现下可有端倪？”
　　宇文轩知道皇帝必是为了此事，就把三天来的案情仔细向陛下呈禀了一番。
　　“勘察现场竟然没有丝毫破绽？那枚鎏金指环呢？”皇帝听完也是极为震惊，崔宰相才把事情详细报告给自己，只一夜之间就莫名被害，而一个小小仵作都惨被剥皮而亡，真是他执政以来闻所未闻。
　　宇文轩从袖中取出指环递给小道士，由他呈给皇帝，皇帝一看之下也是大吃一惊，转手递给了冲虚道长。
　　冲虚看了后也是无比惊讶的表情。
　　此刻没有人说话，但一枚指环如何引起两位的震惊，结合之前在十三皇子命案现场，崔护宰相看到这枚指环的惊讶神情，宇文轩知道这指环必定有重大干系。
　　唯一能做的只有等皇帝的解释。这位皇帝，青年登基，老持沉重，与历代天朝天子不同，平易近人，品格极好，也是威不外露，魄力十足、政绩虽比不上开国皇帝、盛世之君，但在众皇帝之中，也称得上勤勉克己、有所作为了。
　　良久，皇帝终于开口：“道长，你来告诉他吧。”
　　冲虚道长微一点头，说了起来：“大人可知这枚指环的来历？”
　　宇文轩摇摇头说不知道，此前自己从未见过这枚指环。
　　道长接着说：“这指环是先皇帝赐给庆元贵妃的指环，当年先皇过世，庆元贵妃情深义重，执意要殉葬，皇帝是看着她带着指环走进先皇寝陵，所以，为何指环重见天日，说起来也是蹊跷。”
　　皇帝侧目望着窗外，一缕阳光照着茶几上的瓷杯，像是皇帝眼睛里不可捉摸的光。
　　宇文轩并未接话，他的严谨也是有口碑的，三年前，兵部侍郎陆子夫边关谋反案如不是宇文轩严格把关，寻蛛丝马迹，纠正错判，力挽狂澜，恐又是无数忠良蒙冤而死。
　　也正是此案，让皇帝一眼看中了他，宇文轩于是坐上了赤羽卫赤燕郎的位置，太傅王裕大人亲向皇帝保举，称宇文轩有开国名相苏慕棠“之智、之勇、之谋！”
　　冲虚道长接着说：“大人不知道庆元贵妃也是常理，那时你应该不在长都，可这鎏金指环你可有听闻？”
　　宇文轩据实回答：“我知道得并不周祥，只是案发有比证物，便去书库查访，在一卷旧档中曾提到，这鎏金指环是百年前突厥部落进贡之物，据说是突厥金匠沙尔汗打造，其余未有陈述了。”
　　“这指环初看只是精致，并无异样，里面的字，我看也是后来刻上去的。可是，当年天朝太宗皇帝在位，又收到了内卫的密函，才知道这指环大有来历，居然是突厥先人藏匿历代宝藏的一把“鸳鸯钥匙”，突厥可汗为了复位，与太宗皇帝结盟，甘愿称臣，而太宗皇帝胸怀天下，与可汗结为兄弟，并派兵协助。”
　　听到这里，宇文轩也是大吃一惊，向皇帝看去，只见皇帝按着茶碗，不动声色。
　　“是了，皇帝一定知道。”宇文轩心下暗想。
　　冲虚道长继续说道：“因为天朝开国时期，与突厥结盟，并未有大的战事，而突厥派系内部争斗严重，于是，当时的突厥可汗心生一计，将这鎏金指环作为贡品交给太宗皇帝，并与皇帝盟约有需要时取回，以助兴其国。但世事变幻，突厥灭国后，吐蕃占领沙洲，却不知从何处听说了指环一事。我天朝如今面对的外患也就是吐蕃了。
　　最近也不知他们从何渠道听说十三皇子被害之事，鎏金指环重现人间，于是派出顶尖高手已经秘密潜入长都，预备争夺鎏金指环。这些高手来的之快，确实是惊世骇俗，一定早有预谋，我们怀疑崔大人和仵作之死都是他们所为啊！
　　如果此指环被吐蕃拿到，再破解宝藏之谜，难免增强其国力，恐成央国之祸患啊。此事知者甚少，指环又随庆元贵妃葬入皇陵，本以为从此无事，却不知十三皇子突然被害，竟又牵出鎏金指环，恐是有人借机兴事。所以，陛下才不顾身体抱恙，急召大人，以尽快勘察此案，找出元凶，最重要的是查清吐蕃高手，予以击破，以免朝廷生变啊！”
　　一席话听完，宇文轩心中疑团未解，反而多了些忧虑，但一时之间也没有主动做答，他在等皇帝，等他说话。
　　君臣之道，皇帝深析其中的微妙。
　　宇文轩也明白，案件被杀之人十三皇子并非重点，作为前朝旧人，朝廷并不关心他是死是活。事实确是如冲虚道长之言，皇帝关心的是国事，而这案子之所以被重视，主要是这神秘指环的再次现世，案子只是导火索。
　　一方面，事情涉及吐蕃外患，自然是国事，近年来吐蕃各部屡屡进犯，已是朝廷头疼的一件事情，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得知鎏金指环，并强要来取，岂不是助了敌国一臂？
　　加之事起突然，皇帝身体日渐衰弱，涉及太子之位，必不简单，所以，皇帝一时陷入两难境地。
　　大家均不言语，皇帝倒也明白。转身说道：“宇文轩，道长的话你听了作何感想？”皇帝忽然直呼其名，宇文轩也是一愣。
　　随即便离座，拱手行礼，沉稳回答：“陛下，臣听完也觉得这鎏金指环的确涉及朝廷安危，不宜轻易处置，当下重点还是要回到十三皇子被害一案，毕竟这指环出现在案发现场，也刻着锦瑟的名字，臣昨夜追踪，虽未找到此女，但其婢女就要说出实情之时，却突然暴毙，应该不简单，加上朝廷众人议论，当首破此案，才能定夺。”
　　皇帝长叹一声：“朝廷里众人议论，你是说朝中立太子之事吧！”
　　宇文轩心下一惊，赶忙回到：“臣不敢！”
　　“不用惶恐，这已不是什么秘密，连龙云鼎都能藏到朕的卧榻之下，还有什么他们不敢？所以，你对崔护之死也是怀疑到这上面了吗？”
　　宇文轩听后立即冷静下来，他知道这是个睿智的皇帝，于是说道：“陛下，宰相被害自是有人想到太子之位，可是，案情尚未明朗，他也是知道鎏金指环之人。另外，现场看来，布置太过精细，竟无破绽，但这无破绽就是破绽，必能找出端倪。”
　　皇帝微微一笑：“我说找你是对的，秦观，你拟旨，授命宇文轩钦差之职，可随时面圣，并赐虎符，以便宜行事之权！全权查清案件，重要的是剿除吐蕃的秘藏高手，以保国家安宁。”
　　宇文轩拱手接旨，皇帝又说：“这虎符可不好用，用不好，可是要掉脑袋的。限期一月破案。秦观机敏，不是宫中之人，行事方便，就跟随宇文轩办案吧。”
　　旁边那清秀长相的小道士上前领命，原来他叫秦观。
　　宇文轩跪下叩谢，皇帝示意退下，却已撑不住倒下。
　　宇文轩暗自挽叹，都说这个皇帝颇有当年太宗之气魄，原想着他能振兴天朝天下，没想到被丹药长生之念纠缠，终于亏了原阳，看样子确实不好。
　　正胡乱想着，秦观换了道服、却依旧是一身白衣走了出来，带着唐煜离开后殿，行至山门之外。
　　“大人，秦观此后与大人办案，还望多加指点。”小道士奶声奶气的说道。
　　宇文轩到了此时，只认为皇帝是怕自己办事不利，安插个亲信在身边罢了，所以也没当个事儿，又看是一个青涩少年，也应付了一句：“这差遣可是要吃苦了，秦大人可扛得住？”
　　秦观露出一口白牙，呵呵一笑：“大人言重了，在下只是凌烟阁里冲虚道长的侍从，无官无爵，哪是什么大人。叫秦观即可！”
　　宇文轩听了一愣，随即笑笑，也不去想了，只说“那秦观随我回赤羽卫吧！”
　　说完两人两骑飞驰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