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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 高冷王爷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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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轰隆隆!”
雷声渐密,潮湿的空气透着死一般的沉寂。
电闪如蛇,它扭动身姿,口吐紫色蛇信,疯狂蚕食着天地万物。
惊雷劈开暗夜,照出半道人影。
“公子......”
女人仰着头,一双迷离的双眼急切找寻着欲望的宣泄口,她薄唇微张,紧紧含住白衣男人纤长的食指,来回吮吸。
冷风从雕花的窗格里灌进来,轻轻拂动男人鬓角的青丝。男人穿着一件雪白的绸衣,半张脸用同色的面巾蒙住,只露出一双狭长的凤眼。雪白的面巾上绣着星星点点的银色暗纹,在幽暗的烛光下闪着柔和的光泽,更衬得男人一双漆黑的眸子幽深诡谲。
男人眯了眯眼,眼里的欲望如同摇曳的烛火,明明灭灭。
“公子在想什么?”
女人穿着绯色沙衣,跨坐在男人腿间,一双迷离的双眼愈发撩人。两只莲藕般的玉臂更是紧紧缠绕着男人的脖子,慢慢抚上男人雪白的面巾。
雪白的面巾缓缓落下,露出男人俊美的面庞。
男人肌肤白皙,甚至有些惨白,刀削的五官均匀分布在脸上,一双丹凤眼向上微微斜挑,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却又黑白分明。
“我听说,人在濒临死亡时,快意会达到人间极乐。”
男人猛然将食指从女人的嘴里抽出,指尖上还粘连着湿滑的口水,修长的食指沿着女人的嘴角一路蜿蜒,最终停留在她雪白的脖子上。
“你!你是.......”
女人弓起腰,紧紧捂着脖子,喘息逐渐频繁,一声盖过一声,浑身的毛发很快就被脖间喷射的鲜血沾湿。只有一双眼睛,直直地看向远方,逐渐猩红。
“是我”
男人贴在女人的耳边,将声音压到最低。
如血的猩红逐渐蔓延,在男人雪白的衣衫上绽放出朵朵血莲,直至衣衫被血水浸透、淹没。
“天杀!”
男人抽出染血的手指,在女人的衣角擦了擦,然后打了个响指,房梁上便有一个黑影飞落下来。
“王爷!”
天杀单脚跪地,两手在胸前抱成拳状。他虽然低着头,但脊背却笔直挺拔,像极了门口那棵被雷劈得只剩下树干的洋槐。
他的声音清晰洪亮,中气十足,显然是个内家高手。即便是跪着,也可以看出天杀的身材很高,他穿一身黑色衣衫,袖口以棕色牛皮紧束,手指细而长,骨里凸出,显得很有力。
“在外面不要喊我王爷。”
男人皱了皱眉,将头重新靠回了软塌,眼眸半阖,双手随意地搭着榻沿,显得很是疲惫。
“王爷,我......”
天杀本能地抬起头,看着榻上的白衣男子想要解释,却被对方挥手制止了。
“那个人什么时候到?”
“据可靠消息,他已经答应了别人,今日定会前来取眼,只是还不清楚他什么时候会来。”
天杀低着头,用余光瞥了眼外面密布的乌云,明明还只是午时,正是一天中最光明的时刻,却因为连绵不断的阴雨,而昏暗一片。而群芳阁,也就是他们所处之处,只是一个鲜有人知的无名花楼。阁楼不仅地处偏起,而且常年没钱维修,导致屋内陈设简陋,老旧,比外面更加昏暗。
他并不喜欢这里,准确来说,他不喜欢青楼。
若不是为了他家王爷能找到那个人,他是死也不会踏足这里的,无论是那令人面红耳赤的靡靡之音,还是女人们暴露的穿着,都让他感到无比恶心,甚至有点想吐。
天杀强忍着咽了一口唾沫,将脊背挺得笔直,即便在黑暗中他也不曾有丝毫的松懈。
“把这里处理掉”
白衣男人指了指地上,然后又招了招手,等天杀的那张四方脸完整地呈现在自己面前时,他才接着问道:“洪荼那边可有消息传回?”
“暂时还没。”
天杀又抱了抱拳,重新退回到黑暗里。
自从他们从天牢里逃出来,已经过去半个月了,整整半个月,自己的手下居然没有给自己传回任何消息。别人也就算了,洪荼是跟着自己出生入死多年的心腹,不可能一直不联络自己,这其中必然是出了什么岔子。
白衣男子转了转手上的扳指,思索片刻,再次对天杀命令道:“继续飞鸽传书,让他尽快联系我们。”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又将天杀叫了回来,关照道:“鸽子不要白天放,书信内容用密文,这些琐事不需要我再叮嘱了吧?”
天杀抱了抱拳,却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立在原地,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
这反常的举动很快便引起了白衣男子的注意,他皱了皱眉,语调虽然平静,但语气却难掩愠怒。
“你怎么还不走?”
“王爷,我,我以后该叫您什么?”
天杀低垂着头,不敢看男人的眼睛,原本模糊的声音更加模糊。
自打他入了王府,就一直尊称男人为王爷。如今男人突然不让自己这么称呼,他还真不知道该叫什么。若是随便称呼,再惹恼了男人,后果更加严重。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直接请示男人比较稳妥。
“叫主人吧”
白衣男人摆了摆手,眉头紧紧锁着,他的心里隐约生出一丝不安,连眼皮都在微微跳动,他索性闭上了眼,不再理会天杀。
“是,主人!”
得到答案后,天杀再次抱拳,识趣地转身退下,很快便在门外消散成一个小黑点。
滴答,滴答。
雨水滴落瓦片,雨声淅沥。
像雾似的雨,像雨似的雾,丝丝缕缕缠绵不断。
“陆离,你会来吗?”
望着天杀远去的背影,白衣男人喃喃低语,声音逐渐湮没在磅礴的大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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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平王越泽,毒害当今圣上,戴罪不服,私自潜逃,罪大恶极.......”
滂沱大雨中走出一个男子,天青色的斗笠,月白的衣衫,手肘处的破洞里茶白色内衬依稀可见,一双黑靴沾满了泥点。
男子摘下斗笠,眯着圆圆的小眼,仔细看了看城墙上贴着的通缉令。通缉令上画着一个男子头像,所画男子面容俊美,刀削的五官均匀分布在脸上,一双丹凤眼向上微微斜挑,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却又黑白分明,正是戴罪潜逃的宣平王越泽。
“赏银,五百两......”
男子摸了摸下巴,两只圆圆的眼睛盯着通缉令上大大的‘赏字’,突然泛出一丝光彩。然后一把揭下了城墙上的通缉令,轻笑了两声,又再次消失在滂沱的大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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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声依旧淅沥,越泽斜躺在软塌上,看着窗外弥漫的水汽,眼前逐渐模糊起来。
恍惚中,他看到自己的身前站着一个女人,女人双目猩红,伸出鸡爪一样干瘪松弛的右手,朝着他重重砍下一刀。暗红色的鲜血瞬间染上了他雪白的绸衣,鲜血快速蔓延上他的软塌,直至整个软塌都被血水浸透、淹没,直至那个疯癫的女人挥舞着银刀,将他拖进无间地狱。他才听到遥远的天际传来一声诅咒,似轻笑,似叹息。
“你做不了皇帝,永远也不可能!”
这天下谁都有可能做皇帝,唯独是他,绝无可能!
越泽想要握紧双拳,可他却只能轻轻动一动手指。仅仅一下,就让他疼到冷汗淋漓,胸口撕裂般的痛楚让他瞬间从梦里清醒过来。
黑暗,一望无尽的黑暗。
越泽睁大了双眼,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个笔直的身影。身影欠了欠身,立到他雪白的衣摆旁,一脸兴奋。
“主人!陆离已经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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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澜城,
群芳阁中,
一个人影踩入水洼,慢慢悠悠地踱进后院。
来人戴着天青色的斗笠,穿着一身破了洞的月白衣衫,圆圆的小眼弯成月牙的形状,似笑非笑。
“我来了。”
陆离站在院中,牛毛般的细雨如同万千银丝从天上飘落下来,砸在他的身上、脚边,绽开一朵朵银花,闪闪亮亮,晶莹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