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闲人》奕枫

9、[正文]龙凤双璜 二

　　这是岭南济州一座气派的大宅，一院邻着一院，有着大大小小十几重院子，每重院子都有山有水，有树有花。
　　最大的那一座院子里，住的是这一大户的主人，霍家老太。霍太君已年近七旬，却仍是精神硕健。别看她拄着一根龙头拐杖，那可是太君的老家伙。十五年前，她就是用它使了一手漂亮的棍法，将妄图夺家产的二叔夫妇打了出去。到了如今，使将起来，仍是虎虎生威。可怜霍太君儿女都去得早，只剩下两个孙子陪她住在这偌大的宅院里。好在两个孙子都颇为争气。
　　长孙霍君弦虽然武功不高，但是很有商业头脑，将霍家的产业管理得井井有条，这两年，霍家在商场上也净赚不少，俨然是济州第一富。霍君弦的正妻盈是霍家旁系所出，也算是自家人，是个标准的大家闺秀，除了每月初一出府上香，几乎都呆在宅子里。盈待人温婉，在下人之间倒是很有些人气。
　　小孙子霍君弥仍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他的武功承自老太君，一手棍法也是耍得漂亮，府里的师傅已少有他的对手。人的心总是偏的，老太君对这小孙子的关注确实要多于长孙，谁让这小孙子是霍家嫡孙，长得又讨喜，甚得老太君欢喜。只可惜他对霍家的产业没有一点儿兴趣。

　　门帘被掀了开来，有两个人走了进来。当前一人，一身劲装，脸色红润，手里提着一根六尺长的钢棍，是霍君弥。“奶奶，孙儿给您请安。”
　　“君弥，来了。”霍太君对身边的叶婆婆使了个颜色，叶婆婆走到君弥跟前，拿出帕子帮他擦去脸上的汗，引他坐下。马上有机灵的丫鬟端了凉茶，放到君弥旁边的案几上。
　　叶婆婆是霍太君当年的陪嫁丫鬟，跟着老太君已有近六十年，对霍太君的一举一动都十分了解，对霍太君的心思没有比她更清楚的了。
　　“君弥啊，又去练武了吧。”
　　“是啊，奶奶。那一招‘横扫千军’使得更得心应手了。”君弥一脸欢快的神色，说着，拿起一旁的钢棍，就要使将起来，突然觉得钢棍被人拿住，回头，原来是自己的贴身丫鬟，小溪。君弥对小溪不满地瞪了一眼，就要使力，老太君一声咳嗽，君弥转过头去。
　　老太君皱了皱眉，显是对君弥的行为颇有微词。
　　君弥立刻道歉，松了手，却听到“哐啷”一声，钢棍掉到地上。
　　小溪一脸惊慌，“少爷恕罪，奴婢…奴婢……”适才小溪为了阻止君弥，抓了钢棍，君弥突然松手，小溪承受不了钢棍的重量，遂掉了下去。
　　君弥一脸紧张地看着小溪，“没伤着哪儿吧？”碍于老太君在场而没有上前查看。
　　“奴婢没事。”小溪见君弥对她并无责备，告罪一声，站了回去，低着头，再不言语。
　　老太君和叶婆婆互看一眼，对了个眼神。君弥将钢棍放回原处，坐下。
　　“君弥，奶奶知道你喜欢习武，但你也不小了，要收收心。”老太君语重心长地叮咛着自己的宝贝孙子，君弥听话地点点头。“之前让你跟着你大哥，学学生意，你肯定是没用心了，亏得君弦还帮你说好话。”
　　君弥被人说破，红了脸，连忙说道，“孙儿以后一定好好学，不让奶奶担心。”
　　“那就好。”老太君欣慰地点了点头，“这阵子先歇歇，等婚事过了再说。”
　　“是。”君弥心里一阵欢喜，但老太君接下来的话，让君弥的心情又跌落下去。
　　“喜服已经做好了，待会儿我让人送过去。你试试，不合身得赶紧改。”
　　“奶奶，孙儿还小，不用急着……”
　　“胡说什么！男大当婚，这亲事缓不得。再说，新娘这两天就要到了，嫁进门来，你就要好好待她。”老太君有些激动，喝了口叶婆婆递来的茶，才缓过气来。
　　“奶奶，孙儿知道了。”
　　“恩，回吧。”
　　君弥起身，“孙儿告退。”拿起钢棍，向门外走去。小溪赶紧跟上。
　　“小溪，你留一下。”
　　“是。”
　　君弥回头，担心地看了眼小溪，走了出去。

　　君弥在院子门口来回走动，时不时向里张望，见到小溪出来，马上迎上去，“怎么样？奶奶没为难你吧？”
　　“没有，少爷放心。”小溪退开一步，与君弥拉开距离。
　　君弥不觉，“真的没事？那你的脸怎么那么红？”
　　“少爷，真的没事。”小溪定了心神，镇定下来，“好了，回去吧，不然等会儿喜服送来，找不到人，又该急了。”
　　“好，回去。”说着往自己的院子过去了。

　　又是一天的忙碌。
　　这回为了二少爷的大婚，霍府上下都没少花功夫。老太君的一句话，让全府的人都忙得翻天，势必要让这场婚礼成为全城一大盛事。
　　婚礼临近的这几天，更是从早忙到晚，没得休息。

　　“小溪，来来。”艳儿向小溪招招手。
　　小溪抽了个空，走过去，“艳儿姐姐，有什么事么？”
　　艳儿拉过小溪，“听说今儿个早上你跟着少爷去给老太君请安，老太君单独留了你。”
　　“是啊。”小溪点点头。
　　“都说些什么了？”
　　小溪的脸一下子红了。
　　“你倒是说啊。说什么了？”艳儿见小溪光脸红不说话，有些急了。
　　“唉呀，我跟你说。”小溪向四周看了看，叫艳儿低下头来，凑到她耳边。
　　艳儿听了，脸一下红到了耳朵根。“真的？”
　　“真的，不骗你。我跟你说，今晚……”小溪继续咬耳朵。
　　“好。”艳儿拍了拍小溪的肩膀，“事儿如果成了，我一定好好谢你。”
　　“也不是什么大事。”小溪揉了揉被艳儿拍疼的肩膀，“你以后得了好，别忘了我一份就成了。”
　　“一定。”艳儿脸上笑开了花，高高兴兴地走了开去。
　　小溪看着她高兴的背影，摇了摇头，继续去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