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葡萄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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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升旗仪式上，黄悍城和李宥当着全校人念检讨，黄悍城一副口服心不服的样子，李宥更是冷着脸把检讨念完。
年级主任拿着话筒在主席台上，眉眼凛冽，看着台下两千多个学生，对着话筒说：“我再说一遍，我校学生严禁打架斗殴，这次给予黄悍城和李宥记大过处分！”
黄悍城舌头顶了顶腮帮子，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你们俩，互相道个歉。”年级主任看着他俩，说道：“以后要做相亲相爱的同学。”
相亲相爱的同学？？？
黄悍城：“…”
李宥：“…”
靳宋唐三人：“……”
黄悍城挑了挑眉毛，幼稚极了：“李同学，麻烦先给我道个歉。”
李宥不愿意道歉，年级主任看着他们点头：“行，都不愿意先低头是吧？”
年级主任当了那么多年，自然不是吃素的，站在他俩中间，将他俩的手放在一起：“你们俩给我牵着，不许动！”
“要一直看着对方！”年级主任火冒三丈的看着他俩：“你们俩谁先松开对方的手，谁就先道歉。”
黄悍城看着自己的手被一个男人牵着，怎么看怎么别扭，皱着眉，想松开又不想先道歉。
台下两千多人看着主席台上牵手的两个男生，皆哄堂大笑。
就连靳慕孜也没忍住，年级主任这招多损啊，亏了黄悍城一直想着跟他那个网恋女友见面，然后牵她的手散步，那幻想的画面跟靳慕孜说得明明白白的，谁知道这手被李宥签上了。
“好了！”年级主任对着话筒说：“今年的早会就到这里，各班有序退场。”
年级主任收了话筒，对着他俩说：“你们俩，今天不道歉就一直在这里牵着。”
靳慕孜回到班里，还在笑话黄悍城，同时也在猜，到底是谁先道歉。
太阳当头，两人迎着烈阳站到了上午十点钟，两人头上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淌。
到了中午大课间的跑操环节，靳慕孜在排队的时候还专门往主席台那看一眼，早没人了。
三月的天，上午十点太阳本来不毒，但跑完步，一个二个都气喘吁吁，头顶都冒着热气，靳慕孜和唐青去洗了把脸，靳慕孜跟唐青讨论说为什么学校还不发春季校服，穿着这身冬季校服跑操简直是受罪。
唐青说三月份正赶上换季，感冒发烧的人最多，学校也是保险起见。
靳慕孜脱了外套，跟唐青有说有笑的走进教室，看见黄悍城跟没事人一样坐在那儿喝水。
李宥不见踪影。
“哟~”靳慕孜看着大黄嘲笑着：“这谁啊？”
黄悍城睨了她一眼：“你哥我。”
“切！”靳慕孜白他一眼：“大黄，你不会先道歉了吧。”
“怎么可能，”黄悍城急于解释：“我能低头吗？他先跟我道的歉。”
“棒！”靳慕孜握住拳头冲他加油：“大黄雄起了！”
大黄得意的笑容挂在脸上，正巧赶上李宥端着水杯过来，黄悍城冲他挑眉，挑衅地笑。
看这小人得志的样子，靳慕孜踢他一脚，提醒他：“你最近收敛点。”
天天没事找事，原来不只女生事儿多，男生也不例外。黄悍城这个幼稚鬼，李宥是不想跟他计较，才跟他道的歉。打架是黄悍城动的手，却是李宥道的歉，靳慕孜摇头想，这个大黄，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周日，靳慕孜还没睡醒，接到一个陌生号码，她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
那边温润的声音如清晨的第一缕光，笑着问：“安安，还在睡？”
靳慕孜瞬间睁开眼睛：“林妄哥？”
“嗯，”林妄拉长了声调：“看来还没存我电话号码。”
靳慕孜囧了下，手机免提打开，又调到通讯录界面，存了下来，小声道：“我存好了。”
“嗯，”林妄声音懒懒的：“快起床吃点早饭，今天我给你补补数学和物理。”
“啊？”靳慕孜呆滞了一下。
本以为，有个不用早起的周末的。
林妄：“你哥专门交代我，给你补补习。”
靳慕孜：““…”
都跟你交代，怎么都不知道给她打个电话呢。
“林妄哥，你要是忙，”靳慕孜婉转拒绝：“就不用给我补了，我自己慢慢学也可以。”
林妄当然听得出什么意思，但没有生气，笑着问：“靠你自己学，一套物理卷子给你三个小时，能保证80%的正确率吗？”
靳慕孜撇嘴：“那好吧，我要跟我妈妈说一声。”
不到九点钟，林妄就过来了。
时思子切了水果，榨了鲜果汁送到房间里，林妄笑着道谢，待时思子走出去，他才突然说一句：“你妈妈看起来好贤惠。”
靳慕孜点头：“对啊，我妈妈什么都会做。”
她把这个家打理的温馨有爱，每天想着办法的做些甜点，面包，或者学习煮咖啡，没事做做瑜伽，种花，出去旅游，把她的日子过得诗情画意。
林妄笑了一下，没接这个话题，问：“你数学这周是不是又考试了？”
靳慕孜点头：“考了，考了92。”
“刚及格啊？”
靳慕孜：“…”
刚及格不错了好不好，最近学的太难了。
“卷子订正了吗？”
靳慕孜点头，把卷子拿出来：“我把答案都抄好了。”
林妄接过卷子，看了一眼，眼神倒没表现出什么不满意，反而笑了一下，但那笑容，靳慕孜觉得没多少善意。
好像在说，怎么考那么少？动脑子了吗？还是你本来就笨？
但也知道是自己多心，因为知道他们有多优秀，而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在作祟，也知道自己考得差丢人，却又不想承认，只能以坏心思去揣度别人。
靳慕孜低下头，林妄似乎明白，过来揉了揉她脑袋：“这小姑娘瞎别扭什么？”
“跟你说，我也是学渣，小时候日子过得一塌糊涂，当年意外压线考上京大，大学原本保研是你哥挂了科，这个保送名额才轮到我身上。”林妄细心劝导她；“不用着急，慢慢来，总会达到目标的。”
靳慕孜鼻头突然酸酸的，吸了吸鼻子，低声骂了句：“破数学、破物理。”
林妄笑了笑：“果然是小姑娘，眼泪真多，哭完了过来学习。”
靳慕孜抬手抹了抹脸，嘴硬道：“才没有哭呢。”
但其实，眼睛都红了。
“林妄哥，”靳慕孜小心翼翼地问他：“像你们这么优秀的人，会喜欢我们这种平凡人吗？”
小姑娘抬起双眼，湿掉的眼睛像一颗颗珍珠，透着光又带着期待。
林妄呆滞了一瞬，心脏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咬住了，软软的，痒痒的。
“你哪儿平凡了？”林妄耸耸肩，觉得有些好笑：“再说了，喜欢一个人，跟那些有什么关系？”
靳慕孜这才开心地笑了起来。
跟林妄这么一聊起来，瞬间觉得跟这个人熟络很多，中午时思子还留了林妄吃饭。
靳慕孜冲着林妄傻笑，离开之前，时思子给林妄准备了好多自己做的糕点。
每次江沐泽来，也是带回去一大堆，时思子最爱烘焙。
这种现做的就两三天的保质期，尝个鲜嫩最好。
靳慕孜送他出门的时候，林妄看着袋子里准备的牛奶、蛋糕和曲奇饼干，感叹道：“好多年没人给我弄这些了。”
“你不嫌烦就好，”靳慕孜还有点不好意思：“我妈妈就爱做这些东西，每次我同学过来我妈妈也带给他们，但其实那个同学他最不爱吃糕点。”
说的是黄悍城，他不爱吃饼干，不爱吃糕点，每次时思子给他弄一大堆，他也不好意思拒绝。
林妄：“我很喜欢吃。”
靳慕孜咧嘴傻笑。
江沐泽还是在那边做义务服务，有时候会扔过来一条信息，虽然只有简短的几个字，但也足以让靳慕孜兴奋一整天。
知道大西北那边信号不好，他也很忙，夜里九点多突然收到一条微信：【这边很美】
她有些云里雾里，回过去信息，他也没回复。
第二天早上醒来，收到江沐泽凌晨四点多发过来的一张星空的图片。后附带一句：以后哥哥带你来看。
靳慕孜猜测是那边信号不好，照片四点多才发过来。
就是这么一句话，五一的时候她连人带着行李飞了过去。
知道他在西北某个卫生站里，那里没有大医院，稍微好点的医院都有几十公里，那里的人身体要真要是出了什么紧急情况，等救护车赶过来，估计人都凉透了。
但到了这边，才发现，五月的天还是很凉，还好靳慕孜穿了一个外套，但下面，穿的是短裤啊。
下了飞机，又转巴士去了一个县城，县城车站门口几个衣着暗沉，手夹着烟问：“到新集镇，一人五块。”
他说的是方言，虽不标准，但靳慕孜感觉是她要去的地方，便主动地问：“我要去新集。”
“好，”男人拉着他行李箱到了车前：“你等会儿，还差两个人。”
靳慕孜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原来在她之前已经有三个人在等，后面还得再等两个人。也就是还没家里宾利车大的三蹦子要坐六个人，确定交警抓到了不会罚钱和拘留吗？
靳慕孜咽了咽嗓子，在这儿等了十几分钟，才凑够六个人，靳慕孜坐在里头，外面什么也看不清，只觉得路面坑坑洼洼，一个三蹦子坐的颠倒乱颤，她颠的直反胃。
下了车，靳慕孜忍住胃里的不适，付了钱，拉着行李箱到小卖部买了瓶水喝，终于舒服了点，开始导航这边的卫生站。
走了一段路，导航突然没了信号，靳慕孜摇摇手机，又把手机抬高，叹了声气，心想也不怪江沐泽不联系她了，这边信号确实是太差劲了。
可是没有导航，她不知道这边的路该怎么走啊。
靳慕孜顺着原路返回，又走到刚刚买水的那家小卖部，脸很蔫儿的看着老板。
江沐泽在卫生站里给一个老年人测心率，突然听到大广播声：“请卫生站的江医生听到广播后，速到小鱼超市，你妹妹在等你。”
广播又重复了一遍，整个乡镇都听得到，江沐泽看着病例，手中的笔动了一下，跟一位中年叔叔说：“刚测的心率有些快，结合你之前的症状，不排除有心梗的可能性，最好去县医院去排查一下。”
江沐泽补了句：“尽快去，别不放在心上。”
在这边已经工作了一个多月，知道这边人的健康意识都不太强，觉得上医院没病也得整出点什么幺蛾子，又或者花几百块钱检查不舍得，非等病情急性发出来才知道后悔。
诊断完，江沐泽赶紧跑去超市，好在不太远，十分钟的路程，江沐泽到的时候，靳慕孜正坐在一个红色塑料高凳子上，手里拿着一包烧烤味的薯片。
见到他来，靳慕孜站起来，眼睛不觉有些涩，这两个多月来的想念，到现在看到眼前的这个人，只觉得心酸。
“哥~”靳慕孜眼圈有些烫。
江沐泽慢慢走到她身边，启了启唇，想说什么又没说，最后一手拉着她的行李箱，一手握住她手腕，正往外走，靳慕孜拦住了他，不好意思地说：“哥，薯片和饼干我还没付钱。”
手机没电了，她手上又没带现金，但实在饿得很。
江沐泽无奈的笑了下，拿出现金付了款，带着她到了卫生站。
“你先坐会儿。”江沐泽没太多时间来招待她：“这边还有几个病人要处理。”
靳慕孜点头，拿充电器给手机充了电，好不容易手机开了机，发现这里根本没信号，什么也玩不了。
于是百无聊赖的看他工作。江沐泽工作的时候根本没注意到她的存在，眼里只有病人。
靳慕孜想，他一定是个好医生。
只是他露出的瘦削手腕上，总戴着她送他的那个手链，自从他戴上，就没摘下。
一位老奶奶过来给她老伴拿药，看着靳慕孜，笑了：“江医生，这是你对象啊，长的真俊。”
江沐泽正举着胳膊拿药，身子定了一下，靳慕孜脸热了起来，不好意思道：“不是呢。”
奶奶笑开怀：“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江医生，我说你怎么这么闷葫芦，介绍给你女娃都不要，原来是有对象了啊。”
江沐泽给奶奶拿好了药，笑了笑，解释道：“她是我妹妹。”
奶奶一瞬间尴尬。。。
靳慕孜低下头，也不想说什么了。
心情瞬间也不怎么好了。
妹妹，一直都只是妹妹。
“哦，”奶奶解释道：“我看这个姑娘一直在盯着你看，以为是你对象。”
靳慕孜抿了抿唇，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只是，手机没电了。”
江沐泽看了一眼靳慕孜，没说什么。
陪江沐泽待了两个多小时，到了下午六点，卫生站里没什么人了，江沐泽才有空看她，问：“饿不饿？”
靳慕孜点头。
江沐泽提着她行李箱，一路也没怎么说话，靳慕孜盯着他背影，觉得空气好闷，问：“哥哥，我来找你，你不开心吗？”
一天都没跟她说话，到了现在，还是不说话。
江沐泽转身，看着她，笑了笑：“没有，只是这边什么都没有，我在想，给你做什么饭。”
“你吃什么我吃什么。”
到了家里，发现他住的是个木制房子，刚进门，就有人喊着：“江医生回来了啊。”
靳慕孜一瞧，是个中年女性，在门口择菜。
而这边，有很多户，夜不闭户，都能看到邻居们在炒菜。
几个女孩在踢毽子，男孩在玩弹珠，黄色的灯光照着整个院子，让靳慕孜有种万家灯火的感觉。
江沐泽冲那女的点头，拉着靳慕孜行李往左边第三个房间里走。
房间里很空，没什么东西，他的床更是简洁，旁边一个钢管支起来的一个衣架子，上面挂着三四个T恤和两条裤子。
还有几条内裤。
“你在这休息会儿，”江沐泽安顿好她：“我去买点菜。”
靳慕孜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地觉得自己脚有些不舒服，可能是刚刚走太多路的缘故，她脱了鞋，看见宛如一对猪蹄的脚。
这…怎么会肿成这个样子？
她一时担忧，打开手机想查一下原因，手机也没信号，江沐泽也不在这儿，一时竟六神无主起来，开始担忧是不是得了什么病。看到这双猪脚实在糟心，太影响美感，突然就哇哇大哭起来。
江沐泽刚走进院子里，听到哭声，飞奔进去，丢下手中袋子，看见床头趴着的哭得唧唧哇哇的靳慕孜。
“怎么了？”江沐泽出来的紧张声儿都有些漏音。
是不是看见什么动物了，这边还是有一些壁虎蜈蚣蜘蛛的。
“哥哥…”她难过得很：“你看我的脚…”她结结巴巴的：“是不是得了绝症，要截肢了。”
江沐泽朝她的脚看去，拍着她背安慰道：“只是坐车坐太久水肿，没什么大问题。”
靳慕孜抬头，睫毛上都沾了水，眼睛像小鹿一样无辜，问着他：“真的吗？”
“嗯。”江沐泽摸摸她的头发，有些无奈和心疼：“下次还来不来？”
他当时来这边，尚且不能习惯，那么远的路程，飞机也不是哪里都能到达，这个乡镇最近的机场也在别的城市，是要转车过来的。
当时他的脚，也像这样，肿了一天。更何况她一个娇滴滴的公主，见到她的那刻，心里满是复杂。
靳慕孜回答地很直白：“我都两个多月没见到你了，哥哥，我想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葡萄味
